《悬楼》一本无明

31、X光监狱5

　　然而，李红宾的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那颗被他抓在手中的、属于朗毅的肝脏，红光猛地暴涨！如同回光返照，又像是被注入了最后的怨毒！刺目的红光瞬间将李红宾整个人都染成了血红色！显影度爆表！

　　“不！不！！”李红宾惊恐地尖叫，试图扔掉那颗发光的肝脏，但红光如同有粘性般吸附在他手上！

　　下方，几道惨白的光束瞬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精准地锁定了这团人形的红色光源！显影医师的手术臂带着寒光，如同离弦之箭，激射而来！

　　“噗！噗！噗！”

　　数声利器穿透血肉（能量组织）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高速旋转的骨钻瞬间搅碎了李红宾的胸腔！锋利的器官摘取钳刺穿了他的头颅！冰冷的缝合针如同钢钉，将他死死钉在冰冷的井壁上！

　　李红宾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如同破麻袋般挂在井壁上，被几根手术器械穿透，还在微微抽搐。他手中那颗发着红光的肝脏，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尹梓博目睹这炼狱般的一幕，吓得肝胆俱裂，手脚并用地向上狂爬，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只想远离这片死亡区域。

　　何散欢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虽然胃袋是透明的），强烈的恶心感和寒意让他几乎窒息。规则的血腥和残酷，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走！”南时冰冷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显影医师的注意力被李红宾吸引，但只是暂时的！

　　三人不再停留，强忍着不适，继续沿着冰冷的爬梯向上攀爬。尹梓博如同惊弓之鸟，也在他们下方不远处疯狂地攀爬着，时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

　　幽蓝的苔藓冷光越来越亮。井口那点“月亮”逐渐放大。冰冷的空气似乎也流动得更快了一些。

　　终于，在手臂酸麻、骨架几乎要散架的时候，他们爬到了竖井顶端。这里是一个狭窄的金属平台，平台边缘有一个锈蚀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圆形舱门。舱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更加明亮、更加冰冷刺眼的白色灯光，以及一种…低沉、规律、如同巨大心脏搏动般的“嗡…嗡…”声。

　　典狱长的巢穴！就在门后！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再次响起： 【生存倒计时：00小时43分】 【器官税缴纳剩余时间：02小时49分】

　　“终于…到了…”刘涛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平台上，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何散欢也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剧烈地喘息着。他看向南时。南时站在舱门前，微微喘息，汗水（或冷凝水）顺着他清瘦的骨架轮廓滑落。他正透过门缝，凝神观察着门内的景象，侧脸的线条在白色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硬。左脸颊那道疤痕的轮廓也清晰可见。

　　尹梓博也终于爬了上来，瘫倒在平台上，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着：“别杀我…别杀我…”

　　“里面什么情况？”何散欢走到南时身边，压低声音问。

　　“巨大空间。中央…有东西。”南时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高能量反应。显影医师…数量很多。处于…待机状态？”他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何散欢凑近门缝。刺眼的白光让他眯起了（不存在的）眼睛。

　　门内是一个极其广阔、如同巨型工厂车间般的空间。穹顶高耸，由无数粗大的、锈蚀的金属管道和缆线构成。地面是冰冷的金属网格板。空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个庞大无朋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东西”。

　　它像是一颗由无数蠕动、纠缠的惨白色菌丝和冰冷金属管道共同构成的巨大肉瘤状心脏！直径超过二十米！无数根粗壮的、半生物半机械的管道从它核心延伸出来，连接着穹顶和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如同蜂巢般的透明培养舱！每一个培养舱里，都浸泡在淡绿色的营养液中，悬浮着一颗…缓缓搏动的人类心脏！或者一片蠕动的肝脏！甚至一整副肾脏！如同一个巨大而邪恶的器官农场！

　　在这颗巨大的“心脏”正上方，悬浮着一个由纯粹白光构成的、不断变幻扭曲的几何体轮廓。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多面晶体，时而像扭曲的星云。那低沉、规律、如同心脏搏动般的“嗡…嗡…”声，正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冰冷、浩瀚、毫无感情的意志弥漫在整个空间！

　　典狱长！
　　而在空间四周的金属网格地板上，如同沉默的卫兵般，矗立着数十个显影医师！它们一动不动，惨白的探照灯晶体黯淡着，仿佛进入了某种待机休眠状态。只有那庞大“心脏”和悬浮的白色几何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的妈…”刘涛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骷髅头缩了缩，“这…这咋搞？进去交税？感觉像是给那大肉瘤送外卖啊！”

　　“器官黑市…”何散欢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培养舱，瞬间明白了那个NPC的意思。所谓的“黑市”，就是典狱长自己建立的器官库！而他们这些“样本”，要么贡献自己的，要么…成为器官库的“供应商”！

　　“必须找到缴纳点。”南时冷静地分析，“规则指向典狱长本体。缴纳点应该在它附近。那些显影医师处于低功耗待机，但一旦触发警报…”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怎么过去？飞过去？”刘涛看着下方那些如同森林般的显影医师，头皮发麻。

　　南时的目光扫过巨大的空间，最终落在穹顶那些纵横交错的粗大管道上。“上方。管道系统。可以避开地面警戒。目标：典狱长本体正下方，那个类似操作平台的金属结构。”

　　何散欢顺着南时的目光看去，果然在巨大“心脏”正下方，靠近地面网格板的地方，有一个凸起的、布满指示灯和接口的金属平台。

　　“赌了！”何散欢一咬牙。这是唯一的路径。

　　三人小心翼翼地推开虚掩的舱门，如同三滴水融入油锅。刺鼻的消毒水和营养液气味浓得化不开。他们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如同壁虎般，利用墙壁上的凸起和锈蚀的支架，极其缓慢而谨慎地向上攀爬，目标是穹顶那些粗大的管道。

　　每一次移动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下方那些休眠的显影医师如同沉默的墓碑，散发着冰冷的死亡气息。何散欢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动都像在擂鼓。他眼角余光瞥向南时，南时攀爬的动作依旧精准稳定，仿佛一台设定好的机器，但额角不断滑落的“汗水”暴露了他的紧张。

　　刘涛跟在最后，紧张得下颌骨都在轻微打颤。

　　时间在极致的压抑中缓慢流逝。他们如同在巨人沉睡的宫殿梁柱上爬行的蚂蚁。终于，他们爬到了穹顶管道系统的边缘。粗大的管道冰冷而油腻。三人趴在管道上，匍匐前进，朝着典狱长本体正上方的位置挪动。

　　下方，那颗由菌丝和金属构成的巨大“心脏”缓慢地搏动着，发出沉闷的声响。悬浮其上的白色几何体典狱长，散发着冰冷的光辉。那个金属操作平台就在正下方，距离他们所在的管道大约七八米高。

　　“怎么下去？”刘涛用气声问。

　　南时仔细观察着下方。操作平台附近似乎没有显影医师，但平台边缘，有几个不起眼的、散发着微弱红光的传感器探头。

　　“垂直降落，触发警报概率99%。”南时低语，“左侧，三米外，那根冷凝液滴落管道。顺着它滑下去，落点可避开主要传感器。动作要快。”

　　何散欢和刘涛立刻看向那根管道。管道表面覆盖着滑腻的冷凝水，正缓慢地向下滴落着粘稠的液体。

　　“走！”何散欢深吸一口气，率先小心地挪过去，抱住那根冰冷的管道，双腿盘紧，身体顺着滑腻的管道表面，无声地向下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