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蛀空之城]完1 ...
-
何散欢眼睁睁看着,肖新星头颅接触酸液凹槽的部分——他的头发、头皮、脸颊、甚至一部分脖颈——如同被投入浓硫酸的蜡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黑、碳化、溶解!皮肤和肌肉组织在强酸的剧烈腐蚀下消融、起泡、剥落!露出下方同样被快速腐蚀、变白发皱的头骨!
“啊——!!!”罗可欣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捂住了眼睛。
刘明霞也惊骇得连连后退。
肖新星的身体剧烈地痉挛、弹动了几下,那可怕的溶解还在向上蔓延,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的声带也被蚀穿了。最终,他那颗被腐蚀得面目全非、冒着白烟、部分露出森森白骨的残破头颅,无力地耷拉在凹槽边缘。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四肢还在神经性地抽动,散发出浓烈的焦臭和酸腐气味。
过度清洁!坠入深渊的规则惩罚没有出现,但强酸本身,就是最直接的深渊!
与此同时,入口通道处,那“沙沙”声骤然变得狂暴!如同海啸般轰鸣!无数惨白色的、带着粘液的菌丝,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狭窄的通道口喷涌而出!它们像是有生命的白色潮水,瞬间铺满了入口附近的地面,并疯狂地向内蔓延!目标直指——刘明霞、罗可欣,以及离得稍远的何散欢和南时!
“跑!往出口方向跑!”刘明霞嘶声力竭地大吼,她猛地推了一把吓傻的罗可欣,自己则抄起地上肖新星尸体旁掉落的那把锈迹斑斑的金属勺子,转身面对汹涌而来的菌丝潮!
“刘姐!”罗可欣被推得一个踉跄,回头哭喊。
“走啊!”刘明霞的声音带着决绝,她挥舞着那把可怜的“武器”,狠狠砸向扑到脚边的一丛菌丝。勺子砸在粘滑的菌丝上,只溅起几点白色的粘液,根本无法阻止那恐怖的蔓延。更多的菌丝如同白色的毒蛇,顺着她的裤腿向上缠绕!
何散欢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南时,转身就朝着安全屋地图上标注的出口通道方向狂奔!那是一个在肉壁另一端开启的、同样狭窄的向上通道。
“刘姐!可欣!”何散欢回头嘶吼,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不甘。
他看到罗可欣哭喊着想跑向刘明霞,却被几股粗壮的菌丝瞬间缠住了脚踝,猛地拽倒在地!更多的菌丝如同白色的蛆虫,疯狂地涌上她的身体,从她的口鼻、耳朵、甚至眼睛钻入!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扭曲,发出被堵住的、绝望的呜咽,皮肤下开始出现不正常的、快速蠕动的凸起!
刘明霞的下半身几乎被菌丝淹没,她挥舞的手臂也被缠住。她最后看了何散欢和南时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绝望,有催促,似乎还有一丝…解脱?随即,她猛地将被菌丝缠住的、握着勺子的手臂,狠狠砸向旁边肉壁上悬挂的一根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管道!
“噗嗤!” 粘稠的、暗红色的腥臭液体从破裂的管道中喷溅而出!如同血雨般淋在菌丝和她自己身上!
“滋——!” 接触到那暗红色液体的菌丝,如同被泼了滚油,猛地收缩、卷曲,发出细微的尖叫!仿佛那液体对它们有某种腐蚀或驱散作用!菌丝蔓延的势头为之一滞!
“走——!!!” 刘明霞用尽最后力气发出的嘶吼,淹没在菌丝的缠绕和血管液体喷溅的声响中。她的身体迅速被更多的、愤怒的菌丝彻底吞没。
何散欢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要咬出血,强迫自己转过头,拽着南时,一头扎进了那条通往出口、同样狭窄粘滑的向上通道!
身后,是菌丝淹没一切的“沙沙”声,是罗可欣身体被撑破的细微撕裂声,是刘明霞最后那声嘶吼的回响。绝望、恐惧、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甜腥腐臭,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随着他们。
通道狭窄、陡峭、向上延伸,内壁是深红色的、不断渗出冰冷粘液的肉质管道,滑腻得几乎无法着力。何散欢手脚并用,指甲抠进粘稠的肉壁里,指缝里塞满了滑腻的组织碎屑。他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口腔里残留的酸液灼痛。南时紧跟在他身后,喘息同样急促,但动作依旧保持着一种近乎机械的精准,每一次攀爬都踩在相对稳固的位置。
黑暗中,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和粘液摩擦的声音。何散欢不敢回头,不敢去想刚才那炼狱般的景象,更不敢去想刘明霞最后那决绝的一击。南时的沉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背上。他们像两只在巨兽食道里挣扎求生的虫子,向上,再向上,朝着那个标注着“出口”的渺茫希望。
不知爬了多久,粘滑的肉壁渐渐变得坚硬、干燥,触感像是粗糙的骨质。空气里的甜腥味被一种更浓烈、更复杂的腐臭取代——像是坏掉的鸡蛋混合着铁锈和某种发酵的恶臭。前方隐约传来一种低沉、持续的嗡鸣,如同无数只巨大的苍蝇在同时振翅。
“快到…菌群母巢了…”何散欢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恐惧。地图上那个滴血的骷髅头标记在他脑海中不断放大。
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眼前的景象,让何散欢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这是一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球形腔室,仿佛置身于一颗腐烂星球的核心。腔室的“墙壁”不再是血肉,而是由无数惨白色的、密密麻麻相互缠绕、蠕动的菌丝构成!它们像活着的藤蔓森林,又像是亿万条惨白的蛆虫组成的巢穴,在缓缓地、令人作呕地搏动着。菌丝的表面不断分泌着粘稠的、泛着珍珠光泽的白色粘液,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片片冒着细小气泡的、散发着恶臭的白色“湖泊”。
腔室的穹顶,悬挂着无数个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囊泡!每个囊泡都半透明,里面包裹着模糊扭曲的黑影——有的是人形,在痛苦地挣扎;有的则是各种难以名状的怪物轮廓。它们如同未成熟的、恶心的果实,在菌丝构成的“藤蔓”上轻轻摇曳。
而在腔室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白骨、钙化组织以及被菌丝包裹的、尚未完全转化的腐烂牙齿堆砌而成的恐怖“王座”。王座之上,盘踞着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庞然大物——那是噬糖菌群的母体。
它像是一团巨大无朋、不断蠕动变形的惨白色肉瘤,表面覆盖着浓密如毛发的菌丝,无数根粗壮的、如同血管般的菌丝管道从它的核心延伸出来,连接着四周墙壁和穹顶的囊泡。在它那巨大肉瘤的顶端,“生长”着几十张扭曲变形的人脸!那些面孔痛苦地张大着嘴,无声地嘶吼着,空洞的眼窝里不断有粘稠的白色菌丝像泪水般涌出!其中一张脸,赫然是刚刚死去的肖新星那被腐蚀了一半的恐怖面容!另一张,则是罗可欣惊恐绝望的脸!甚至…刘明霞那带着决绝神情的脸也若隐若现!
低沉、充满恶意的嗡鸣声,正是从这巨大的菌群母体身上发出的!仿佛无数亡魂在它体内哀嚎!
腔室的底部,那些白色的粘液湖泊之间,只有一条极其狭窄、由相对干燥的钙化碎骨铺成的“小径”,如同一条白骨铺就的独木桥,蜿蜒地通向腔室对面一个散发着微弱白光的洞口——出口!
“操…”何散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刺痛。
南时站在他身边,呼吸也明显急促了几分。他的目光扫过那白骨小径,扫过那些冒着气泡的白色粘液湖泊,最终落在菌群母体上那几十张无声嘶吼的人脸上,眼神幽深如寒潭。他按在左脸颊下的手指,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必须过去。”南时的声音冰冷而干涩,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更改的死刑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