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成为一名王妃》相意相意

2、第二章

　　在姐姐离开后，我的训练依旧。我刻苦、心细、聪慧，我的老师也非常乐意教授我更多的知识。也许是长大了的原因，我比以前进步得更快，也成长得更多了。
　　所有人都看好我这位准王妃。父亲原本只是议院中不上不下的议员，因为这门婚事，而被提拔进入了内阁。除了那些同样想要争取王妃之位的家族，其他人对我的父亲极为尊敬，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阿尔塞尼亚家族的名声已经响彻整个王城了。父亲在王室前表现得极为忠心，他如今的一切都依赖于王室——而这也达到了王室的目的。
　　姐姐告诉我，在我出生之前，阿尔塞尼亚家族很少参加王城的晚宴，在我被定为王妃之后，与其他家族的来往便多了起来。为了让我熟悉社交场，我从小便被父母带去各种聚会。
　　有时候姐姐也在。尽管姐姐看上去不太喜欢参加宴会，她还是会在父母忙于应酬的时候拉住我的手。那时候我还是个稚嫩的孩子，对势利的场合感到无聊，她便会带着我躲过众人的目光，尝遍宴会上的甜点。
　　我们还在宴会上交到了朋友，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孩，还有一个比姐姐大一点的女孩。我们四个若是碰到，就会一起去花园里游戏。但是后来却没有再遇到过他们——听说姐姐和那个女孩仍有联系，而男孩则彻底消失在了我和姐姐的生活中。
　　现在姐姐也离开了。我甚至会一个人参加聚会，连父母的陪伴也不需要了。我没有为“只身一人”而感到悲伤，面对同伴的离开是成长中的必经之路。能够一个人应对社交场合，意味着我已经长大了——我为此感到欣喜。
　　又是一场宴会。
　　“费琳娜小姐，您今夜真美。”德尔曼小姐向我打招呼。我与她并不熟悉，但我知道她来自费切利斯家族，我们的父亲在内阁中交好。
　　“德尔曼小姐，晚上好。”我向她回礼。“要一起去花园散步吗？”
　　她答应了我的请求。我想她和我一样，都是为了家族的交情不得不聚在一起。因此我们心有灵犀。在路上，我们默契地围绕着几个固定的话题聊来聊去，能够接住彼此的话，不落冷场，却也一直平淡如水，如同今夜朦胧的月光隔绝了地与天，也有无形的雾隔在了我们中间。此刻是夏天，枝叶繁茂，花园被暗绿色层层笼罩，幽静深远。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姐姐和我在一起的画面，恍惚间好像真的有某个身影出现在树丛间，但我非常清楚，那并非姐姐。
　　我好像真的想她了。
　　过了几个月，我终于等到了她的来信。
　　她向我讲述了外面世界的精彩，还常常督促我的学习。在姐姐的笔下，我看到大陆另一端的国家，我问了她很多问题，她都一一回答了我。
　　我问她：“那边的王妃是什么样子？”
　　这一次她并没有做出具体的回应，只要我做好自己就行。她问我有没有在成为王妃的路上更进一步，我当然肯定地回复了她。
　　“费琳娜，成为准王妃这么久，你好奇过王子是什么样的人吗？”
　　当然好奇过。不过很多时候我并不关心王子到底是什么样，我只关心我的王妃之路能否顺利。于我而言，王子如何，并不会影响我。
　　“尽管你对他知之甚少，但我想你一定不会讨厌他的。”
　　姐姐说我一定不会讨厌他，并不是胡诌。王城里有诸多关于他的故事。有人说他是历史上最聪明的王子，因为他不仅在斯塔利亚最优秀的学院上学，而且总能拿到高分，深得老师的喜爱。除此之外，他常常作为国王的副手参与斯塔利亚的政事，处理得当，内阁中有不少他的支持者。也有人说他谦逊有礼，温润儒雅，与民众极为亲近——他总是去民间实地探查实情。总之，斯塔利亚王国的子民们对于这位王子很是满意。
　　我也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过他对我的评价：“费琳娜小姐小小年纪就稳重端庄，我很看好她。”得到这位王子的赞赏，诚实地讲，我暗自窃喜过。民众们对于我这位未来的王妃却是知之甚少，因为我不常出现在公开的活动中。不过我却很了解他们，从各种新闻中，我看到斯塔利亚王国的子民的善良有爱，团结一致。
　　这样平静的日子过去了整整两年。学习、社交，这两年里，我一如既往地生活着，每隔不久便会收到姐姐的来信。王子在王城中的活动中越来越多，传闻也越来越丰富。我不常出门，也能时时听到他的消息。
　　“城中最近爆发了瘟疫，芬利殿下正在前线呢。”在上次的宴会见面后，德尔曼小姐便常常来家中做客，“你不担心他吗？”
　　“他的身边有众多护卫和医生，不会有事。”我端起茶杯。尽管我嘴上说着并不担心，心中却有无限忐忑。要是这位王子真的在这场瘟疫里出了半点差池，那么阿尔塞尼亚家族便会失去立身之地了。
　　“你是将来要成为王妃的人，为何会对王子这么冷漠？”德尔曼眯着眼睛看向我，“你难道有其他喜欢的人吗？”
　　我将茶杯猛地砸向托盘，瓷器碰撞的声音和我义愤填膺的否定同时响起：“当然没有！”
　　德尔曼被我的举动惊讶到——我也被自己无意的粗鲁惊吓到，我还从没有在喝茶的时候将茶具弄出这么大的声响。
　　但是回到正题——为了成为王妃，我每天都在忙碌中度过，连出门的时间都并不常有，更不要提遇到什么心上人了。就算有，我也会扼杀在心里。
　　“不要激动嘛。你应该没见过这位王子吧？”德尔曼勾勾手指，“我之前在宴会上见过一次，你想知道他在宴会上的表现吗？”
　　她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深紫色的宽帽檐掩盖住她的半张脸，好像是故意要隐藏住自己的表情。不知道为何，在那次宴会过后，德尔曼似乎越过了我原本为我们关系设定好的“界限”，现在的她和初见时的彬彬有礼完全不同。我猜不透她的意图，如果只是为了维护家族间的交往，并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
　　“如果是芬利王子的话，一定表现得很好。”我思考片刻，在心里盘算出一个最合适的答案。
　　“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德尔曼似乎已经知晓我的回答，晃晃手指，“他穿着便装就来了，如果不是有人认出了他，我们以为他缺席了呢。”
　　这条传闻，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应该是刚刚办完公事，就急匆匆地赶来了吧。”不管在什么场合下，我都应该为王室说话。就算德尔曼并无恶意，我也要替这位王子辩解几句。
　　“不愧是夫妻。他还真是刚办完公事就来的。”德尔曼扭转了身体，将手肘撑在扶手上。她终于露出了藏在帽檐下的那张脸——她带着轻蔑的目光，“是真是假谁又知道呢？这或许只是他的个人表演而已。不过相比于王城中那些令人作呕的富家子弟，就算是做戏，这位王子也比他们看起来舒服得多。”
　　德尔曼说这番话无非有两种意图：一是想引诱我和她表露出同样的观点，以贬低富家子弟来凸显王子的道德，不过我不会落入这样的陷阱；二是这些话都是她的真情流露，她是真心厌恶那些花天酒地装腔作势的花花公子，只是向我吐槽。
　　我想我还是保险为好。
　　“我还以为你会讲他在宴会上发生了什么呢。”我避开她的吐槽——若是逆着来，恐怕会和这位小姐产生冲突吧。
　　“他在宴会上当然也就是那样，王室风范嘛，没什么特别的。”
　　德尔曼又和我讲了王城中的很多轶事。谁家的公子和谁家的小姐一见钟情，谁家的夫人红杏出墙，哪个家族在内阁中出尽洋相，宴会上又有谁与谁争吵不休。我和德尔曼是同样的年纪，但她和我并不同。我因为需要接受特殊的训练而留在了家中，而她则在克玛尔学院上学，她所讲述的生活，是我完全没有体会过的。渐渐地，我期待她的到来，期待她带来的新的故事。
　　两年的时间，我几乎结束掉了我的王妃课程。父亲说他会举荐我到兰蒂斯学院进修——这是王子所在的学院。德尔曼也会与我同去。想到几个月后的生活，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