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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十六年前,斯塔利亚王国宫殿。
      “阿尔塞尼亚,你是否愿意为斯塔利亚王室奉献一切?”
      “国王殿下,我愿意。”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跪拜在王座前。空荡的宫殿只有臣子与国王两人,两侧的落地窗紧紧地闭着,厚重的丝绒窗帘将窗外的黄昏隔绝。悬在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在暗中争相闪烁,拖拽出臣子身下的黑影。
      王座上的人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脸色。
      “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话。”
      国王随意地挥了挥手,臣子得到示意,起身离开。
      三天后,斯塔利亚王宫传出一条消息:
      若阿尔塞尼亚夫人诞下女婴,那这个孩子将成为斯塔利亚王国的王妃。
      八个月后,如众人所愿,阿尔塞尼亚夫人真的生下一个女孩,也就是——我。
      实际上,国王选中我成为王妃,出乎了整个王城的意料。
      芬利,斯塔利亚王国的王子,一出生就得到了举国上下的关注。身为国王的长子,他极有可能继承王位,成为下一代国王。对于他的婚事,国王避开了那些对王座虎视眈眈的家族,选中了在众多大臣中不太起眼的那一个,也就是我的父亲。
      于是,从我出生那一刻开始,我就在为成为王妃而做准备,在这十五年间,我受到了严苛的王妃训练。
      早上八点,从礼仪规范开始,到各国语言,再到舞蹈音乐绘画,我日复一日地接受训练,直至完全掌握;十岁开始,在同龄人仍旧在享受童年的时候,我开始接触国家政治,学着关心政事。迄今为止,我完美地完成了王妃课程的每一门训练,甚至比大人们预想的还要优秀。
      我的生活充实却平淡。尽管每天都有着不同的课程内容,日复一日的学习也难免令人感到无趣。不过好在我有父母和姐姐的陪伴。
      然而就在今天,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变数”出现了。
      姐姐突然告诉全家人,她被伊顿维尔皇家学院录取,要前往大陆的另一头读书了。
      在听到消息的第一刻,我回忆起了七年前的事情。
      “王妃虽然雍容华贵,但也不过是铁笼中的金丝雀。姐姐监督着我进行礼仪训练,她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顶着一只碗,不由得发出感叹。
      “那姐姐想要做什么?”在八岁的我的世界里,成为王妃就是最光荣的事情。
      “费琳娜,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斯塔利亚一个国家,在这个大陆的另一头,还有很多国家。那里是姐姐想去的地方,也有姐姐想做的事情。”
      “大陆的另一头?那有多远?以后我还能再见到姐姐吗?”
      “当然可以。”听到我的提问,她微愣了一瞬,随后对我露出微笑,“姐姐不会远离你。”
      我走出房间,在楼梯上便听到了母亲的声音。
      “你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读书?为什么不先和我还有你爸爸商量?”妈妈看到姐姐的录取通知书并没有多么惊喜,而是皱起了眉头,“你从来没有离开过王城——这绝对不行!”
      “夫人,我已经想好了。”面对妈妈的斥责,姐姐很平静。
      父亲抚摸着录取通知书,细细打量一遍后递给了母亲。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他的脸上却毫无波澜。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我也支持你。伊顿维尔皇家学院?这是大陆上最好的一所学校吧。能在这样的学校里学习,你要好好珍惜。”
      “阿尔塞尼亚!你就答应得这么轻松?”母亲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似乎还想和父亲一争高下,转头却发现我躲在转角的楼梯里,只好作罢。
      为了能够潜移默化地培养我,全家人都为我营造了和谐的家庭氛围,他们尽量避免了吵架,也尽量避免在我的面前失态。我走下楼梯,来到姐姐的身边。
      “姐姐。”
      姐姐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先不要说话。
      妈妈叹口气道:“克莱奥,刚刚是我情绪太激动了,请你谅解。在那么远的地方,没有人可以照顾你,庇护你,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你可以吗?”
      “我已经下定决心,要自己出去看一看了。”
      “如果你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么我恭喜你。”妈妈把录取通知书递还给了姐姐,她摸了摸我的头,知道我和姐姐需要单独的相处空间,“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考上了这个大陆最好的学校,我也很高兴。”
      姐姐带着我来到了她的房间。行李箱已经打包好放在门口,她的东西原本就不多,在经过一番收拾后,这个房间更加冷清了。我像往常一样,坐在她的床边。
      “费琳娜,如果我现在要你和我一起去,你会跟我走吗?”
      “不会。”我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我是王妃,不能随便离开斯塔利亚王国。”
      “这就对了。”姐姐欣慰地看向我,“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职责。小费琳娜作为将来的王妃,有她的职责,克莱奥作为一位虔诚的求学者,也有她的职责。”
      我想反驳她。克莱奥不止是求学者,也是阿尔塞尼亚家的孩子,我的姐姐。
      但在我的印象里,姐姐一向讨厌束缚,也许阿尔塞尼亚家并不是她的终点,只有离开这里,她才能找到归属。对于父亲所谓的家族的荣誉,她并不在乎。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姐姐经常与父亲发生争执。我记得她拥有一双倔强的眼睛,每次和父亲吵完架,都会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我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发生冲突,但每到这样的时候,我看着姐姐孤独的身影,总是忍不住推开她的门,坐在她的身边。
      一开始,她会对我露出凶狠的表情,将我这个不速之客驱逐出去;后面我来的次数多了,她便默许了我的存在,只是从不会对我说话。再后来,她的怒火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慢慢平息,她开始和我说话,甚至愿意和我说知心话,也愿意在我感到低落时对我伸出援手。但是我察觉到姐姐有了心事——她虽然和我越来越亲近,可我却觉得她离我更远了。
      第二天,姐姐便带着她的箱子离开了。母亲还是对着她嘱咐个不停,而父亲则与当时的平静完全不同,他有些喝醉了,脸上的笑容带着光泽,对着来送行的人一个劲儿地夸耀说:
      “我的女儿,克莱奥,考上了伊顿维尔皇家学院!怎么样?厉害吧!”
      “不愧是阿尔塞尼亚家族的孩子,都是精英!”周围的人群附和。
      姐姐打开马车的车窗,向我和父母告别。她朝我们挥手,对着周围的人群致以友好的微笑。来道别的都是父亲的朋友们,在今早之前,姐姐都没有预料到这样一个小小的告别仪式,竟然会有这么多人的参与。
      在关上车窗的最后一刻,姐姐看向了我。
      送姐姐离开的马车就在一片欢呼中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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