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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桂花丘(四) 此岁催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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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秋收,平安县百姓春季尝试耕种的微薄田产遭过蝗灾,粮食减产。
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饱,哪有余粮交税?王桂照实写折子向上递,恳请朝廷减免赋税。
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州府的催科使却按时到了。
那催官姓赵,肥头大耳,一进县衙便笑眯眯地拍桌子:“你这方县令,怎长得这般女气?话说,今年税银的期限已经到了,你们县还欠八成多。上面催得紧,你要我怎么交差?”
王桂赔笑道:“赵大人,今年县里遭过蝗灾,老百姓实在交不出来。我已经上书朝廷请求减免了,还请大人宽限几天。”
赵催官冷笑一声:“减免?你当朝廷是你家开的?这税银,一分都不能少!”
他伸出三根手指:“我给你三天。三天之内凑不齐,我就上报州府,说平安县抗税不交。到时候上面的人一来,可就不光是税银的事了。”
要真有上面的人肯来看看,倒是好事了。
王桂回到县衙,枯坐半日,默默打开自己随行而来的小箱子。是父亲临去前千叮万属的——要她自己好好收起藏起的傍身钱。
若没了这些银钱,日后想要离开平安县、投奔舅父时,该以何作盘缠?该以何许舅父?
她咬牙。
钱某知晓此事,又惊又惧:“您……到底是要离开的人,先前何不同信一道走,反要留在这里陪我们吃苦?”
王桂说:“且先过这关。”
那钱某外出片刻,回来时拎了件小篮子,里头有半个手掌一样大的……分不清是什么动物的肉。
他说:“原是留着给自己家不孝子的。如今再看着,忽然觉得那孩子没什么出息、整日只知道对着老天流口水,便想着赠予大人解解馋吧。”
那催官凶神恶煞地走了,走时看王桂一眼,意味深长道:“王衡,下季度的税银,可要早做准备、莫再匆匆忙忙。”
钱某亦走了,走前低着头:“大人,若不嫌弃,日后便喊我一声立谦吧。”
哦,钱大人原来叫钱立谦,一直没留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