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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见家长啦   两人洗 ...

  •   两人洗漱后并肩躺在床上,南荀手臂环过时清的腰,将人圈在自己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呼吸间满是时清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没过多久,南荀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显然是睡着了。

      时清靠在南荀怀里,毫无睡意,在黑暗中静静听着南荀近在咫尺的心跳声,强劲有力,一下下敲击着他的耳膜。夜色正浓,佳人相伴,时清突然有种不真实感,深夜总是他想的最多的时候,这时候也无法避免。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快地允许另一个人闯入他的生活。南荀的出现,像一道炽热明亮的光,不由分说地照亮了他原本压抑的世界。

      因为南荀,他变得不一样了。

      他开始期待晚上去酒吧的演出,因为知道台下有一个人是真心为他的歌声而来;会在不知觉时注意自己的穿着,即使衣服旧了,也尽量洗得干干净净,熨得平平整整;他甚至开始规划起以往刻意不去想的以后,那个他曾以为与自己无关的词。

      南荀的爱,热烈、坦荡,带着让人不忍拒绝的、烈阳般的霸道,以及那句句都在对他说的情话。南荀就这样,带着一杯温水、一颗薄荷糖降临在他的生命里。

      时清动了动,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凝视着南荀熟睡的侧脸。褪去了白日的张扬,此刻的他格外安静柔和。时清忍不住伸出手指,描摹着他的眉眼轮廓,心里软成一片。

      他悄悄起身,靠在床头,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的脸。打开短信,翻到最下面,一条一条地点开查看。
      每一条,他都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曾经拥有过的、最坚实的温暖。

      指尖在屏幕上悬留了一会儿,时清郑重地敲下了一行字,发送给那个永远不会再回复的号码:
      【奶奶,我遇到了一个很爱很爱我的人。】

      时清看着那条已发送的信息,跳动的有些快的心弦松弛下来。眼眶发热,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酸涩压了下去,重新躺下,缩进南荀温暖的怀抱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闭上眼睛。

      当时清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偿,确认他已经熟睡后,本该沉睡的南荀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睡意。
      他看了时清良久,极其小心地抽出被时清枕着的手臂,摸出自己的手机,缩进被子里,遮住屏幕的光亮,开始打字。

      【老爹,睡没?】

      老爹回复。
      【臭小子,几点了?有屁快放!是不是又惹事了?】

      瞧这暴躁又不耐烦的口气!
      南荀都能想象出老爹一边揉着惺忪睡眼一边强装严厉又掩不住关心样子。

      【没惹事。就是想跟你说,你儿子我,现在感觉特别幸福。】
      南荀嘴角裂开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大半夜抽什么风?闲得慌就滚回来学习怎么管理公司!别整天游手好闲!】

      南荀早就习惯了老爹这种口是心非的交流模式,没理会他的训斥,继续打字,神情认真了些:【他知道了。我之前车队那件事,今天碰见王锐那帮杂碎了,当着他面说了。】

      信息发过去后,老爹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南荀以为老爹又睡着了。
      南荀准备放下手机,屏幕亮了。

      【知道了也好。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紧接着,是一条银行转账的短信提示音,金额大得让南荀挑了挑眉。
      随即,老爹的短信追了过来:
      【钱打给你了!对人好点,别委屈了人家。好好对人家,听到没有!要是敢学那些混账东西,老子打断你的腿!】

      南荀看着屏幕上那一连串带着关切和别扭的叮嘱,心里暖烘烘的。他回复:
      【知道啦,老爹。谢谢。】

      顿了顿,他又补发了一条:
      【我打算最近接触几个新车队看看。】

      老爹回复的很快:
      【去吧。】

      放下手机,南荀将熟睡的时清搂进怀里。突然回想起曾经老爹曾对他说“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你有你老子我在后边挺着,你怕什么?”
      老爹一直是他最强大的后盾,南荀从小就深知这一点。

      他记得小时候被别班的坏同学欺负,扔他的书本,撕他的作业本,书桌上被涂得乱七八糟。他委屈巴巴地回家跟老爹告状,老爹用粗糙的手掌一把抹掉他眼角的金豆豆,说他不像个小男子汉,又说:不是小男子汉也没关系,有他老爹这个大男子汉就可以。

      老爹放下手头的工作,亲自送他去学校,找到那几个学生的家长,也没多说什么,就那么站着,用眼神和气势就把对方给震慑住了。
      那是南荀第一次意识到,有些底气,是家人给的。

      后来他义无反顾地跑去骑机车,参加比赛,刚开始那会儿,他每天回家身上都带着各种伤,青一块紫一块是家常便饭。最狠的一次,他把自己摔进了医院,昏迷了好几个小时。
      他醒来时老爹守在床边,眼睛通红,见他醒了,二话不说,扭头就走,接下来整整三天没搭理他。
      后来老爹的秘书悄悄告诉他,他入院那天,老爹一直等在手术室门外,直到他脱离危险被推出来老爹才走,一个人跑到医院天台,抽了半宿的烟。

      老爹啊,就是个嘴硬心软、傲娇别扭,把所有的爱都深藏在行动里的倔老头。
      他也很爱老爹。

      现在,他同样很爱时清。
      爱他的歌声,爱他的坚韧。

      他要变得更好,更强大,成为能为他撑起一片晴朗天空的,像老爹那样的大男子汉。

      窗外的梧桐抽了新芽,嫩绿的颜色映在玻璃上,连带着筒子楼里这间小屋也少了几分往日的阴翳。

      时清在南荀怀里动了动,睫毛颤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天光透过那扇旧窗帘的缝隙,在水泥地上投下一道暖融融的光带。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不靠药物,一夜无梦地睡到天亮了。

      在南荀睡在他这里的几个晚上,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安逸和奢望。

      身侧的呼吸均匀绵长,南荀还睡着,一条胳膊霸道地横在他腰间,蓝发凌乱地铺在枕头上。时清没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心里被饱胀的情绪填满。

      忽然,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南荀闭着眼,嘴角上扬,嗓音沙哑:“偷看我啊,宝宝。”

      时清偷看被抓包,脸颊一热,矢口否认:“谁偷看了?我...我刚醒。”他耳根有些发烫,无论听多少次,都会让他心跳失序。

      南荀低笑,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点睡意?时清瞬间明白他在故意逗自己,鼓了鼓脸颊,凶道:“我这是正大光明的看,你有意见?”

      南荀脸上闪过刹那的讶异,眼里全是笑意,凑过去在时清额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奖励。”

      “嗯?”时清一脸懵,不明白这个奖励是为了奖励什么。
      南荀看着他笑,没有回答。

      “该起来了。”时清拉起被子遮住下半张脸。

      “早安啊,宝贝。”南荀跟他贴了贴脸颊。
      时清:“早。”

      南荀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显得有些孩子气。他利落地翻身下床,只穿着一条短裤。精瘦结实的上身暴露在晨光里,肌肉线条流畅分明,时清移开视线,脸上热度更甚。

      “等着,男朋友给你露一手!”南荀说着,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那架势不像是去做早餐,倒像是要去征服星辰大海。

      时清看着他充满活力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有南荀不成调的哼歌声,唱的是时清那首原创。

      时清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他。
      南荀在刀背上敲鸡蛋,笨拙地打进碗里,蛋清沾了一手,蛋壳掉进去一半,南荀手忙脚乱地用筷子夹出来。

      至今时清依旧有点不真实感,这样一个开着昂贵机车、随手能买下一束雪山玫瑰的人,此刻在他这间破旧的筒子楼里,为他洗手作羹汤。

      “还是我来吧。”时清忍不住出声。

      南荀回头,脸上沾了点蛋液,“不用!说好我来的!”他把时清推回客厅,“很快就好,相信我!”

      时清拗不过他,只好坐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等着。
      厨房时不时传来一声惊呼和什么东西频繁掉在地上的声音,时清不免为自己待会要入口的食物感到担忧。

      南荀很快把早饭呈了上来,一碗白粥,一枚焦糊的荷包蛋,几片炸馒头片。
      他眼神亮晶晶地期待评价:“尝尝看,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咸淡合不合适。”

      时清接过南荀递到手边的筷子,夹起鸡蛋咬了一口,盐放得有点多。
      煎馒头片,外酥里软,火候正好。

      时清抬头,对上南荀紧张的目光,弯起眼睛笑了:“很好吃。”
      原来有人为自己准备早餐,是这种感觉。

      南荀松了口气,笑容更大,自己也端了碗粥,挨着他坐下,呼噜呼噜喝起来:“那就好!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天天?”时清舀着粥的手顿了顿。

      “对啊,”南荀咽下嘴里的粥,“你是我男朋友,我必须得全面发展呀,等我进修好厨艺,我就每天变着花样的给你做饭,让你离不开我。”

      时清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轻笑,他已经无法想象没有南荀在身边的日子了。
      他早就已经回不去以往的那种,枯燥、烦闷、焦虑、失眠的生活日常了。

      吃完早餐,南荀收拾着碗筷,状似随意地提议:“宝贝,我们换个地方住吧。”
      这是他昨晚上萌生的念头,他想和时清有个真正意义上的家,要时清住他家里肯定行不通,还是出去找个通风好、光线足的大房子好。

      时清擦嘴的动作一顿。

      南荀走到他面前蹲下,握住他的手,仰头看着他:“这里环境不好,光线也暗。我想给你一个能安心写歌、好好休息的地方。离后街和西街都近点,你来回也方便。”

      时清下意识想拒绝。换房子意味着开销,他不想让南荀负担更多。他习惯了节俭,甚至习惯了这种逼仄,仿佛这才是他该有的生活。

      “我……”他刚开口,南荀就打断了他。

      “这不是负担,”南荀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指,“是我想做的。我想给你更好的,想每天醒来阳光能照到你脸上。”他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撒娇,“而且,这沙发也太硌人了,我想和你一起躺在柔软舒适的大沙发上,想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起床、刷牙洗脸,想我们的东西成双成对地摆在一块。”

      最后那句话把时清心里那点微弱的抗拒彻底瓦解。他看着南荀眼中毫不作伪的真诚和期待,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他点了点头,说:“好。”

      南荀凑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一口。“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下午就去找房子!”

      “好。”时清这些年没什么大的开销,存款不多,但也足够换个好一点的房子。
      以前自己一个人,住在哪里都可以,现在有了南荀,他不能让南荀住在这儿的时候他和一起挤小床。

      决定换房子后没几天,南荀便选了个天气晴好的周末下午,要带时清回家见父亲。

      去之前,时清紧张得坐立难安,对着衣柜里那几件洗得发白、款式过时的衣服犯了难。南荀看出他的不安,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人:“别紧张,我爸就是个做点小生意的老头,表面严肃,其实人特别好。他早就想见见你了。”

      “我……穿这样可以吗?”时清捏着一件看起来还算新的白色衬衫,声音里透着不确定。
      这衬衫还是他当年为了登台演出咬牙买的。

      “特别好,”南荀凑过去在他脸颊亲了一下,语气笃定,“你穿什么都好看。再说了,有我在呢,他要是敢吓唬你,我立马带你私奔。

      时清被他逗笑,那点紧张也散了不少:“瞎说什么呢。”

      “我说真的,”南荀凑近,压低声音,痞笑道,“我爸那人,最受不了别人真诚。你什么样,他就喜欢什么样。再说了,”他得意地挑眉,“我南荀看上的人,能差到哪儿去?”

      南荀家是那种九十年代常见的红砖楼房,独门独户,带着个小院子。
      时清跟在南荀身后,手心出汗。

      走到一扇绿色的铁门前,南荀掏出钥匙,却没直接开门,而是先敲了敲,然后一边开门一边大声说:“爸,我们回来了!”

      进门是个不大的客厅,摆着老式沙发和茶几,一台熊猫牌电视机开着,正播着新闻。一个穿着半旧中山装、身形高大、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向门口。

      “叔叔好。”时清连忙躬身问好。

      南老爹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指了指沙发:“坐吧。”又对南荀说,“倒水。”

      南荀笑嘻嘻地应了,拉着时清坐下,自己熟门熟路地去拿暖水瓶和茶杯。
      时清拘谨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南老爹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吸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听南荀说,你在酒吧唱歌?”

      “是……是的,伯父。”时清连忙坐直身体回答。

      “唱歌挺好,”老爹语气平淡,话却不差,“靠本事吃饭,不丢人。南荀他妈以前就爱听歌。”他指了指茶几上的果盘和旁边一盒包装精致的点心,“吃水果,别客气。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爱吃什么,随便买了点稻香村的点心。”

      南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弯了弯,拿起那盒点心塞到时清手里:“爸,你这随便买的,可是时清最喜欢吃的枣花酥。”

      老爹被拆穿,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端起茶杯掩饰:“路过顺手买的。”

      “谢谢伯父。”时清握着那盒点心,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这位面冷的老爹,在用他的方式表达着善意。

      老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南荀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起乐队在西街小巷演出如何成功,时清的歌如何打动人心。
      老爹安静地听着,时不时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时清也会随之提心吊胆。
      殊不知老爹只是想让南荀收敛一点。

      “老爹,时清他们乐队可厉害了,你知道西街小巷吗?就乐队特别多的那个西街小巷,他们之前被邀请去那唱歌了,人居多!”
      “我觉得以他的实力早晚要出专辑开演唱会的,你没听过时清唱歌吧?他唱歌可好听了!”
      “时清还会自己写歌,我给你哼两句啊。”

      南荀哼哼了两句,调跑到是一首全新的歌。

      时清尴尬捂脸。
      老爹强忍怒气,这丢脸的好大儿,真想踹垃圾桶里去。

      “搞音乐,是条辛苦路。”老爹强插进南荀的跑调歌声里。
      时清:“我喜欢。”

      南荀插话:“辛苦啥,有我在呢,饿不着他。爸,您就别操心了,时清厉害着呢。”

      南老爹瞪了儿子一眼,没接话,转而问起时清平时的生活,吃住习惯不习惯。聊了一会儿,气氛不像刚开始那么紧绷了。

      南荀时不时插科打诨,说些自己练车或乐队里的趣事,逗得时清抿嘴笑,南老爹虽然还是板着脸,眼里笑却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

      过了一会儿,南老爹像是想起什么,站起身,走进了里屋。片刻后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用红纸包着的长方形东西。

      他走到时清面前,把那个红包递过来,声音硬邦邦的:“拿着。第一次来,是这么个意思。跟南荀好好的,他毛躁,你多担待。要是对你不好,该打打该骂骂。”
      南荀想说我怎么会对他不好!对上老爹瞪成铜铃的大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时清愣住了,看着那个厚厚的红包,手足无措,脸一下子涨红了:“伯父,这……这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南荀在一旁笑嘻嘻地推他:“爸给你的,你就拿着呗。见者有份,爸,我的呢?”

      老爹瞪了南荀一眼:“你凑什么热闹!”然后又看向时清,语气缓和,“拿着。这是我和他妈妈一起给你的,人家该有的,咱也得有,没什么不一样,也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你们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在一块比什么都重要。”

      这番朴实的话重重地敲在时清心上。他看向南荀,南荀冲他使劲点头。时清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大红包,朝老爹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伯父,我会的。”

      老爹笑着摆摆手:“坐,坐。晚上在家吃饭,我让阿姨多做几个菜。”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清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包,心里暖融融的,那种被接纳、被认可的感觉,像春水一样漫过心田。他主动牵住南荀的手,轻声说:“伯父真好。”

      南荀得意地扬扬眉毛,揽住他的肩膀:“那当然,我老爹,天下第一好!他就是嘴硬心软。你看,我说了他会喜欢你的吧?”

      “嗯。”时清把头靠在他肩上,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觉得未来的路,仿佛也被这霞光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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