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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二十七章|第七十一节|分焰仪与消息 ...

  •   第二十七章|第七十一节|分焰仪与消息

      风雪过后的清晨,灵裔谷静得出奇。

      圣树枝间积着薄霜,光还未全亮,只有几缕焰气在枝脉间流动。

      昭芸一夜未眠。她坐在树下,掌心那枚锁焰鳞片仍在发热。

      忽然,远处传来锁焰碰铁的声音,接着是灵卫报信的低呼——「少主,昼杵回来了。」

      她猛地起身。

      雪还没化,昼杵踏着雪走进谷,肩上覆着一层白。

      他怀里抱着一名昏睡的女子,发间还残着宫中香粉的味。

      昭芸怔在原地,那张脸她太熟悉——「雪兰!」

      昼杵垂首行礼:「人已接回,在半道上受了些惊吓。」

      他话音未落,怀中的雪兰已轻轻动了动。

      她缓缓睁眼,第一眼就看见昭芸,整个人怔住。

      「公主——真的是妳吗?」那声音一出,眼泪便止不住地落。

      昭芸上前,一把将她抱住。「是我。」她的声音很轻,却抖得厉害。

      雪兰还想说话,唇却已白,气息乱了。

      昭芸慌忙搀着她:「别说了,先歇一歇。」

      她回头对昼杵道:「里屋的榻空着,帮我——」昼杵上前,动作俐落却出奇温柔,把雪兰横抱起放到榻上。

      雪兰在昼杵怀里颤了颤,昏了过去,呼吸却仍不稳。

      昭芸垂眼,替她掖好被角,手还未收回,雪兰的手指却忽然抓住她的袖角。

      那力气微弱,却让她一怔。

      烛火摇曳间,她闭着眼,梦里又回到宫中。

      那是她与公主被分开的那夜,风声里有鼓,一声又一声。

      御医院的长廊阴冷、潮湿,她被人押着往前走——皇城夜雨未停,云层压得极低。

      御医院的后墙暗红,他翻入时,听见宫中正传出禁鼓的声音。

      雪兰被两名内侍押在长廊下问讯,身侧的烛火摇摇欲灭。

      他从暗影里走出,身披黑焰战袍,声音冷静:「妳是昭华苑的雪兰?」

      她警觉地退了一步:「你是谁?」

      「七夕夜宴。」他低声道,「妳替她斟酒时,右手抖了一下。」

      雪兰怔住。那是她与昭芸之间的暗号——代表「危险,别抬头」

      昼杵的眼神冷淡,却清晰:「她在灵裔谷,还活着。要走吗?」

      雪兰胸口一紧,眼眶忽地热了:「她……让你来的?」

      「她没开口。」他侧过身,声音压得更低,「但妳若不走,明日刑部就会传人问供。再晚一步,就出不去了。」

      她怔着,指节紧扣衣袖。

      他转身,话只留一句:「我数三声。」

      「三。」

      「二——」他还没数完,身后便传来那声低喝:「我走!」

      风雪没停,山谷的气息却静得异常。

      当雪兰踏进灵裔谷的那一刻,满地的灵光像在迎她,又像在审她。

      她抬眼,看见不远处那抹熟悉的影。

      「公主……」她喃得极轻,像怕自己说错,怕梦会碎。

      昭芸转过身,眼里的光一瞬间亮了。

      「雪兰?」她才走了两步,便因长途奔逃、灵力透支,胸口猛然一紧。

      身形一晃——是昼杵伸手接住她。那一刻,雪雾散开,他的手臂稳如山。

      「带她进来。」昭芸快步上前,声音里还带着抖。

      昼杵一言不发,俯身将雪兰横抱起,衣袂掠过石灯的微光,整个人稳稳落在榻上。

      雪兰还想撑起身,昭芸已握住她的手:「别怕,我在。」她终于松开力气,眼底的惊惶与疲惫像潮水一样退下。

      此时,灵裔谷中,雪兰的手仍微抖。

      昭芸替她拭去额上的冷汗,轻声说:「没事了,这里安全。」

      昼杵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幕,神情一如往常平静,只低头掸去肩上雪。

      雪兰抬眼看他,似乎想说什么。

      「谢谢你。」她轻声。

      昼杵只是淡淡:「我不过奉命。」

      她低头笑了笑,没再说话。

      那笑落在昭芸眼里,却让她忽然觉得——这两人,或许会有些故事。

      昭芸抬头,喊住他:「墨渊。」

      他回望,圣树光在他肩上闪了一下。

      「谢谢你。」她低声。

      他没立刻回答,只缓缓走近,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一线气息。

      那一刻,风静得连雪都不敢落。

      他低下头,唇几乎贴上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这样——就谢了吗?」

      气息轻擦过她颈侧,热意让她怔住,连呼吸都忘了。

      她想后退,却被他抬手替她拉紧披风,指尖正掠过她的额心。

      那点光在皮下闪了一下,他靠近得几乎能听见她的心跳:「别让风再碰你……连这样我都妒了。」

      语气像命令,又像在哄她。

      昭芸抬眼,与他目光相接,那一瞬,心跳几乎与焰光同频。

      他却只是微微一笑,转身离去,衣袍掠过夜风,带走那一缕未说完的热。

      而此时,在人界。

      凤元焱暴怒的声音震得御案皆颤:「人呢?!昭芸失踪已三月,连她身边那个雪兰也不见了!」

      大臣们人人低首不敢言。

      容妃跪于殿前,语气温柔却不卑不亢:「陛下息怒。昭华苑已封,若雪兰真逃,或是心怀不忠。此事……臣妾自会查。」

      她抬眼时,唇角那抹笑几乎不可察。

      太监低声回报:「皇后娘娘已遣人搜查各苑,仍未有昭华苑旧侍之踪。」

      凤元焱神色一沉,掌边的御笔断成两截。

      「昭华苑早已封三月,竟还有人能从宫里消失?」他冷声喝道:「再封整个内宫——一人一户,逐院盘查!谁敢私放宫人,杖毙!」

      太监伏地叩首,声音发颤:「遵旨!」

      声落,金殿的烛光全颤。

      昼杵回头望着被雪雾掩去的圣树,语气很淡:「走吧。」

      他伸手为她挡下迎面一阵雪风,掌边的焰气一闪,雪兰下意识抬眼。

      他没再说话,只让她与自己并肩。

      她忽然觉得,那一步之距,比整个宫墙都远。

      北境风雪再起,天地被一层灰白吞没。雪原上万旗翻飞,战鼓如雷,声声震进云层。

      凤渊霆立于军前,黑金战甲映着天光,肩上的凤纹被寒霜覆了一半。他目光笔直地望向前方那一片深红的旗——战焰派。

      那旗如火,在雪中摇曳。妖骑成阵,铠甲上刻满焰纹。

      远处的空气带着焦味,像是火焰正在地下呼吸。

      「殿下,敌军已列完阵。」

      副将策马来报,声音被风刮得破碎。

      凤渊霆抬眼,冷声道:「传令——凤翼阵展开。」

      号角长鸣,兵马如潮。

      两军之间的距离,只剩十步雪。

      那一瞬,风声凝住。

      战焰派前锋突进,如焰破雪;人族长矛迎上,霎时金铁交击,火星四射。

      凤渊霆的马几乎被震得立起,他手中长矛一挑,直接挑落一名妖将的面盔。

      热血溅上雪地,立刻结成冰。

      「守阵!不退一步!」他低吼。

      将士们回应着,声浪震天。

      就在双方交缠到极处、火光与雪光几乎混成一色之际——忽然,妖军后阵的旗号改变。

      那是一声异鸣,像有谁在焰中吹号。所有战焰派瞬间止步。

      凤渊霆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对面旗帜同时落下。数万妖骑如潮水倒退,焰光在远处连成一线,然后——退入雪雾。

      只留下一地血与残焰。

      副将惊呼:「他们退了!」

      凤渊霆紧握着长矛,胸口剧烈起伏。

      雪地上满是妖军遗下的兵器,冷光闪烁。

      风停。天地静得只剩呼吸。他缓缓抬起矛尖,对着苍茫的雪原,声音低沉:「凤军——胜。」

      众将士齐声应喝,声浪震裂云层。那一刻,雪光映在他铠甲上,仿佛有火在燃。

      捷报飞入朝凤宫。

      「北境大捷!二皇子凤渊霆破妖军三万!」

      殿中群臣跪地,声声「万岁」。

      凤元焱神色复杂,手中御笔微颤。

      「传旨——二皇子凤渊霆暂代镇北军务,赐节钺,候班议功。」

      他语气沉稳,却掩不住一丝不安。

      太后苏元贞坐于上座,眉目不动,缓缓道:「未经封疆之试,何谈功议?胜得太快,不见得是福。」

      容妃微垂眼,指尖轻摩衣袖下那枚火纹玉,唇角含笑。

      「太后说得是。不过北境初定,朝中人心不安。若有一位能胜军心的皇子坐镇前线,总比让满朝谏言东宫久悬来得安稳。」

      此话落下,殿内空气一凝。

      礼部尚书微微躬身:「臣以为,暂议军功,并不妨于储事。」

      太后冷冷一笑:「暂议终是议。战事方歇,便谈东宫,未免太急。」

      凤元焱放下御笔,眉心微蹙。

      「东宫之事,不急于一时。再战几场,朕自有定夺。」

      容妃闻言,缓缓起身行礼,声音柔婉:「臣妾不敢妄言,只盼皇上明察。」她抬眼时,眸底那一点笑意,却比宫灯更亮。

      太后垂眸,手中玉杖轻敲御阶三下。

      那声音清冷,却压过所有呼吸。

      而再战焰派中,焰光在殿中蜿蜒,照出炎魁巨大的影子。

      他一手负在背后,冷声道:「退兵后,损失几何?」

      副将伏地:「三千。」

      「死的,都是该死的。」炎魁语气冰冷,抬手拂过焰座。

      火光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团红,瞬间化为灰。

      玄婉倚在焰阶之上,披着赤袍,眼底的笑意柔中带毒。

      「三千换一个大捷,值了。」
      她侧过脸,声音低缓:「人界如今正忙着封赏,他们的目光都在二皇子身上——没空查另一件事。」

      炎魁哼笑:「妳说的另一件事,是那位妖女公主?」

      玄婉没有否认。

      她走下阶,拾起那卷刚从人界飞回的密信。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人族长公主,现居灵裔派。」

      她指尖一抖,焰气窜出,信笺被点燃。

      「消息已散开,容妃知道该怎么做。」

      人界.紫宸宫

      夜灯幽黄。容妃坐在铜镜前,火光映在她的脸上,美得几乎不真实。

      她手里握着另一封密信,信封上烙着妖焰纹。

      她轻声念出里头的字句:「长公主在妖界。」

      镜中的她笑了,那笑冷得像刀。

      「传信北境,三日后开战。让我儿再赢一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到那时——让整个朝凰都知道,他的姐姐在哪里。」

      影侍俯首应命,烛火映在地上,像一条燃烧的蛇。

      容妃抬手,轻轻吹灭蜡烛。

      黑暗里,只剩她的声音——「昭芸啊昭芸,妳若真在妖界,就让天下看看——妳能走多远。」

      夜雪无声。炎魁立在高崖上,看着人界方向的焰云。他手中那片火光化为细线,缓缓收进掌心。

      「目的已成。」他冷声说。

      玄婉从后走来,披风被风掀起,声音像笑又不像:「妳女儿该高兴了。她的戏,开场了。」

      火光在两人之间闪动,映出他们相同的瞳色——焰的红。

      灵裔谷的风在此时静了一瞬。

      远方的圣树枝影轻动,焰光似乎感知到什么。

      昭芸抬头,看见树心微闪。

      她还不知道,那场「胜战」背后的火,已悄然燃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二十七章|第七十一节|分焰仪与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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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焚界之歌》持续连载中,每晚更新。 三界乱焰,宿命将启——昭芸与墨渊的故事,请妳一定要看到最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