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白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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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2.13 过去线）
正文
1
岁阔把额头抵在车窗上，呼吸在蒙霜的玻璃上画出一条蜿蜒的线，像铁轨的侧影。
列车是 4185 次慢车，哈尔滨—绥芬河，车厢连接处哐当作响，每一次撞击都在提醒他：这是 2017 年 2 月 13 日 22:11——离雪霁岭隧道还有 0.7 小时。
他怀里抱着一台 Mamiya RZ67，胶片盒上贴着编号 007。
相机里装的是最后 10 张 120 负片，感光度 100，适合雪夜。
岁阔用指甲在胶片盒上刻下一行小字：
“给 2024 年的温狸。”
2
22:40
列车临时停车，原因不明。
岁阔下车透气，月台尽头站着个戴镜面疤的男人，手里提着一盏风灯。
灯罩结满冰凌，火光却纹丝不动。
男人开口，声音像从隧道深处吹来的风：
“拍照可以，别拍灯。”
岁阔笑，按下快门。
闪光灯亮起，底片里却只映出男人脚下 43 码的影子——没有灯，也没有人。
3
23:07
岁阔在 K275+617 下车，雪没过膝盖。
他打开测光表，读数 0.7 Lux，低于人眼可见阈值。
“正好。”他自言自语。
隧道口的风灯亮着，灯芯是一截腊梅枯枝。
岁阔凑近，看见枝上刻着一行小字：
“把灯关掉，就能把他带回来。”
字迹是温狸的，笔锋却带着 2024 年的仓促。
4
23:37
岁阔架好三脚架，把相机对准隧道深处。
取景框里出现一条铁轨，从 2017 年延伸到 2024 年，
铁轨尽头站着 29 岁的温狸，手里提着探伤仪。
岁阔按下快门。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隧道里响起雪崩般的轰鸣。
取景框里的温狸抬头，对他做口型：
“别进来——”
底片在相机里自动倒卷，发出尖锐的撕裂声。
岁阔低头，发现胶片盒上多了一道新鲜的划痕：
“0.7 秒后，你会忘记我。”
5
00:00
岁阔踏进隧道。
风灯熄灭。
雪崩如约而至。
6
00:07:07
隧道深处亮起一盏新的风灯。
灯芯是一截腊梅枯枝，枝头挂着半朵未开的花。
岁阔伸手去碰，花苞在他指尖碎成雪粉。
他低头，雪地上并排两串 43 码鞋印——
一串朝里，一串朝外。
朝里的脚印尽头，站着 12 岁的温狸，胸口别着“值日生”袖章。
朝外的脚印尽头，站着 30 岁的岁阔，左眼下方泪痣如朱砂。
岁阔对少年温狸做口型：
“把灯关掉。”
少年温狸摇摇头，眼泪落在雪里，变成冰晶。
岁阔伸手去拉他，却只抓住一把蓝噪点。
7
00:07:07.7
时间裂隙合拢。
岁阔消失。
雪地上只剩一张拍立得相纸，空白。
相纸背面，用指甲刻着一行小字：
“给 2024 年的温狸——
如果我回头，你会不会就不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白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