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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据理力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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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在伏羲国建立之前,桃花源还不叫桃花源,这里只零星生活着几户人家,偶尔出山采买些生活物品,其余时间都窝在这山里,往土里刨食。
后来山疙瘩里来了一伙陌生人,有人说他们是兵,而且还是逃兵,所以在进山时才破衣烂衫,蓬头垢面。
他们的首领央求村里人收留他们,作为交换,他可以教授他们防身的手段,并且保护村子不受野兽以及外人的侵害。
当时的村长同意了,那伙人献上了自己手中的“秘宝”以示忠诚。
最初的外来客与村子逐渐融合,就当他们以为外界开始遗忘他们的时候,经常在外走动的某个同伴遭到了追杀。
与他同行的伙伴在他的帮助下狼狈逃回了村里,已经成为村长的首领当机立断,做出了“封村”的决定。
“再往后,原来的村子改了名,经过祖祖代代的繁衍,规矩也不再如当初那般严格,不过桃花源人早就习惯了‘与世隔绝’,是以后来也鲜少有人出去。”
常玖给他们讲述了桃花源的历史,但其中关于秘宝的记录却是少之又少。他自己也不甚清楚。
空地上的骚乱还在持续扩大,被抱着的婴孩经受不住嘈杂的吵闹,嚎啕大哭,挣扎着踢蹬母亲的胸脯。
童酌雨听了两耳朵叫骂的内容,歪着头问常玖:“怎么还有人说秘宝能保佑桃花源风调雨顺的?”
常玖思索片刻回答,大概只是因为一直被供奉在庙里,所以大家才觉得它“法力高强”吧。不然再怎么神奇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说起寺庙,童酌雨蓦地想起桃花娘娘前盖着红布的那个盒子。
难道那个就是秘宝?
她再次抬头,心想,那站在上面的那个白胡子老头估计真的就是上次见到的那个人了。
“肃静!”
护卫的高声呵斥瞬间从上至下铺开一面,压得众人的不敢再吵嚷,人群慢慢恢复平静。
主祭师这才缓缓开口:
“各位稍安勿躁,咱们桃花源鲜有外人,如今秘宝被盗,定有蹊跷!”
童酌雨心里咯噔一声,头皮发麻,手指头不自觉蜷在一处,把指甲扣出啪啪响声。
外人,她就是那个最大的外人!
若是要怀疑,首当其冲就是她,更别说之前她还去过庙里,当时她离那个什么“秘宝”只有一步之遥。
“三天!”老祭师接着说,“我给盗宝之人三天时间!”
“若是三天内将秘宝归还,我们便不再追究。三天后若秘宝仍未归位,那我们就不再客气,搜村!”
扔下最后两字,老祭师挥袍转身,走下台后身影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只余下一名护卫在最后补充,这三日禁止任何人出村,他们会守在出口处绝不放过任何一人。
等上头的人都走光了,底下才重新聒噪起来,三五成群地相继结伴离开。
“搜村?这么大动静啊?”
“年轻人真是不知轻重,咱们秘宝丢了当然要从重处理!”
“……”
“酌雨?酌雨?结束了,咱们回去吧?”
贡杯风去拉正发愣的童酌雨,摸到一手冰凉。他张着嘴看向她,发现她的脸色也甚是难看。
“酌雨,没事的,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他以为童酌雨是被这要“搜村”吓到,故而焦急害怕。
“……杯风,你还记得我们那天去了庙里吗?”
童酌雨此时也找回了思绪,现在慌是没用的,关键在于怎么才能证明自己和贡杯风的清白。
听见她这么说,贡杯风才明白童酌雨在担心什么,一直以来他都自认为和桃花源相处也算融洽,毫无隔阂。可是他终究并非是源中人,更何况这次又带回来一个陌生人,秘宝恰好丢了,怎么看都很可疑。
“我可以帮你们证明,花婶子也可以。”
搞清楚状况后,常玖当即表示能替他们担保,可童酌雨没有那么乐观,不说常玖是后来来的桃花源,最多只能算是半个源中人,光是如今情况紧急,仅凭担保,又怎么能完全撇清关系。
当然,最直接的方法就是让他们去搜,身正不怕影子斜,搜不出来东西就是最好的证明。
想到此处,童酌雨放下心来,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松快了许多。
“常大夫,不知你和你的朋友现在是否有空?”
睁开眼,只见一名腰间佩刀的高大汉子向他们走来,他们这才发现空地上的村民都已走光,只零零散散剩下几个老人还留在树下乘凉。
护卫伸手做出请的姿势,三人清楚,不拒绝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这次他们去的地方不是供奉着神像的正殿,而是侧方一间普通的厅房。
“想必你们也清楚我唤你们前来是为何事。”他们将将踏入房门,老祭师轻轻放下茶盏,“那老夫也就不绕弯子了。”
“秘宝之事可与你们有关?”
混浊的一双眼睛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视而过。
“自然无关,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我住的地方去搜。”
童酌雨主动向前站出一步,昂首直视着老祭师的眼睛,坦荡相对。
老祭师没有说信还是不信,沉默在这一片开始蔓延,童酌雨挺直脊背,梗着脖子等待着审判。
“主祭师大人,我相信酌雨没有偷秘宝。这几天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上次去庙里,我也在,要是……”
“杯风!”
贡杯风忍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安静,站出来为童酌雨辩解,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常玖制止,他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主祭师大人,小子也在桃花源里的待了有几年,平日里的为人,想必您也熟悉,若信得过小子,还请您听我一言。”
徐徐说完,常玖双手抱拳,俯身以请,久久不起。
贡杯风也跟着弯腰。
童酌雨没想到他们会为了她做到这种地步,居然用上了人情交换……明明谁都看得出来,这场“鸿门宴”分明只是朝她而来,现在替她求情,要是她真是盗贼,那他们也绝对脱不了干系,到时候还不知道会被怎样对待。
她不想再这样被动下去了,此时的她脑海里迅速翻找着可以称得上线索的人或事,要能转移嫌疑才是,桃花源里的可疑之人可不止她一个。
老祭师叹了口气,常玖他们二人语言诚恳,姿态谦卑,他也不忍拒绝这两个孩子所求。
“那就……”
“祭师大人。”
童酌雨铿然出声,叫住祭师。
“刚刚在楼上您也说了,桃花源鲜少有外人来,我恰好是那个外人,所以您怀疑我很正常,但是也正是如此,我的怀疑也不一定是最大的。”
老祭师听完她这番话顿住,这又是什么道理?
常玖和贡杯风也抬起头惊异地看着她。
“此话何讲?”
童酌雨弯起嘴角:“我来到这桃花源左右不过十天而已,源中的秘宝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您可以去打听打听,我有没有问过源中任意一人有关什么秘宝的事情。”
“既然如此,我又为何要去偷一个我根本不知道的东西?”
老祭师反问道:“我们又怎么知道你先前知不知道秘宝的事?”
童酌雨拉过贡杯风,把他扯到身前。
“严格来说带我来桃花源的并非是常玖,而是几年间都没来过几次的贡杯风。”
感受到老祭师投来的目光,贡杯风点头确认她所言非虚。
“我是在半路上碰到酌雨的,她从高处掉下来正好被我接住,见她失忆,我才带她来的。”
常玖也走近两步补充自己近来对童酌雨的观察:“小子一开始也怀疑过童姑娘的身份,虽然我是担心她会对杯风不利,但是这段时间下来,不管是我,还是她借住的花婶子家的人,都未曾见过她对桃花源有更深的探究举动。”
童酌雨接过他的话继续道,“我一个从来没来过桃花源的人又是如何能准确无误地从你们眼皮子底下盗走秘宝的呢?”
旁边的护卫听完刚想说这十几天也够你探路的了,却被老祭师举手打断。
“好,我相信你。”
“主祭师大人!”“您怎么这么简单就信了!”“万一她先前是个偷盗的惯犯呢,没理由也不妨碍她想偷啊!”
护卫们着急呼喊,却又碍于身份不得靠近。
面对这些无端指责,童酌雨无动于衷,倒是贡杯风,指着说最后那句话的人骂他污蔑,被她心平气和地劝回。
“她没有嘴硬的必要,也是无用的行为。秘宝的箱子不算小,她就算藏又能藏到哪儿去?再说了,她一个外人,一举一动在桃花源里备受瞩目,也确实一问全都能清楚。”
老祭师对护卫们解释,“除了秘宝被盗以外,源中并无其他偷盗事件,足以证明她并非有偷盗之癖。现在毫无缘由,更无可能去偷。”
护卫们也觉得有道理,点点头悻悻地退回原位。
童酌雨知道,她这是真的洗脱嫌疑了,不由得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但是,她可没有打算就这样走了。
“祭师大人,说到‘事有蹊跷’,我这倒真有一件觉得奇怪的事情想要和您分享分享。”
她弯起眼睛,对他眨了眨,满脸写着讳莫如深。
刚从椅子上站起身的老祭师只好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又坐了回去,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童酌雨没开口,微微侧头瞟了两眼他身边的护卫,老祭师了然,挥挥手让人下去。
“我听说向舒,不知道您认不认识这个人,他现在正和外人打得火热,还做起了大——生意。”等护卫都撤下了,她才说起向舒之事。
常玖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童酌雨当没看见,继续:“刚刚也说了,能偷秘宝的人应该要对秘宝相关的事情非常熟悉,这向舒不是正好符合吗?”
既是源中之人方便实行计划,又与外人紧密联系,作案动机也很充足啊。
老祭师闻言脸色青黑,要是真的,那这个向舒身上确实也有很大的嫌疑。
贡杯风也跟着嚷嚷,“就是!跟他做生意的那些人我和阿常都见过,看着怪得很,怕不是他们觊觎桃花源的秘宝又进不来,才教唆向舒来偷!”
常玖简单把自己偷听到的事情又讲了一遍,老祭师狠狠拍向桌子,震得茶水从杯子里迸出,星星点点溅在桌面。
“来人,去把向舒找来,老夫要亲口问问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