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游戏》慕子甜

4、护士站的倒计时

　　走廊的地砖缝里渗出暗褐色的液体，随着两人的脚步一路蔓延，像是在身后拖出长长的血痕。左景然走在前面，钢笔始终握在指间，笔尖对着那些不断蠕动的门缝——刚才档案室的遭遇让他明白，这家医院里的怪物，远比病历上记录的更狡猾。

　　“手环数字还在掉。”红斯辰突然停下脚步，抬手亮出黑色手环，屏幕上的“45”正在以每分钟1点的速度减少，“不是被攻击，更像是环境在消耗我们的生存时长。”

　　左景然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环，数字同样在缓慢跳动。他想起院长病历里最后一页的潦草批注：“实验场会自我修复，修复所需能量来自活物的‘存在时长’”。原来他们的生存时间，不仅会被怪物夺走，还在被整个医院缓慢吞噬。

　　“加快速度。”左景然攥紧钢笔，走廊尽头护士站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再晚一步，那两个孩子可能撑不住。”

　　两人刚拐过转角，就听见护士站方向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林小雨压抑的哭声。红斯辰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拔腿就往护士站跑，左景然紧随其后，口袋里的病历本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护士站的玻璃门已经碎了一地，门后的金属栏杆被掰弯了两根，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撞开的。林小雨缩在柜台底下，双手死死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掉，而周明则趴在地上，手腕上的黑色手环已经暗了下去，脸色惨白得像纸。

　　“周明！”红斯辰冲过去扶起他，手指探向他的颈动脉——还有微弱的跳动，只是气息很弱。他立刻从怀里摸出刚才在药房捡到的葡萄糖注射液，用牙齿咬开瓶口，小心翼翼地喂到周明嘴边。

　　左景然则蹲在林小雨身边，声音放轻了些：“别怕，我们回来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小雨的身体还在发抖，她指着护士站深处的储物间：“有……有个穿白大褂的东西，戴着口罩，它说要找‘实验报告’，我们不给，它就撞门……周明为了护我，被它推到墙上，手环一下子就暗了……”

　　左景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储物间的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点蓝光——是红斯辰留给他们的那个系统手环。他刚要起身，就听见储物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找东西。

　　“待在这里别动。”左景然对林小雨说，然后给红斯辰递了个眼神。两人默契地分开，左景然绕到储物间左侧，红斯辰则握紧铁衣架，站在门正前方，手指轻轻搭在门把手上。

　　储物间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伴随着纸张翻动的脆响。红斯辰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里面站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手里正拿着那本院长病历，动作僵硬地翻着页。

　　这个白大褂和档案室里的不一样，它的正面有五官，只是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露出的眼睛浑浊得像蒙了层雾，手里还握着一支针管，针管里装着绿色的液体，正顺着管壁慢慢往下滴。

　　“是‘实验员’。”左景然压低声音，他在刚才的病历里见过记载：“实验员负责回收实验报告，持有‘镇静剂’，被注射者会失去意识，手环时长会被快速抽取。”

　　那白大褂似乎没听见他们的声音，依旧专注地翻着病历本，直到翻到最后一页“实验失控”的记录，它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手里的针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绿色液体溅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坑。

　　“机会！”红斯辰趁机冲过去，铁衣架狠狠砸在白大褂的后脑勺上。那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猛地转过身，口罩滑落下来——它的嘴部已经溃烂，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朝着红斯辰的脖子咬过来！

　　左景然反应极快，钢笔从侧面刺进白大褂的太阳穴。那怪物的动作瞬间停滞，身体开始融化，像蜡一样顺着墙壁往下淌，最后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白大褂和那支绿色针管。

　　红斯辰喘着气，捡起地上的系统手环，屏幕上的蓝光已经变得很暗，显示着“10”——刚才那几分钟，危险波动几乎耗尽了手环的能量。“还好赶上了。”他把手环递给林小雨，“这个暂时还能用，别再弄丢了。”

　　林小雨接过手环，眼泪又掉了下来：“周明他……他会不会有事？”

　　红斯辰摸了摸周明的脉搏，比刚才有力了些：“应该没事，只是被抽走了大部分生存时长。我们找到的病历能换时长，等下就能救他。”

　　左景然蹲在地上，捡起那支绿色针管，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味道，但刚才地上的腐蚀痕迹说明这东西毒性很强。他又翻开掉在地上的院长病历，发现最后一页被撕掉了一角，残留的字迹能看到“地下三层”和“主实验舱”几个字。

　　“看来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藏在地下。”左景然把针管放进兜里，“医院的地下三层，应该是当年的主实验区。”

　　红斯辰皱了皱眉：“但我们现在连怎么下去都不知道，而且周明的状态也不适合再冒险。”他看向林小雨，“你刚才在护士站，有没有看到什么通往地下的入口？比如电梯或者楼梯间？”

　　林小雨摇摇头，又突然想起什么：“刚才那个白大褂撞门的时候，我好像听到柜台后面有响声，像是……像是有人在敲地板。”

　　左景然立刻走到护士站的柜台后面，蹲下身查看。柜台底下的地板是木质的，其中一块木板的颜色比其他的深，边缘还有明显的缝隙。他用钢笔敲了敲，里面传来空洞的回响。

　　“找到了。”左景然用力掀开木板，下面果然有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旁边放着一架生锈的铁梯，往下延伸的黑暗里，隐约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红斯辰探头往下看，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下面应该是通风管道或者地下室。只是太黑了，我们没有手电筒，贸然下去很危险。”

　　左景然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屏幕亮了，但光线很弱，只能照到两米以内的范围。“只能赌一把了。”他说，“周明的手环快没电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能换时长的东西，而地下三层的主实验舱，肯定有更重要的资料。”

　　就在这时，周明突然哼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到红斯辰和左景然，虚弱地笑了笑：“红大哥……你们回来了……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噩梦，梦见好多白大褂追我……”

　　“别怕，已经没事了。”红斯辰扶他坐起来，“我们找到通往地下的入口了，只是下面很危险，你现在的状态……”

　　“我能行！”周明挣扎着站起来，握紧了手里的铁衣架，“林小雨一个人会害怕，我要保护她。而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林小雨也点了点头：“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刚才是我太胆小了，现在我不怕了！”

　　左景然看着两个孩子坚定的眼神，没再反对。他把怀里的病历本分给大家：“这些病历很重要，一定要拿好。等下下去，跟着我走，不要乱碰任何东西，尤其是墙上的开关和管道。”

　　红斯辰则把那支绿色针管递给周明：“这个你拿着，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用，但关键时刻或许能防身。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它。”

　　周明接过针管，用力点头。

　　四人顺着铁梯往下爬，梯子上的铁锈簌簌往下掉，落在脖子里，又痒又凉。林小雨抓着梯子的手一直在抖，周明在她下面，轻声安慰着：“别怕，我在你下面，你要是没力气了，就抓着我的衣服。”

　　爬了大概三分钟，终于到了底部。地面很潮湿，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铺了一层腐烂的树叶。左景然用手机照了照四周，发现这里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墙壁上布满了管道，有的管道正在漏水，水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往这边走。”左景然指着通道右侧，那里的墙壁上有个模糊的箭头，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指向深处，“这个箭头应该是之前的人留下的。”

　　四人沿着通道往前走，手机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是有无数个黑影在跟着他们。林小雨紧紧抓着周明的衣角，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生怕再突然冒出什么怪物。

　　走了大概十分钟，通道突然变宽了，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刷着红色的油漆，写着“主实验舱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油漆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生锈的铁板。

　　左景然走到铁门前，发现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像是用来放什么东西的。他皱了皱眉，突然想起刚才在药房捡到的那个蓝光手环——系统手环的形状，正好和凹槽吻合。

　　“把系统手环给我。”左景然对林小雨说。

　　林小雨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环递了过去。左景然将手环放进凹槽，只听“咔哒”一声，铁门缓缓向两侧打开，一股强烈的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差点让他们喘不过气。

　　主实验舱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破碎的实验仪器和染血的纱布，墙上的显示屏已经黑屏，只有角落里的一个冰柜还亮着红灯，发出“嗡嗡”的响声——和药房里的那个冰柜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旧。

　　“那里有病历！”红斯辰指着冰柜旁边的文件柜，柜子上堆满了厚厚的文件夹，封面上印着“实验体记录 1998-2000”。

　　四人刚要走过去，冰柜突然发出“哐当”一声响，紧接着，柜门缓缓打开，一股比药房更浓的寒气扑面而来——里面没有黑色粘稠物，只有一具穿着白大褂的尸体，尸体的胸口插着一支针管，针管里的绿色液体已经空了，而尸体的手腕上，戴着一个和他们一样的黑色手环，屏幕上显示着“0”。

　　“这是……”林小雨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文件柜，一个文件夹掉在地上，里面的照片散落出来——照片上是一群穿着病号服的人，被绑在实验台上，脸上满是恐惧，而照片的背景里，赫然有个穿白大褂的身影，侧脸和他们之前遇到的“实验员”一模一样。

　　左景然捡起照片，翻到背面，上面写着“实验体编号734，注射药剂后第3天，意识尚存”。他又翻开旁边的文件夹，里面的记录让他瞳孔骤缩：“主实验舱的核心是‘能量转化器’，能将实验体的生存时长转化为医院的修复能量，而‘玩家’的手环，其实是能量转化器的遥控器——我们不是在参加生存游戏，我们是新的实验体！”

　　红斯辰也凑过来看，手指微微颤抖：“难怪我们的手环会自动消耗时长，难怪医院里的怪物会攻击我们……他们把我们骗到这里，就是为了用我们的生命修复这个实验场！”

　　就在这时，主实验舱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墙上的显示屏缓缓亮起，上面出现一行红色的字：“检测到新实验体，能量转化器启动，倒计时10分钟后开始抽取能量”。

　　“不好！”左景然猛地站起来，“我们必须在10分钟内关掉能量转化器！”

　　四人立刻在主实验舱里寻找，周明发现冰柜后面有个控制台，上面有个红色的按钮，旁边写着“紧急停止”。“在这里！”他大喊一声，刚要跑过去，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冰柜里的尸体猛地坐了起来，空洞的眼睛盯着他们，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

　　“是‘实验主任’！”左景然认出了尸体胸口的工作证，“他是当年负责主实验舱的人，看来他也变成怪物了！”

　　实验主任从冰柜里跳出来，动作僵硬却很快，朝着周明扑过去。红斯辰立刻冲上去，铁衣架狠狠砸在他的背上，却被他反手一挥，重重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红大哥！”林小雨尖叫着冲过去，却被左景然拉住。“别过去！”左景然将她推到周明身边，“你们去按停止按钮，我来挡住他！”

　　他握紧钢笔，朝着实验主任冲过去。钢笔刺向实验主任的胸口，却被他用手抓住，指甲深深掐进左景然的手腕，鲜血瞬间流了出来。左景然忍着痛，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支绿色针管，狠狠扎进实验主任的脖子里！

　　实验主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左景然趁机抽出钢笔，刺进他的太阳穴，实验主任的动作终于停止，身体慢慢融化在地上。

　　“快按按钮！”左景然捂着流血的手腕大喊。

　　周明和林小雨立刻跑到控制台前，两人一起按下红色按钮。只听“嗡”的一声，墙上的显示屏暗了下去，地面的震动也停止了，手腕上的黑色手环不再闪烁，数字稳定在了“30”。

　　红斯辰扶着墙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终于……关掉了。”

　　左景然走到控制台前，发现按钮旁边还有个抽屉，里面放着一个金色的手环，屏幕上显示着“无限时长”。“这应该是能量转化器的钥匙。”他拿起金色手环，“有了这个，我们就不会再被抽取时长了。”

　　林小雨看着金色手环，终于笑了出来：“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离开这里了？”

　　左景然摇摇头：“还不行。刚才的显示屏上提到，这个医院有很多个实验场，主实验舱只是其中一个。我们必须找到其他的实验场，关掉所有的能量转化器，才能真正离开。”

　　他看向红斯辰，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接下来，我们要去下一个实验场。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红斯辰笑了笑，握紧了手里的铁衣架：“既然都走到这里了，没理由半途而废。而且，我也想看看，这个该死的实验场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周明和林小雨也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多了几分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