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游戏》慕子甜

5、未完成的实验日志

　　金色手环的光芒在主实验舱里流转，映得四人脸上的血迹格外清晰。左景然将金色手环塞进贴身口袋，指尖触到实验主任那张沾血的工作证——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笔挺的白大褂，笑容温和，与刚才化作怪物的模样判若两人。

　　“先找个地方处理伤口。”红斯辰按住左景然流血的手腕，刚才被实验主任撞到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这里的仪器碎片太锋利，万一感染就麻烦了。”

　　林小雨突然指向文件柜最底层：“那里有急救箱！刚才掉文件夹的时候，我看到红色的十字标志。”

　　周明立刻蹲下身，费力地拉出积满灰尘的急救箱。箱子里的纱布已经泛黄，碘酒的瓶子裂了道缝，只剩下半瓶褐色液体。红斯辰用碘酒棉片擦了擦左景然的伤口，疼得他指尖蜷缩，却没发出一点声音——手腕上的牙印很深，刚才实验主任的指甲几乎要掐穿他的皮肉。

　　“这个给你。”林小雨把自己的黑色手环递过来，屏幕上的“28”还在稳定闪烁，“红大哥说手环能感应危险，你戴着，万一有怪物靠近，我们能早点发现。”

　　左景然没有接，反而把金色手环取出来，塞进她手里：“这个更有用。你拿着，它能屏蔽能量转化器的信号，怪物不容易察觉到你。”

　　林小雨攥紧冰凉的金色手环，突然想起地上散落的照片，声音低了下去：“那些被绑在实验台上的人……他们是不是也和我们一样，戴着黑色手环？”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地上的照片上。最上面那张，一个穿病号服的小女孩正对着镜头笑，手腕上隐约露出黑色的痕迹，而她身后的实验台上，放着一支和实验主任胸口一模一样的绿色针管。

　　左景然捡起照片，背面除了“实验体编号735”，还有一行被划掉的铅笔字：“她只是个孩子”。

　　“这些日志或许能说明白。”红斯辰翻开掉在地上的文件夹，里面的纸张已经发脆，字迹却很工整，“是实验主任写的。”

　　四人围坐在控制台旁，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翻看日志。前几页全是实验数据，“注射药剂后实验体意识保留率87%”“能量转化效率提升至40%”，直到翻到1999年12月31日那页，字迹突然变得潦草：

　　“今天来了个新实验体，才六岁，眼睛像葡萄一样亮。院长说她是‘最优样本’，让我给她注射最新的药剂。我看着她攥着布娃娃的手在发抖，突然想起家里的女儿——今天是她的生日，我答应要带她去买蛋糕的。”

　　“药剂注射后，她开始哭，说身体里有虫子在爬。我想停手，院长却按住我的肩膀，说‘为了科学，不能心软’。后来她不哭了，眼睛变得和实验员一样浑浊，我知道，她再也变不回那个会笑的小女孩了。”

　　“主实验舱的能量转化器开始不稳定，实验体的意识碎片在医院里游荡，变成了会攻击人的怪物。院长说这是‘意外’，可我知道，他早就知道会这样——他要的不是修复医院，是用无数人的意识，造一个永远不会停的能量源。”

　　最后一页的日期停在2000年1月15日，只有一句话：“他们要开始‘第二批实验’了，我必须毁掉转化器的核心，不能让更多人变成怪物。”

　　“第二批实验……”左景然猛地看向控制台，“我们就是第二批？不对，手环的说明里说我们是‘玩家’，可日志里根本没提‘游戏’。”

　　话音刚落，主实验舱的铁门突然“哐当”一声关上，墙上的备用灯亮了起来，发出刺眼的红光。控制台的屏幕再次亮起，这次不是红色的字，而是一段模糊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一群穿白大褂的人正把昏迷的人抬进实验舱，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戴着黑色手环。院长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盒子，盒子里的东西和左景然捡到的金色手环一模一样。

　　“能量转化器的核心不在这。”左景然突然站起来，日志里提到“毁掉核心”，可他们刚才只关了转化器的开关，“实验主任没来得及毁掉核心，就被变成了怪物。”

　　红斯辰指着监控画面的角落：“那里有个电梯！你看，他们抬着人进了电梯，按钮上的数字是‘-4’。”

　　四人立刻冲到铁门旁，刚才放进凹槽的系统手环已经失去了光芒，无论怎么按，铁门都纹丝不动。周明突然想起什么，跑到冰柜旁边，用力推开沉重的冰柜——后面的墙壁上，有个被钢板挡住的暗门，钢板上的锁孔和金色手环的形状完全吻合。

　　“用金色手环试试！”周明大喊。

　　左景然立刻将金色手环塞进锁孔，只听“咔哒”一声，钢板缓缓移开，里面果然有个狭窄的电梯间，按钮上的“-4”字样已经生锈，却依旧清晰。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比主实验舱更浓的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里面的灯光忽明忽暗，地上散落着几具白骨，手腕上还套着发黑的手环。

　　“这些人……应该是第一批实验体。”红斯辰捡起一根白骨，上面有明显的咬痕，“他们变成怪物后，互相攻击，最后都死在了这里。”

　　林小雨紧紧抓着周明的衣角，却没有后退：“我们必须下去，对不对？只有找到核心，才能真正关掉所有的转化器。”

　　左景然点点头，率先走进电梯：“里面的空间很小，我们靠紧点，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松开手。”

　　四人挤在电梯里，周明按下“-4”的按钮，电梯开始缓缓下降，钢丝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随时会断裂。林小雨突然指着电梯壁上的划痕，声音发颤：“你们看，这些划痕像是指甲抓出来的，还有……血。”

　　电梯壁上，密密麻麻的划痕里嵌着暗红色的血迹，最上面有个模糊的手印，手指的位置正好对着“-4”的按钮。

　　“还有30秒到-4层。”红斯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突然想起药房里的冰柜，“你们有没有觉得，每个实验场都有一个冰柜？药房的冰柜里有黑色粘稠物，主实验舱的冰柜里是实验主任，那-4层的冰柜里，会不会有核心？”

　　左景然还没来得及回答，电梯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微光。黑暗中，传来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从电梯门外传来的。

　　“别出声。”左景然捂住林小雨的嘴，刚才日志里提到，实验体的意识碎片会变成怪物，这哭声，很可能是那个六岁的实验体。

　　哭声越来越近，电梯门的缝隙里，透出一双浑浊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