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游戏》慕子甜

3、药房暗影

　　药房的玻璃门蒙着层厚厚的灰尘，门把手上缠着几缕枯黄的纱布，像某种诡异的装饰。左景然伸手推了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惊得墙角的老鼠“嗖”地窜进药柜底下。

　　“里面药味很重。”红斯辰皱了皱眉，空气中除了消毒水味，还混杂着一股类似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小心脚下。”

　　地上散落着不少破碎的药瓶，玻璃碴里还沾着些棕黑色的药膏，踩上去黏糊糊的。林小雨没注意，差点被一个翻倒的铁药架绊倒，周明眼疾手快扶住她，两人都吓得屏住了呼吸。

　　左景然已经走到药房深处，他正用钢笔撬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动作干脆利落。“这里有病历。”他拿出一叠泛黄的纸，封面上印着“精神科门诊记录”，“1999年的，比刚才那本晚一年。”

　　红斯辰凑过去看，最上面的病历写着“309床 王秀兰”，诊断结果是“被害妄想症”。里面记录着患者的呓语：“白大褂在煮人肉……他们把尸体藏在药房的冰柜里……冰柜在哭……”

　　“冰柜？”林小雨下意识看向药房角落，那里果然立着一个锈迹斑斑的白色冰柜，柜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丝丝寒气，“里面……会不会有……”

　　她的话没说完，冰柜突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了一下。周明吓得差点叫出声，被红斯辰一把捂住嘴。

　　左景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缓缓走向冰柜。他的脚步很轻，落在碎玻璃上几乎没声音，只有钢笔在指间转动时，偶尔反射出一点冷光。

　　红斯辰示意林小雨和周明退到药柜后面，自己则捡起一根断裂的铁衣架，紧紧握在手里。刚才那个“游荡者”被钢笔刺穿后颈就融化了，说明这些东西有弱点，但眼前这个藏在冰柜里的，显然比之前那个更诡异。

　　左景然走到冰柜前，停顿了两秒。就在他伸手去拉柜门的瞬间，冰柜猛地向外弹开，一股夹杂着腐臭的寒气扑面而来——里面根本没有尸体，只有一团蠕动的黑色粘稠物，像是无数根头发拧成的绳索，朝着左景然的脸缠过来！

　　左景然反应极快，侧身避开的同时，钢笔精准地扎进粘稠物的中心。那东西发出一声类似婴儿啼哭的嘶鸣，猛地缩回冰柜里，柜门“砰”地关上，震得周围的药瓶都在摇晃。

　　“这是什么？”林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刚才的游荡者不一样……”

　　“变异体。”左景然擦了擦钢笔上的粘液，眉头紧锁，“病历里说‘白大褂在煮人肉’，或许这些东西是被人为改造过的。”他看向红斯辰，“刚才那本李志强的病历，死亡日期是2000年，这本王秀兰的记录截止到1999年12月，之后没再更新——很可能也死了。”

　　红斯辰点头：“两个都是精神科患者，都提到了‘白大褂’。也许当年这家医院的医生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实验。”他走到冰柜前，仔细观察柜门的缝隙，“这东西刚才缩回冰柜时，我好像看到里面有蓝光一闪。”

　　左景然挑眉：“你的意思是？”

　　“可能藏着别的东西。”红斯辰用铁衣架勾住柜把手，“我数三，一起拉开。”

　　“一——二——三！”

　　两人猛地发力，冰柜柜门被彻底拉开。里面的黑色粘稠物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层厚厚的白霜，霜层上放着一个蓝色的病历本，封皮上印着“院长张启明”。而病历本旁边，赫然躺着一个闪烁着蓝光的电子手环——和他们手腕上的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数字显示着“720”。

　　“这是……”周明瞪大了眼睛，“720小时？十天？！”

　　左景然拿起手环，翻过来查看背面的编号：“不是玩家的，像是系统物品。”他又拿起院长的病历本，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1998年，医院资金链断裂，开始接收‘特殊实验’项目，由军方资助……实验体是精神科患者。”

　　后面的内容更加惊悚：患者被注射不明药剂后，会出现皮肤溃烂、意识丧失的症状，最终变成“没有痛觉、只认活物”的怪物——也就是他们遇到的“游荡者”。而那个变异的黑色粘稠物，是“失败品的融合体”。

　　“最后一页写着‘实验失控，关闭医院’，日期是2000年6月15日——和李志强的死亡日期一致。”红斯辰合上病历本，“看来这家医院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实验场，我们现在就在当年的实验废墟里。”

　　左景然将院长病历放进兜里，又把蓝光手环递给红斯辰：“你拿着。”

　　红斯辰挑眉：“为什么？”

　　“你比我更需要保护那两个孩子。”左景然的目光扫过缩在药柜后的林小雨和周明，“而且，我刚才看到走廊尽头有个档案室的牌子，那里应该有更多病历。”他顿了顿，补充道，“分开行动，一小时后在护士站汇合。”

　　林小雨立刻反对：“不行！刚才那个冰柜里的怪物太吓人了，分开走更危险！”

　　左景然没看她，只是盯着红斯辰：“档案室的游荡者可能更多，但回报也大。你选安全的路，去护士站找零散病历，还是跟我去档案室？”

　　红斯辰看着他眼中的锐利，突然笑了笑：“赌一把。”他转头对林小雨和周明说，“你们留在药房，锁好门，不要出声。这个手环能显示附近的危险波动，蓝光变亮就是有东西靠近，记住，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开门。”

　　他将蓝光手环塞给林小雨，又把铁衣架递给周明：“保护好自己。”

　　周明握紧铁衣架，用力点头：“红大哥你们小心！”

　　左景然已经走到药房的侧门，那里连接着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能看到“档案室”的门牌。他回头看了红斯辰一眼：“走了。”

　　两人走进通道，身后的门被轻轻关上。通道里没有灯光，只能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前行，墙壁上布满了抓挠的痕迹，像是有人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深可见骨。

　　“你好像对这种地方很熟。”红斯辰打破沉默，他注意到左景然走路时总是贴着墙壁，避开地面的阴影——那是遇到危险时的标准防御姿势。

　　左景然的脚步顿了顿：“以前玩过类似的密室逃脱。”他的语气很平淡，却没看红斯辰。

　　红斯辰没再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就像他自己，也没告诉别人自己曾经是特警。

　　通道尽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左景然做了个停步的手势，从门缝里往里看——档案室里站着三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正在翻查文件柜。那些身影的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脖子以不正常的角度歪着，后脑勺上赫然长着一只眼睛！

　　“是‘白大褂’。”红斯辰压低声音，病历里提到的怪物终于出现了，“它们的眼睛长在后面，正面可能是盲区。”

　　左景然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刚才那个院长病历本：“赌它们认这个。”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将病历本扔到最前面的白大褂脚下。

　　三个白大褂同时转过身——它们的正面果然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看到地上的院长病历，它们的动作突然停滞了，像是程序卡壳的机器人。

　　“就是现在！”左景然率先冲进去，直奔最里面的文件柜。红斯辰紧随其后，负责警戒周围的动静。

　　文件柜里果然堆满了病历，红斯辰随手拿起几本塞进怀里，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墙角的阴影里，有无数双眼睛正在闪烁——那些是之前见过的黑色粘稠物，正从地板的缝隙里慢慢渗出来，朝着他们包围过来。

　　“左景然！快走！”红斯辰大喊一声，将手里的铁衣架狠狠砸向最近的一团粘稠物。

　　左景然已经抱了一摞病历，闻言立刻转身。两人冲出档案室时，身后传来白大褂的嘶吼声和粘稠物的嘶鸣，显然那些怪物已经反应过来了。

　　通道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间，红斯辰看到墙壁上的抓痕正在蠕动，像是活了过来。而手腕上的黑色手环，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不是因为被攻击，而是因为某种未知的危险正在靠近。

　　“它们在同化这里的环境！”左景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再不走，我们会被困死在通道里！”

　　两人拼命往前跑，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就在即将冲出通道时，红斯辰的脚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是一只从地板下伸出来的手，青灰色的皮肤，指甲又尖又长，死死攥着他的脚踝。

　　“该死！”红斯辰低头去踢，却发现那只手的主人已经从地板下爬了出来，是个穿着病号服的游荡者，脸上的血肉模糊处，赫然嵌着半块玻璃碎片。

　　左景然回头，钢笔精准地刺向游荡者的眼睛。那怪物发出一声惨叫，手猛地松开了。

　　“快走！”左景然拽着红斯辰冲出通道，反手将通道门死死锁上。两人靠在门上大口喘气，身后传来剧烈的撞击声，门板都在摇晃。

　　红斯辰低头看了眼手环，数字停在了“45”——刚才那一下，竟然被扣除了整整3小时。

　　左景然打开怀里的病历本，数了数：“十五本。足够我们换很久的生存时长了。”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看来赌对了。”

　　红斯辰看着他沾了灰尘却依旧亮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搭档或许没那么难相处。他抬手看了看时间：“离汇合还有四十分钟，先去护士站看看那两个孩子怎么样了。”

　　两人朝着护士站的方向走去，走廊里的灯光渐渐稳定下来，但那些半掩的病房门后，似乎有更多的黑影在蠢蠢欲动。红斯辰知道，这六个小时的生存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