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游戏》慕子甜

2、医院惊魂

　　白光褪去时，刺鼻的消毒水味争先恐后地钻进鼻腔，混杂着灰尘与腐朽的霉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红斯辰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长的医院走廊里，墙壁上的白漆大片剥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水泥，几处暗红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诡异。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大多半掩着，门轴转动时发出“吱呀”的哀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窥探。

　　“三小时倒计时结束，第二阶段任务发布：在废弃医院内存活六小时，并找到至少一份‘患者病历’。每份病历可兑换48小时生存时长，任务期间，‘游荡者’将随机出现，被‘游荡者’接触者，生存时长清零。”

　　机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游荡者”三个字让红斯辰的神经瞬间绷紧。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四把钥匙还在，但打火机依旧不见踪影——看来系统不允许携带可能用于防御的物品。

　　走廊里稀稀拉拉站着几十个人，显然不是所有初始玩家都撑过了第一阶段。红斯辰很快看到了林小雨和周明，两人正紧紧挨着，脸色发白地打量四周。

　　“斯辰哥！”林小雨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快步走过来，“刚才白光消失时，好多人好像没跟过来……”

　　周明推了推眼镜，声音发颤：“是那些生存时长只剩12小时的人吧？他们……是不是已经被‘清除’了？”

　　红斯辰没回答。他的目光掠过人群，最终定格在走廊尽头的一个身影上。

　　那人穿着一件熨帖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支银色钢笔，笔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光。与其他人的惊慌失措不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倾听走廊深处的动静，姿态从容得与这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

　　注意到红斯辰的视线，那人转过头来。他的眼睛很亮，瞳色偏浅，看向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那是谁啊？”林小雨顺着红斯辰的目光看去，小声问。

　　“不知道。”红斯辰收回视线，“先找病历。”

　　他率先走向最近的病房，推开门时，灰尘簌簌落下。病房里摆着一张生锈的铁架床，床上的白色床单已经泛黄发黑，墙角堆着几个破损的输液瓶。红斯辰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了翻，只找到几包过期的药片，包装上的字迹早已模糊。

　　“这里没有。”他转身退出病房，刚走到走廊，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三人脸色同时一变，跑过去时，只见一个穿运动服的男生倒在地上，双眼圆睁，手腕上的黑色手环已经变成了灰黑色，数字彻底消失——那是“清除”的标志。而房间深处，一道佝偻的黑影正贴着墙壁蠕动，它穿着破烂的病号服，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血肉。

　　“游、游荡者！”周明吓得腿都软了，死死抓住林小雨的胳膊。

　　黑影似乎察觉到活人的气息，猛地转向门口，速度快得像一道风。红斯辰下意识将林小雨和周明往后一拉，自己侧身躲到门框后。黑影扑空后，撞在对面的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即又缓缓转过身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斜后方闪出，手里的钢笔精准地刺向黑影的后颈——那是刚才走廊尽头的男人。钢笔没入的瞬间，黑影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身体像融化的蜡一样瘫软下去，最终化为一滩黑色的粘液，渗入地板的缝隙。

　　男人收回钢笔，用纸巾擦了擦笔尖的污渍，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谢、谢谢！”林小雨惊魂未定地说。

　　男人抬眸，目光落在红斯辰身上：“反应不错。”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清冷的质感，“左景然。”

　　这是在自我介绍。红斯辰点头：“红斯辰。”

　　左景然没再多说，转身走进刚才黑影出现的病房，开始翻找东西。红斯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对林小雨和周明说：“ stay close。”

　　三人也跟着进了病房。左景然正在翻查床头柜的第二层抽屉，他的动作很快，却不慌乱，显然是经过训练的。“这里有本病历。”他拿出一个蓝色封皮的本子，封面上写着“307床 李志强”。

　　他翻开看了一眼，眉头微蹙：“精神分裂症，入院日期1998年，死亡日期……2000年，死于‘意外’。”

　　“意外？”红斯辰凑过去看，病历最后几页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在极度恐慌中写就的，“患者出现幻听，声称看到‘穿白大褂的影子’在啃食尸体……”

　　“看来这医院本身就不干净。”左景然合上病历，将本子放进自己的口袋，“找到的病历归个人所有？”他看向红斯辰，像是在确认规则。

　　红斯辰点头：“系统没说要共享，应该是这样。”

　　左景然“嗯”了一声，转身走出病房：“分头找效率更高，但别单独行动。游荡者不止一只。”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红斯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若有所思。这个叫左景然的人，显然不简单。他的冷静、身手，还有对危险的敏锐直觉，都远超在场的大多数人。

　　“斯辰哥，我们怎么办？”林小雨问。

　　“跟紧我。”红斯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凌晨三点，距离任务结束还有五个半小时。“先去护士站，那里可能有病历存档。”

　　三人沿着走廊往前走，路过一间间病房，里面大多空无一人，但偶尔能听到病房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周明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林小雨也紧紧攥着拳头，只有红斯辰保持着警惕，目光不断扫过周围的环境。

　　走到走廊中段时，护士站的玻璃窗口出现在眼前。窗口后面一片漆黑，隐约能看到里面散落的文件和翻倒的椅子。红斯辰刚想推门进去，左景然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别动。”

　　红斯辰立刻停住脚步。左景然从走廊另一侧走过来，指了指护士站门口的地面：那里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从里面延伸出来，脚印的形状很奇怪，像是没有脚趾，而且还在不断变长——显然，里面有东西。

　　“里面有游荡者？”林小雨压低声音问。

　　左景然摇头，眼神凝重：“不止。而且，它们好像在守护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护士站里传来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缓缓走到窗口，它的脸隐藏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

　　红斯辰握紧了拳头。第二阶段的游戏，显然比第一阶段要危险得多。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左景然，是敌是友，现在还说不清。但至少目前，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活下去，找到病历。

　　左景然看了红斯辰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默契：“左边的药房，应该有侧门能绕进去。”

　　红斯辰点头：“走。”

　　四人分成两组，左景然在前，红斯辰断后，林小雨和周明夹在中间，小心翼翼地朝着药房的方向移动。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灭，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从黑暗中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