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应该爱他》梅油闻花

8、铮？你看了我许久

　　演唱会散场，人群儒如水般涌动，“人太多了...”梁铮不耐的皱了皱眉。
　　人潮汹涌的通道里，不知谁撞到了他的肩膀，黑色口罩崩开了一角，梁铮下意识扶住口罩，却已经来不及了——
　　“是睁不开眼大大！！”
　　“是铮老师！！”
　　“铮铮！！看这边！！”
　　下一秒，人群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围拢过来。闪光灯刺得梁铮眯起眼，本能的后退一步，脊背几乎贴上墙壁，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就在这时，一只手稳稳扣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后一带。“低头，跟我走。”
　　低沉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梁铮一抬头，就看见夏昱白挡在他身前，黑色衬衫蹭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
　　人群愣了一瞬，接着有人小声惊呼：“这谁啊？保镖吗？”
　　夏昱白没回答，只是微微侧身，将梁铮完全护在阴影里，声音冷静：“车在B2，别停，别回头。”
　　梁铮被他半搂着穿过人群，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身后粉丝逐渐远去的尖叫。
　　“那个保镖好帅！！”
　　“是经纪人吧？”
　　“他们往B口去了！”
　　直到坐进车里，他才终于喘出一口气。
　　“谢谢。”他哑着嗓子说。
　　夏昱白没说话，只是递来一瓶拧开的水，像是无声地安慰。梁铮这才发现，黑色衬衫被扯掉了一颗纽扣，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你......”梁铮斟酌着想要开口赔他一件衬衫。
　　“没事。”夏昱白转动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里追来的粉丝，“酒店在哪？”
　　梁铮报了个地址后，就这样真的跟着夏昱白，一路被护送到了酒店。
　　.......
　　梁铮站在房间门口，机械地对夏昱白道谢：“......今晚麻烦你了。”
　　夏昱白看着他，目光很深，但最终只是点点头：“早点休息。”
　　门关上后，梁铮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试图回忆演唱会的细节，舞台上的光影、2377独特的嗓音、震耳欲聋的鼓点——可他的大脑像是被洗过一样，什么都抓不住。
　　只有一种空荡荡的、令人窒息的失落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拿起手机，想给岳怀和栾洋发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发了一句“演唱会很棒。”
　　放下手机，他蜷缩在门边，额头抵着膝盖，呼吸越来越重。
　　......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梁铮猛地抬头，喉咙干涩：“......谁？”
　　“我，夏昱白。”夏昱白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温和，“宵夜点多了，一起吃吗？”
　　梁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开门。
　　但他确实开了。
　　夏昱白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袋外卖，身上已经换了一身休闲的居家服，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他看着梁铮的眼睛，冲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烧烤，还有啤酒。”
　　梁铮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肚子先“咕”地叫了一声。
　　夏昱白笑了：“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梁铮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捏着一串烤鱿鱼，听夏昱白讲他大学时去北欧旅行的故事。
　　“极光出现的时候，整个天空都是绿色的，像是被神明泼了一桶颜料。”夏昱白比划了一下，指尖沾了点烧烤的油光，在灯光下泛着微亮的光泽。
　　“我当时想，要是能带一个人来看就好了。”
　　梁铮咬了一口鱿鱼，含糊地问：“......后来带了吗？”
　　夏昱白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现在正在努力。”
　　梁铮瞬间想到了他隔壁座位的女生，“你那么会追人，一定可以的！”梁铮笑得灿烂。
　　夏昱白只是摇着头，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梁铮没看懂，但他也没追问。
　　酒精渐渐上头，他的思维变得迟缓，但身体却前所未有的放松。
　　夏昱白是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他不会逼着梁铮说话，也不会可以找话题，只是自然而然地接住他的每一句回应，像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梁铮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这样和人聊天了。
　　他喝得有点多，脸颊发烫，说话也开始断断续续“夏昱白......”
　　“嗯？”
　　“谢谢你，不管是那年长椅边的你，还是今晚陪我喝酒的你。谢谢......”
　　夏昱白动作顿了一下，随机轻笑：“该谢谢你自己。”
　　梁铮歪着头看他，眼神迷茫。
　　夏昱白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算了，等你清醒了再告诉你。”
　　梁铮“哦”了一声，又灌了口啤酒，然后......
　　他睡着了。
　　头一点一点地往前栽，最后靠在了夏昱白肩上。
　　夏昱白僵了一瞬，随即小心翼翼的扶住他，低声唤道：“铮？”
　　没有回应。
　　梁铮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嘴唇因为酒精泛着不自然的红。
　　夏昱白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轻轻将他打横抱起。
　　——太轻了。
　　他皱着眉，怀里的人腰线瘦的惊人，他把梁铮放到床上，拉过被子仔细盖好，又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梁铮红润的脸上。
　　夏昱白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很久，低声说了一句：“晚安。”
　　他起身准备离开，却看到梁铮眉头紧皱，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夏昱白顿了顿，最终又坐了回去。
　　夏昱白在椅子上坐到凌晨，直到梁铮的呼吸彻底平稳，才用指尖碰了碰他微蹙的眉心。
　　......
　　梁铮是被窗外的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宿醉带来的钝痛感立刻从太阳穴蔓延到整个后脑。他皱着眉撑起身子，视线在房间扫了一圈——空荡荡的。
　　昨晚散落一地的烧烤签子、啤酒罐、外面包装袋，全都不见了。
　　连地毯上都没有留下一滴油渍。
　　梁铮愣了两秒，猛地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在冰凉的地板上，环顾四周。
　　没有夏昱白的痕迹。
　　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他下意识去摸手机，划开屏幕后却僵住了。
　　......他没有夏昱白的联系方式。
　　他们昨晚聊到深夜，从北欧极光聊到大学食堂的黑暗料理，甚至聊到了梁铮配音时遇到的糗事，可是他们连最基本的电话号码都没有交换。
　　“蠢透了......”梁铮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最终自嘲地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回床上。
　　“鬼迷心窍！”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转身进了浴室。
　　冷水拍在脸上时，他闭着眼，脑海里却控制不住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夏昱白靠在沙发里，手指捏着一罐啤酒，指节修长分明。
　　夏昱白低头笑的时候，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的弧度温柔又克制。
　　夏昱白说“要是能带一个人来看就好了”时，眼睛亮的像藏了星星。
　　梁铮猛地睁开眼，抬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瞎泛着淡淡的青黑，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看起来狼狈又疲倦。
　　可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夏昱白倚在门边，单手拎着啤酒罐，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微微低头，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低沉好听：
　　“铮？你看了我许久。”
　　“你喝多了。”
　　梁铮一惊，猛地回头，浴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草......真是鬼迷心窍。”他咬牙，扯过毛巾狠狠地擦了把脸。
　　等洗漱结束，梁铮站在窗前发呆。
　　阳光很好，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又平凡。
　　他忽然想：
　　夏昱白现在在哪儿？已经回家了吗？
　　他昨晚......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们还会再见面吗？
　　这些问题像细小的蚂蚁，一点点啃噬着他的理智。
　　梁铮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收拾行李。
　　“总会见到的。”他自言自语，把衣服胡乱塞进行李箱里，“下次见到他......再谢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