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财产》玄烛kurasoku

3、前尘（3）

　　比赛散场后，沐灵初和汪惜悦在体育场门口分开，准备绕路去一趟墨情书屋。沐灵初心里盘算着，刚刚汪惜悦神神秘秘地说要回去准备一件大事，难道是沈祺的生日？从这半年她对沈祺的了解来看，沈祺聪明，傲气，在外人面前总是摆出一副很欠揍、不可一世的架子，但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有时候，她也能感受到他别样的温柔和体贴。
　　沐灵初摇摇头，阻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想把沈祺从脑海里删除的沐灵初，却在下一秒被眼前的景象迷惑了，难道自己真的在做梦？
　　为了节省时间，沐灵初走了一条人少的巷子，却看到前面有五个人将沈祺围在了中间。
　　来者不善。对方五个人正是今天二中输了球的五个队员，肯定是想找沈祺的麻烦。自己今天没穿校服，他们应该也不会记得拉拉队中不起眼的小女生。沐灵初迅速分析了一下状况，反手将书包上的校徽摘下塞进包里，从书包的侧方口袋摸出一个软软的袋子，紧握在右手心，小心地向沈祺走去。
　　“哇，你们是二中篮球队的队员吗？我是市青少年广播台的，刚才的比赛真精彩，能够合个影吗？”
　　沐灵初笑盈盈地用左手拿出手机比划了两下，惹得对面几个男生立刻神色紧张地向她望来。
　　透过人群缝隙，沐灵初看清了沈祺的神色，确认他无事，便移开了目光。
　　相比之下，对方领头的队长就不是那么好糊弄了。篮球队员本来身高就有优势，这个眼神犀利的队长不急不慢地走向沐灵初，抓住她的左手手腕：“合影？还是想偷拍？”
　　沐灵初顺势侧身：“哎哟哟哟，疼疼疼疼……”，然后，用右手将一根银针准确地扎进了对方手掌的命门穴。
　　“啊啊啊！…”
　　下一秒，沐灵初便挣脱他的束缚，趁着其他人分神之际，拉起沈祺的手，轻声在他耳边说了声“闭眼，憋气”，便将手中软袋刺破，大量的白色粉末瞬间充满了整个小巷。
　　等浓烟散去的时候，二中的队员们终于从一阵咳嗽中缓过神来，可哪里还有那两个人的影子。

　　按道理讲，沐灵初并不是运动型选手，体能也不太行。可此刻，她拉着沈祺一路狂奔，仿佛有股一往无前的勇气。两人跑过了三条街，终于到了人来人往的河边，沐灵初才敢停下松开沈祺的手，弯腰双手撑着膝盖，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
　　看着眼前发丝微汗，面色潮红，累得话都说不出来的沐灵初，沈祺心中一阵悸动，突然很想上去抱住她。
　　可是，他看了眼被她松开的手，停在了原地，没有迈出这一步。
　　“为什么？”
　　沈祺的语气很镇定，心里却一片慌乱。这句话，是在问她，更是在问自己。
　　沐灵初缓过气来，急忙摇头：“我不是跟踪你啊，碰巧路过而已。那条路去墨情，额就是我……和汪惜悦常去的那个租书屋近一些。”
　　见沈祺依旧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沐灵初有些不自在：“我知道你厉害，格斗全能，打他们几个绰绰有余，我就算不拉你走，你也不会少根头发，可我这不是担心你把人家打挂彩了被处分嘛。我放的那个白烟只是点我们家里做实验用的硅胶，无毒无害的……”
　　沈祺知道，此时，他应该说一句“谢谢”，可不知为什么他一点都不想说，只觉千言万语如鲠在喉。
　　见沈祺依旧不言，沐灵初心里嘀咕：完了，这是怪我多管闲事了么，还是赶紧溜吧。
　　“你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啊，你也注意安全，别再走小路了。”
　　沐灵初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失落，说完便立刻转身。她一步一顿，越想越委屈，突然很后悔自己方才的举动，仿佛越过了不该跨过的界限，可心潮又像脱缰的野马，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一步，两步，三步……
　　看着沐灵初渐行渐远的背影，沈祺用力握紧拳头，拉扯得整个手臂肌肉都在颤抖。
　　突然，他看到了沐灵初书包侧袋里的那瓶运动饮料。下一秒，沈祺笑了，笑得有些自嘲，好似终于找到了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他追上沐灵初，直接从她书包里抽出饮料，恢复他标志性的痞笑说：“别急着走啊，跑了这么久好渴。”然后迅速拧开瓶盖仰头大口将饮料灌了下去。
　　沐灵初脚步顿住，回头就看到穿着白色校服的少年，在河岸边的夕阳里，沾着汗水的笑意里仿佛藏着无限的生命力，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沈祺放下水瓶，被沐灵初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举起剩下小半瓶水：“你……还要喝吗？”
　　……
　　沐灵初觉得口干舌燥，可还是垂下眼眸，一边转身一边淡淡地摆手：“你喝吧，反正和你那瓶一样，都是惜悦买的。”

　　一个月后
　　自从上次篮球赛后，沐灵初和沈祺之间生出了些微妙的尴尬，沐灵初不再主动找沈祺讨论问题，沈祺也不再有事没事地捉弄她，所幸的是，期中考试如期来临，班主任终于想起来该换座位了。
　　“今天班会课之后大扫除，然后换座位。”
　　班主任的总结陈词刚落下，生活委员就走上讲台开始安排工作，教室里一下子沸腾起来，显得沐灵初和沈祺这一桌安静得有些诡异。
　　两人默契地没有动，似乎都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打破沉默。
　　“你……”
　　“我……”
　　沈祺轻叹了口气，“你先说。”
　　沐灵初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宝蓝色的香囊塞到沈祺手里：“梅雨季节要到了，这是我自己混的药材香包，应该可以提神解暑，可能大概还可以防蚊虫治头痛热伤风之类的……”
　　沐灵初看沈祺一脸“你继续吹牛”的表情，坚定地为自己辩解：“别像看神棍一样地看着我，我家世代行医，这点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沈祺的目光划过沐灵初的手指，捏了捏香包的材质和绣花的纹路：“你做的？”
　　沐灵初一愣，下意识缩回手：“买的。”
　　沈祺也不拆穿她：“没什么其他的想跟我说了吗？”
　　“没……”，沐灵初摇摇头，避开沈祺情绪满溢的目光，想起昨晚放学回家时汪惜悦对自己说的话，终究还是把生日快乐四个字咽了回去：“你……刚想跟我说什么？”
　　“我报名了清泉学院的夏令营。”

　　大扫除结束后，沐灵初一边在新座位上收拾东西，一边想着刚刚沈祺说的话。
　　“暑假我会去夕城参加集训，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虽然现在说这个还有点早，但是看你的样子，以后也不可能念文科的，清泉是全国最著名的理科院校，早点确定个奋斗目标以后学习也更有动力不是？”
　　所以，他真的打算明年毕业了直接去上大学？
　　来不及细想，沐灵初的思绪被同学们的谈话打断。
　　“女神走了吗？”
　　“走啦，我刚看到她很匆忙地拎上书包就下楼去了。”
　　“天哪，我忘记借她的数学作业了，怎么办，可怕的平行四边形……”
　　“瞧你这花痴的样子……”生活委员正在窗边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探头向窗外一望，转身道：“女神都和男神一起行动的，自己过来看看。”
　　“什嘛？！”
　　班里剩下的几个同学都纷纷八卦地围到窗边，发出啧啧的感慨。
　　沐灵初也跟着走过去，站在角落里看向操场。
　　今天下着点小雨，汪惜悦左手握着刚刚收起的伞，和沈祺并肩撑伞向校门口走去。

　　昨天放学路上
　　“灵初，明天是沈祺的生日，你说得对，不管怎样，我都不想留遗憾。”
　　“去吧去吧。”沐灵初淡淡地挥手：“你的那些迷弟迷妹要是知道他们的女神是个恋爱脑，得疯。”

　　真的很般配，沐灵初望着两人的背影，再一次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