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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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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键按下后,时羡便将笔记本电脑往旁边挪了挪,彻底放松身体,陷进谢厌庭温暖的怀抱和身后柔软的靠枕里。腰际传来的酸软感依旧存在,但被谢厌庭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揉按着,便也成了某种甜蜜的负担。
窗外的阳光愈发炽烈,将海水染成一片碎金。海鸥的叫声时而清晰,时而遥远。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依偎着,谁也没有说话,享受这劫后余生、尘埃落定后的宁静早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从客厅飘来的花香,混合着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构成最安心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时羡放在枕边的手机开始持续不断地发出“叮咚”、“叮咚”的提示音,打破了满室的静谧。是微博新消息的声响,密集而欢快。
时羡懒洋洋地不太想动,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谢厌庭会意,伸长手臂,将手机拿过来,递到他手中。
屏幕解锁,微博图标上的红色数字已经累积到一个可观的数目。时羡点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自己那条新发布的、带着「番外一」链接的微博。
转发、评论、点赞的数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他点开评论,最先跳出来的几条,已然充满了激动和喜悦的感叹号:
「啊啊啊啊啊!太太发番外了!是甜的!真的是甜的!!我圆满了!」
「火速前排!看完回来了,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日常!太美好了吧!」
「从‘强制休息’到‘耍赖背背’,谢先生也太宠了吧!kswl!」
「平淡才是最极致的浪漫!太太说得对!故事外的你们一定要永远幸福啊!」
「呜呜呜,看哭了,这次是幸福的眼泪!谢谢太太把这份圆满分享给我们!」
「所以故事里是艺术加工,现实是齁甜日常对吗?我接受了!请继续甜下去!」
再往下翻,除了赞美和祝福,也夹杂着一些有趣的互动:
「太太,番外里的‘争执点’后续呢?到底谁嫁谁?(搬好小板凳)」
「同问!求一个‘谁嫁谁’的特别篇!(狗头)」
「只有我注意到‘腰酸’这个细节吗?(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但这是可以说的吗?(捂脸逃跑)」
「太太身体第一!写文不急!要好好休息!(来自老母亲的叮嘱)」
看着这些鲜活又温暖的评论,时羡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心里暖融融的。被读者理解和祝福的感觉很好,尤其是当这份幸福真实存在,且愿意与人分享时。
谢厌庭也偏头看着屏幕,自然也看到了那些关于“腰酸”和“谁嫁谁”的评论。他低笑一声,气息拂过时羡的耳廓,带着明显的调侃:“看来,大家都很关心细节。”
时羡耳根一热,下意识想反驳,但谢厌庭的下一句话让他瞬间忘了词。
“至于‘谁嫁谁’……”谢厌庭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带着气音和十足的笑意,“法律上,可能暂时无法给你明确的‘嫁娶’定义,但在我这里……”
他顿了顿,握住时羡戴着戒指的手,轻轻抬起,在那冰凉的金属上落下一吻。
“……你永远是我的人。形式不重要,这个事实,才重要。” 他停顿了一下,眼里的笑意加深,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补充了两个字,“……老公。”
最后这两个字低沉而缱绻,带着十足的亲昵和占有。时羡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他想瞪谢厌庭,可对上那双盛满笑意和深情的眼睛,那点羞恼便像遇到阳光的雪,瞬间融化,只剩下一片被看透却并不反感的柔软。
他别开视线,手指却在谢厌庭掌心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算作回应。
两人正沉浸在这份私密的甜蜜里,时羡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次是来电铃声,屏幕上跳动着“林边也”的名字。
时羡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按了免提。
“喂,边也?”
“羡哥!醒了吗?感觉怎么样?”林边也的声音活力十足地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点嘈杂,似乎在外面,“看到你发的番外了!可以啊你们,这狗粮撒得,隔着屏幕都齁甜!”
时羡轻咳一声:“还行……我没事。”
“没事就好!谢哥呢?没惹你不高兴吧?”林边也调侃道。
谢厌庭闻言,淡定地对着手机方向回了两个字:“不敢。”
林边也那边传来一阵笑,接着章佳涵的声音也挤了进来:“时羡!番外写得太好了!就应该这样嘛!那些刀啊虐啊的都丢掉!现实比小说甜多了对不对?”
“对,”黎语温柔的声音也隐约传来,“要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陈松似乎也在旁边,简短地说了句:“恭喜。”
朋友们七嘴八舌的关心和祝福透过电波传来,让这个早晨变得更加热闹而圆满。聊了一会儿,林边也说他们正在去喝早茶的路上,问他们要不要一起。
谢厌庭看了看时羡还有些倦懒的神色,以及那不时被他无意识轻按一下的后腰,代他回道:“今天不去了,让他在家好好休息。改天再聚。”
林边也立刻心领神会,语气里带上了然的戏谑:“哦——懂,懂!那行,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好好休息啊羡哥!拜拜!”
电话挂断,房间重新安静下来,但那份被朋友关怀的暖意依旧留存。
谢厌庭将时羡的手机拿走,放回床头柜,然后轻轻扶着他重新躺下,拉高薄被盖好。
“再睡会儿?”他低声问,指尖理了理时羡额前的碎发。
时羡确实还有些困倦,身体也懒洋洋的不想动。他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忽然伸出手,拽住了谢厌庭的睡衣前襟,往下轻轻拉了拉。
“别走。”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一丝不容置疑的依赖。
谢厌庭哪里会拒绝。他立刻重新躺下,将人妥帖地圈进怀里,调整成彼此都舒适安稳的姿势。
时羡枕着他的手臂,脸靠近他肩颈处,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眼皮渐渐沉重。
在即将沉入梦乡的前一刻,他模糊地想,番外里的日常很美好,但好像……还是不及现实万分之一。
因为现实里,有这个会为他揉按腰背、会在他耳边低声唤他、会把他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会用全部力量护他安稳的,活生生的谢厌庭。
阳光暖融融地包裹着相拥而眠的两人,海风轻轻摇动着窗纱,那束摆在客厅的花,在静谧中悠然绽放。
新的一天,新的故事,正在这无比真实的温暖中,继续书写。而他们的“番外”,注定很长,长到足以覆盖往后的每一个夏日,每一阵海风,和每一次心跳。
……
时羡这一觉睡得沉,醒来时已近中午。窗帘被体贴地拉拢了大半,只留一线光,室内光线柔和。身后温暖坚实的怀抱依旧,谢厌庭似乎也陪着他睡着了,呼吸均匀悠长。
腰间的酸软感已经缓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餍足后的慵懒。时羡动了动,身后的人立刻察觉。
“醒了?”谢厌庭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手臂自然地收拢,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探向他后腰,掌心温热,“还酸吗?”
“好多了。”时羡转过身,面对着他,在昏暗中眨了眨眼。睡眠洗去了疲惫,让他眼眸清亮。他伸手,指尖描绘着谢厌庭近在咫尺的眉眼轮廓,从英挺的眉骨到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到线条清晰的唇上。
谢厌庭任由他动作,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带着清晨初醒特有的温柔专注。
“饿不饿?”他问,握住时羡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被他这么一问,时羡才感觉到胃里空空。昨晚情绪大起大落,后来又……消耗确实不小。他诚实地点点头:“嗯。有点。”
“想吃什么?我去做。”谢厌庭说着就要起身。
时羡却拉住了他。“不想动……”他把脸埋进谢厌庭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耍赖的意味,“叫外卖吧。想吃……上次那家私房菜的粥和点心。”
难得听他这么直接地提要求,谢厌庭心里软成一片,哪里会不答应。“好。”他立刻拿过手机,找到那家店的号码拨过去,熟稔地点了时羡喜欢的几样清淡餐食,又特意叮嘱粥要熬得软烂些,点心不要太油腻。
等待外卖的间隙,两人都没再赖床。谢厌庭先起来,去浴室调好水温,才把还有些懒洋洋的时羡哄起来洗漱。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皮肤,带走最后一丝倦意。
洗漱台上并排放着两个同款不同色的牙刷杯,镜子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平凡,却充满生活的实感。
换上舒适的家居服,时羡被谢厌庭按坐在客厅沙发上,膝盖上盖了条薄毯。谢厌庭则去厨房烧水,准备泡茶。
时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台。那束花被移到了阳光最好的位置,晨露早已蒸发,花瓣和枝叶在正午更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愈发精神。香槟玫瑰优雅,铃兰玲珑,尤加利叶舒展,向日葵则执着地向着光源,金黄耀眼。
他看着那束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简约的指环,一种微妙的、交织着浪漫与踏实的幸福感,无声地充盈心房。
谢厌庭端着两杯温度刚好的花果茶走过来,一杯放在时羡面前的茶几上,自己拿着另一杯在他身边坐下。见时羡望着花出神,他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看花?”
“嗯。”时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甜微酸的口感恰到好处地滋润了喉咙,“我在想,要不要把它画下来。”
谢厌庭有些意外地挑眉:“画下来?”
“嗯。”时羡点点头,眼里有光,“很久没动画笔了。以前心情不好或者灵感枯竭的时候,就喜欢随便画点东西。这束花……很好看,意义也不一样。想把它和今天早上的阳光一起留下来。” 不仅仅是花的形态,还有那份被阳光和海风浸透的、安宁喜悦的心情。
谢厌庭立刻表示支持:“好啊。书房里有画具,需要什么我帮你拿。”
正说着,门铃响了,外卖到了。谢厌庭起身去取,很快拎着精致的食盒回来,在餐桌上——摆开。热气腾腾的虾仁瑶柱粥香气扑鼻,几样小巧精致的点心也令人食指大动。
谢厌庭先给时羡盛了一碗粥,吹到温度适宜才推到他面前。“小心烫。”
时羡小口小口地喝着粥,胃里逐渐被温暖的食物填满,整个人都舒坦起来。两人安静地吃着午餐,偶尔交谈几句,内容无非是下午的安排,或者窗外天气真好之类琐碎的话。
饭后,时羡精神更好了些,腰也几乎不觉得有什么不适了。他主动提出要去书房画画。
谢厌庭自然陪同。书房朝海,光线充足。他帮时羡找出尘封许久的画板、颜料和画笔,又搬了张舒服的椅子放在窗边的绝佳位置。
时羡洗净手,站在画板前,看着那束在自然光下美得生动的花,静默了片刻。他没有急着动笔,而是先闭上眼睛,感受着此刻——窗外的海声,室内的宁静,身后谢厌庭无声却坚实的陪伴,还有心中那份满溢的、想要诉诸笔端的温柔。
然后,他睁开眼,调色,起笔。
谢厌庭没有打扰他,只是退到不远处的书桌后,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积压的工作邮件。但他的注意力很难完全集中,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被窗前的身影吸引。
阳光为时羡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浅金色,他微微蹙眉凝神调色的样子,执笔时手腕稳定的弧度,偶尔偏头观察花束细节时专注的眼神……都让谢厌庭移不开眼。他工作的样子谢厌庭见过很多次,但这样安静作画的模样,却带着另一种独特的魅力,宁静而富有创造力,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他和他笔下的光影色彩。
时间在安静的笔触与键盘敲击声中悄然流逝。海潮声起伏,成为恒久的背景音。
不知过了多久,时羡轻轻舒了口气,放下了画笔。他后退一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谢厌庭适时地走了过去,站在他身后,看向画板。
画面上,那束花被赋予了一种比实物更温润的光泽。香槟玫瑰的柔,铃兰的洁,尤加利叶的翠,向日葵的灿,都被细腻地捕捉和放大。背景是虚化的、带着光斑的窗景和远处的一片海蓝,光线从斜上方洒落,在花瓣和叶片上跳跃,仿佛能嗅到阳光的温度和隐约的海风气息。整幅画色调温暖明亮,笔触间流淌着静谧的喜悦和珍重。
在画面的右下角,时羡用娟秀的字迹写了一行小字:「癸卯夏,厌庭赠,于厦门。羡记。」
谢厌庭看着这幅画,又看看身边唇角微扬、眼里闪着完成作品后满足光彩的爱人,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动。这幅画不仅仅记录了那束花,更凝固了这个早晨所有的安宁、幸福和彼此陪伴的时光。
“画得很好。”他低声说,手臂环上时羡的腰,将人轻轻带入怀中,“比我买的花还要好看。”
时羡靠着他,轻声说:“是今天早上的阳光好。” 还有心情好。
两人相拥着,静静欣赏了片刻画作。然后,时羡像是想起什么,转过身,眼睛亮亮地看着谢厌庭:“我们把画挂起来吧?就挂在客厅,每天都能看到。”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赞同。谢厌庭找来工具和合适的画框,两人一起小心地将画作装裱起来,然后选定了客厅沙发正对面那面墙的中心位置。
当画作被稳稳挂上,正对着洒满阳光的落地窗和窗台上的鲜花本尊时,一种奇妙的圆满感诞生了。真实的花,画中的花,还有并肩站在画前欣赏的他们,构成了一幅动态的、充满生活气息的画卷。
“以后,”时羡看着墙上的画,语气轻快,“我们可以每年画一幅。就画当年夏天最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或者风景。”
谢厌庭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戒指相贴。“好。”他应允,目光温柔地落在时羡脸上,“画很多幅,挂满一整面墙。等我们老了,就坐在这里,一幅一幅看过去。”
这个设想太过美好,让时羡心里甜丝丝的。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许多年后的画面,阳光依旧,海风依旧,他们头发或许白了,但牵着手看这些画时,笑容一定还和此刻一样。
午后的时光悠长。他们没再安排其他活动,只是窝在沙发里,时羡枕着谢厌庭的腿,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一本闲书,偶尔分享一段有趣的句子。谢厌庭则一手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另一手拿着平板电脑浏览新闻。
平淡,却足够美好。
傍晚时分,谢厌庭起身准备晚餐。时羡想帮忙,被坚决地按回了沙发。“今天你最大,休息。”谢厌庭的语气不容置疑,但眼神温柔。
时羡拗不过他,只好抱着抱枕,听着厨房里传来规律的切菜声和锅铲轻碰的声响,鼻尖渐渐嗅到饭菜的香气。他拿起手机,点开微博,发现番外那条微博下的评论又增加了许多,私信里也塞满了祝福。
他挑了几条温暖的评论回复感谢,然后对着客厅那幅新挂上的画,以及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悄悄拍了一张照片。
没有发出去,只是存在了手机里,命名为:「夏天的第一天」。
他知道,这不会是唯一一张。未来的夏天还很长,他们的故事,也将在海风的见证下,一季一季,悠长地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