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鹿于春》郁塔

27、养小孩 “把我扎残

　　江茶抱着书包站在校门一旁的停车道，踮着脚尖迷糊往近处的车流望去。

　　Omega大病刚好，脸色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白，站着的样子，乖乖得不像话。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他面前，车窗落下，露出连文星故作冷硬的侧脸。

　　Enigma自带的强势压迫感哪怕收得干干净净，也依旧气场逼人，信息素漫得恰到好处，冷矜又抓人。

　　“等什么？”连文星嗓音偏低，带着磁性，“还不上车？”

　　这人真的是，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生闷气？

　　江茶弯眼笑，弯腰钻进副驾，就忍不住开始打趣：“看你什么时候来给我开副驾驶的门呐。”

　　“哎。”江茶故作可惜，“男朋友太迟钝怎么办可好？”

　　刚一坐好，安全带还没来得及扣上，身侧的连文星就俯身过来。手臂直接圈过江茶的身侧，温热的掌心贴着卡扣，呼吸微微相抵。

　　距离骤然拉近。

　　干净凛冽的冷松信息素轻轻裹住江茶，Omega瞬间僵住，耳尖唰地红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我自己可以扣的……”

　　“别动。”

　　连文星垂眸看着他，眼尾微挑，眼神又宠又沉，呼吸擦过他泛红的耳尖。

　　“乖乖，坐好。”

　　咔哒一声，安全带扣好。

　　连文星没有立刻退开，就这么俯身停在江茶身前，指尖轻轻蹭了蹭他依旧偏凉的手腕，“男朋友太害羞怎么办可好？”

　　“凉拌。”江茶推了推他。

　　“今天在学校，还有没有人烦你？”

　　江茶摇摇头，乖乖垂着眼：“没有了。”

　　“嗯。”

　　连文星应声，指尖顺势捏住他的手腕，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稳稳圈住他纤细的骨头，“他最好是。”

　　江茶被他捏得手心发热，小声嘀咕：“你好凶哦。”

　　连文星低笑出声，格外撩人：“只对别人凶还不好？”

　　Enigma发动车子，顺手揉了一把江茶的头发，把他软乎乎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贴了一层脖颈才肯罢休。

　　“别揉乱了。”江茶气鼓鼓地抬手扒拉头发，“我早上特意梳的。”

　　“乱了也好看。”

　　傍晚回到家，玄关的灯光暖融融落下来，江茶换鞋的动作有些迟钝，身子还有些发热，隐隐发沉的低烧没彻底退干净，四肢绵软无力。

　　Omega下意识抬眼，飞快扫了一圈客厅，空荡荡，医生没来，心底悬着的那根线骤然松了，江茶悄悄吐出一口气，眉眼松弛下来。

　　太好了，今天终于不用挂盐水了。

　　江茶是真的怕了消毒水味了，闷得他头更痛，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发紧。

　　正暗自庆幸，身后传来Enigma低沉温和的嗓音。

　　“去沙发坐好。”

　　江茶不知其所以然：“嘻嘻。”

　　他刚蜷进柔软的沙发里，就看见连文星转身走向之前那间他生病住的客房。

　　江茶瞳孔微缩，瞬间坐直了身子。

　　下一秒，连文星提着一只规整的医用无菌药箱走了出来，工具准备的样样齐全。

　　江茶知其所以然：“……”不嘻嘻。

　　Omega整个人都懵了。

　　他以为医生没来，就是不用打针的意思了。

　　可江茶万万没想到，连文星居、居然会自己来？！

　　连文星把药箱放在茶几上，低头有条不紊地拆着包装，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作利落干脆，看得出来是常年实操练出来的沉稳。

　　不过这时候的Omega无瑕顾及细节。

　　江茶看得眼皮直跳，整个人紧张得手心冒汗，小心翼翼往后挪了挪屁股，试探着开口：“你、你要干什么？”

　　“你低烧还在反复。”连文星头也没抬，语气平淡，“挂一瓶巩固一下，好得快。”

　　“可是没有医生啊。”江茶声音微微拔高，带着点慌里慌张的软糯，“没人帮我打啊。”

　　连文星这才抬眼看向他，眼尾微挑，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从容又笃定：“我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直接给江茶干宕机了。

　　他怔怔看着眼前的人，满脸写着不、不要！你不要过来！

　　Enigma大多体质强悍，自愈力惊人，江茶听倒是听到过，只是没想过原来他们还要掌握这些东西哇。

　　“你……你会？”江茶呆呆问。

　　“别怕。”连文星拍了拍他，“稳的很。”

　　我不怕你不稳，我是怕你拿我练手啊！

　　江茶瞬间慌了，大幅度往后退，背贴着沙发靠背，一脸求生欲拉满：“不行不行不行！”

　　他一连三个否决，“咱不要这样好不好？”

　　“我可以吃药的！我可以慢慢养的！不用再打针的！”

　　连文星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循循善诱：“吃药慢，你体质弱，拖久了容易反复发烧，影响你平时上课。”

　　“那也比被你扎强……”江茶无声呐喊。

　　连文星手上动作不停，慢条斯理的带好手套，准备消毒，抬眼看向他，“我技术很好，从没失手过。”

　　江茶根本不信，急得口不择言：“那也不行！”

　　“你万一手抖扎歪了！”

　　“你把我扎疼、扎肿、扎出血了怎么办！”

　　Omega鼓着腮帮子，语无伦次：“你要是把我扎、扎残了，你就没有男朋友了。”

　　连文星动作一顿，抬眸深深看着他，眼底笑意彻底漾开，“那我殉情啊。”

　　一句话，直接堵得江茶哑口无言，耳朵唰地红透。

　　明明知道对方多半是在胡说八道，他却先一步被撩得心尖发颤。

　　“你不要开这种玩笑。”

　　“伸手，嗯？”连文星点了点头，“乖乖。”

　　江茶缩着手，坚决不伸，垂死挣扎：“那、那也不要，那个房间消毒水味道好难闻，待进去又难受了。”

　　Omega抓着最后一点筹码，眼巴巴看着他。

　　“去我房间。”

　　江茶心里瞬间松动大半，还是怂：“那你保证绝对不疼。”

　　“保证。”连文星低低应着，伸手轻轻牵住他微凉的手腕，力道温柔又不至于Omega的动作挣脱，“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连文星把吊瓶支架挪到床边，他让江茶靠在床头垫着软枕，半躺着最放松的姿势，生怕他不舒服。

　　全程温柔引导，“别怕，看着我，别盯着针头。”

　　江茶紧张得指尖蜷紧，视线死死黏在连文星脸上，乖乖听话不看手。

　　冰凉的酒精棉擦过手背，细微的凉意让他轻轻一颤。

　　下一瞬，针头稳稳插入血管。

　　几乎无痛。

　　江茶甚至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连文星熟练固定胶带，调整滴速，一气呵成，真就让他一点都挑不出错来。

　　真的一点都不疼。

　　江茶呆呆看着他，彻底服了。

　　这人怎么什么都会。

　　“看吧。”连文星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带着浅浅的宠溺，“没骗你。”

　　江茶抿着唇，小声咕哝：“……你也太厉害了。”

　　盐水慢悠悠滴落，安静的卧室里只剩细微的呼吸声。

　　低烧带来的昏沉慢慢涌上来，江茶的眼皮越来越重。

　　“文星。”江茶意识不太清醒。

　　“我在。”

　　“我还有作业没有写完，”江茶软软道，“打完针后一定要叫醒我。”

　　“知道。”连文星应声，“乖乖养身体，不耽误你学习。”

　　几瓶盐水滴得很快，连文星收拾好一切，将房间灯光调得亮了一点，指尖轻轻贴了贴江茶微凉的脸颊，目光温柔缱绻。

　　“以后只要是不舒服。”连文星盯着Omega看，“第一时间就要告诉我。”

　　“别自己憋着。”

　　江茶睁头看他，眼神迷离，往连文星怀里缩。

　　“我没有憋着呀，我都告诉你了。”

　　“嗯。”连文星笑了，低头轻轻抵了抵他的额头，“真乖。”

　　晚饭是连文星亲手做的清淡小菜，全是适合江茶的口味，少油少盐，却很有食欲。

　　Omega坐在餐桌前小口吃饭，吃得认真又乖巧。

　　连文星自己倒是没怎么动，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江茶吃，江茶被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吃得脸颊鼓鼓的。

　　Omega抬眼偷瞄：“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看你吃，比我自己吃香。”

　　江茶耳尖又红了，低头扒饭，小声嘟囔：“你好会说话。”

　　Omega低头看着碗里的胡萝卜块，眉心微微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

　　江茶悄悄抬眼，余光瞥了一眼身侧一脸云淡风轻的连文星，犹豫片刻，拿着筷子夹起碗里的胡萝卜，尽数放进了他的碗里。

　　没制止，那我多放两块。

　　连文星说：“适可而止，不然胡萝卜明天还吃两顿。”

　　“……”

　　饭后，江茶想主动收拾碗筷。

　　刚伸手，手腕就被人稳稳攥住。

　　“还没好全。”连文星看着他，“你坐着休息。”

　　“可是你做饭我不是就该洗碗嘛。”江茶不服气地抬眼看他。

　　“胡说什么。”连文星把人赶出去，“家里没这规矩。”

　　等连文星收拾完出来，江茶正窝在沙发上玩看书，看见他过来，立刻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位置。

　　连文星坐下，顺势直接把人捞进怀里。

　　手臂一揽，稳稳将江茶圈在腿侧，让他整个人靠着自己。

　　江茶下意识靠在他肩头，软软的头发蹭着他的脖颈。

　　“今天有没有在偷偷自卑考试的事？”连文星随口问。

　　江茶诚实点头：“有一点点……别人都好厉害，就我垫底。”

　　“一次测验而已。”

　　“可是我想变好一点。”

　　眨眼间读书的十多年，多数是为了庄清的面子上要过得去，成绩的好坏会决定自己那段时间在家里的境遇如何，江茶心里门清，这些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他想，庄清对他应该还是有爱的吧。

　　房间只留一盏暖调床头小灯，光线昏软朦胧，江茶往柔软的被窝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干净的眼。

　　Omega伸手轻轻拽住连文星的袖口，软软开口：“文星，我跟你说个事呗。”

　　“嗯？”连文星顺势躺进被窝，微微侧身，嗓音低沉慵懒：“你说。”

　　江茶眼神格外认真，小手攥着被子边角，一本正经：“我明天五点就要起床背书。”

　　这话一出，连文星微微挑眉，“五点？太早了。”

　　“我不想一直垫底，别人早起都刷题看书，我也要跟上。”

　　Omega说着，抬眼眼巴巴地看着身侧的人，认真叮嘱：“我特意跟你说的，明天闹钟定五点，你要记得叫醒我，别再偷偷让我多睡。”

　　连文星摸着他头发，哧笑：“嗯？我也要这么早起吗？”

　　“那不然呢？我们现在可是一张床上的蚂蚱。”

　　“……”

　　“我可以叫你。”连文星看着江茶认真立flag的模样：“不许硬撑，听见没有？”

　　“放心，我有数的。”

　　两人安静躺着，盖着同一张被子，没有任何逾矩的亲昵，属于彼此间心照不宣的依偎。

　　窗外夜色静谧，室内彼此平稳轻柔的呼吸声起伏，没有纷外的叨扰，有的只是你和我。

　　“文星。”江茶小声唤他。

　　“我在。”

　　“其实现在有你陪着我，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了。”少年声音诚挚，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后的真心话，“以前我总怕，好像怕很多事情，现在一点都不怕了。”

　　说完身侧的江茶沉默了，连文星说：“你只管安心往前走，我永远在你身后。”

　　Omega眼皮渐渐发沉，困意汹涌而来。

　　明明还想着再多聊两句，好好规划明天的学习计划，可在满室安心的冷松信息素内，江茶的意识慢慢模糊。

　　最后残留的念头，Omega还是认认真真的叮嘱：“……记得哦，不许偷偷放任我睡懒觉。”

　　连文星低低应着哄睡：“记得了，乖乖睡觉吧。”

　　“晚安。”

　　江茶嗯哼一声，乖乖蜷在被窝里，朝着连文星的方向轻轻靠了靠，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彻底沉沉睡了过去。

　　连文星静静侧躺着，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江茶的脸上，反手关了灯，抱着他的Omega安睡。

　　夜晚睡眠的时间一晃而过，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江茶蜷在被褥里，眉眼温顺，把半张脸依旧埋进枕头，半点没有要醒的意思。

　　房门被轻轻推开，连文星踩着轻缓的步子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立在床头，他俯身，温热的掌心贴上江茶的后颈，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肌肤，低沉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醒醒。”

　　颈间传来热意，让江茶闷哼一声，不情愿地睁开惺忪的睡眼。Omega视线还是模糊的，他抬手胡乱抓了一把，恰好攥住了连文星的手腕。

　　“再睡五分钟。”江茶带着浓重的睡意撒娇，“就、就五分钟好不好？”

　　连文星低笑，顺势坐在床边，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揉了揉他蓬松柔软的头发，有些好笑：“昨天是谁信誓旦旦说五点就要起来的？”

　　“昨天是昨天。”江茶往他手边靠了靠，脑袋干脆侧靠在他的大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皮始终就没睁开，“今天是今天，明天是明天，我不想动了。”

　　连文星垂眸看着怀中人乖巧的模样，喉间微动，冷松气息浅浅地漫开。

　　“行，依你。”他抬手顺着一下江茶的发丝，纵容的笑了，“就五分钟。”

　　五分钟转瞬即逝，连文星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时间到了。”

　　江茶磨磨蹭蹭地坐起来，睡眼朦胧地盯着他，脸颊还泛着刚睡醒的粉晕。连文星见状，直接伸出手臂，轻轻松松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江茶只觉得他的视线突然上升，突然其来的失重感让他下意识的抓紧了手边的东西，也就是环住了连文星的脖子。

　　等江茶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他上半身子已经近乎趴在了连文星的身上，而连文星一只手实打实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附在他的后腰。

　　这姿势，怎么看都不怎么对劲。

　　“我醒了。”江茶脸颊发烫，推了推，“我人已经醒了。”

　　“不是不想动？”连文星步伐稳健地走向卫生间，眼底满是戏谑，“我抱着更快。”

　　Enigma把人放在洗手台上坐好，他挤好牙膏递到江茶手里，又伸手替他理了理乱糟糟的衣领：“中午你看想吃什么？”

　　“你要干什么？”江茶一头雾水。

　　“当然是……”连文星欲言又止，“我去陪个读。”

　　“？！！！”

　　Omega有一瞬的沉默，屁股一软，不小心踩了连文星一脚，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