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 104 章 赵银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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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银鞍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不发出声响，却很快，一头扎进长廊深处，朝着仪式的方向疾速掠去。
既然在这里专门加了一个锚点，说明这是件足以撼动整个计划的存在，是整套布局里关键的一处支点，所以需要一个人来纠正错误。
一旦选择错误，“她”会满盘皆输或者说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肖墨，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不是个好人。”赵银鞍边跑动边说道。
那个“锚点”的存在在预示一件事情，这个死亡圣教是出自于她之手，即使不出自她手，也绝对和她关系莫浅。而就她现在看见的死亡圣教而言，确实没干过什么好事。
失忆前的她，好像在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呢。赵银鞍这样想道。
【你需要我的安慰？】肖墨啧了一声，见她没有回复，顿了顿，直白反问，【赵银鞍，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我从来就没觉得你是个好人。】
赵银鞍微微一滞，啊？
前行的步伐稍稍放缓半拍，侧脸被明暗交替的光影割出一条明显的交界线。
现在的她还能阻止对方，比如说，在这里停止脚步，什么都不做。但她也不能保证这样做是对的。
肖墨：【我倒是好奇，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是个好人的？谁给你的错觉？】
“这不明摆的事情？我那么好看，怎么可能不是好人。”赵银鞍一脸无辜样。
肖墨无语地吐槽道：【自恋。】
【这个世道，好人可活不长。】肖墨的无数精神力依旧向外铺开，警惕探查周遭每一处拐角，一边警戒，一边回她，【往左拐，你又要走错了。】
虽然赵银鞍有地图，却完全完全看不懂地图，肖墨也不明白怎么会有哨兵看不懂地图的，这不是基础课程吗？后来转念一想，赵银鞍是个向导，释怀了。
长廊岔道纵横，好几条通道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昏暗的亮光照着石壁，上面的花纹纵横交错，看得赵银鞍都眼花了。
赵银鞍迅速收回四处飘的思绪和视线，脚下及时调转方向，踩着无声的步子拐进左侧通道。
本来她就想左转来着。
“没走错。”赵银鞍想装一下，“其实我本来也想走这里来着，嘿嘿。”
【呵——】
“好吧，并没有。”但失败了。
如果死亡圣教真的和失忆前的自己脱不开干系，那她今天闯进来是应该阻止它还是放任它。赵银鞍叹了一口气，在心里咒骂从前的自己，你倒是什么都不用选择，轻松了，留我一个人在这里纠结，都不知道该干嘛了。
“所以过去的我，到底站在哪一边。” 她用气音极轻地喃喃自语，像是问肖墨，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居然会是会纠结这种事的人，坏女人。】肖墨毫不留情地开口，【前方不远有两股气息，现在的你打不过的，正在向前走。】他认真思考了一下，继续说道，【拐一下，先往右。】
“啊——现在我的脑子里面装了太多了，乱的要死，我本来就是一个笨蛋，为什么要让我知道那么多！”赵银鞍的语气低落，处于完全不想思考的状态，有点自暴自弃。
【为什么要思考，你不是失忆了吗？】肖墨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解，【失忆前的你说不定就是不想让你选择，所以选择让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赵银鞍愤懑道，“我啊，可不是这种好心人。”
赵银鞍太了解自己，自己失忆绝对是……是那种意外中的意外，那些“锚点”就是因为意外而做的后手准备。
肖墨认为的赵银鞍：过去的自己把难题掩埋，以为失忆便能避开抉择，可命运偏要把所有的真相，一股脑全部砸到如今这个失忆的自己手上。
实际上的赵银鞍：哈哈，既然我做不出来选择，那就让未来的我做吧。
【你对自己的评价还真是一言难尽。】
【与其说是一言难尽，还不如说是，真烂。】肖墨诚恳地评价。
赵银鞍：……
“这两个词有区别吗？”
【哦，一个是有文化版，一个是没文化版。】
“我绝对是那种不想做选择了，把一堆烂摊子留给自己的人，绝对。说不定，失忆前的我还会沾沾自喜，找到了什么好办法。”赵银鞍毫不客气地审判自己，眼底浮起一点自嘲。
【啧。快到了。】肖墨的精神力感知尽数收拢，全部聚焦在前方通道的尽头，【避不开了，赵银鞍，最后一扇门，你会有一场恶战。】
“知道了。”赵银鞍神色紧张地点头。
【消失了。】
“什么？”
等到了地方后，空无一人。与其说是没有人不如说是人都被放倒了。横七竖八倒着几个人，气息全无，胸口一点起伏也没有。
【生命特征。】
死透了。赵银鞍半蹲下身，探测了一下对方的尸体，指甲缝干干净净，没有抓挠留下的皮肉碎屑，死前根本来不及反抗。她借着微弱光线细看颈侧那道伤口，切口薄而齐整，皮肉干脆利落地断开，切断了血脉。不像是是笨重兵器劈砍出来的伤，像是利器划开的，一击封喉。
药物控制？她偏头，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没闻到其他药物的味道。
被人背后袭击的吗？还是说袭击她们的人是熟人？
赵银鞍伸手，指尖轻轻搭在尸体下颌，微微抬起来一点。瞳孔涣散，皮肤温热，死亡时间不长，应该就在她踏入这条长廊之前没多久。
应该是知道了她的身体状况，特意帮她处理的。还真是贴心呢，就那么想让她进去吗？
【赵银鞍，前方就是仪式举办地方，你确定要进去吗？】
赵银鞍站起身来，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那些关于过去、关于善恶、关于对错的纠结，暂时全部压进心底，封存。
不管失忆前的自己打的是什么算盘，烂摊子已经落在她手上。
她抬手按向石壁上那道浅浅的月牙凹痕，指尖触到石头粗糙的纹路。
来都来了。
“行吧。”她低声说，“既然来这里了，来都来了，看看‘我’究竟让我知道什么呢。”
香料焚烧的味道又带着一丝血腥的味道，透过门缝传递出来。
肖墨的精神全部绷紧，一旦推开这道门，就可能再也没有退路了。他必须做好准备，才能更好地帮助赵银鞍。
咦？
他什么时候，那么在意赵银鞍了？脑海里飞快过了一遍，最后给自己找了个理所当然的理由。可能是因为赵银鞍太不省心了吧，才让他那么操心，果然对方还是一个孩子。
厚重石门轻颤了两下，纹丝不动。
“咦？”
门推不开。
赵银鞍又加了几分力道，掌心被石块硌得生疼，可面前的石壁没有再挪动半分。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着讪讪道：“我好像打不开门耶。”
肖墨：……
白紧张半天了。
【不用好像，你就是打不开门。】肖墨直截了当。
“好吧，我打不开门。”赵银鞍轻轻敲了两下石门，一脸认真地想要逃避，“难道说，这是上天给我的预警，不想让我牵扯其中？我是不是应该听从上天的安排，不进去？”
肖墨：……
【哦。】
【那你往后转，离开这里。】肖墨现在已经完全理解赵银鞍的套路了，这个女人绝对不会离开这里的，【你自己有没有给自己留什么暗道，或者会不会有什么钥匙藏在垫子下面？】
“嗯……”赵银鞍努力思考了一下，不行，脑子一片空白，她家是智能锁，不用带钥匙。
密码？
赵银鞍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石门，上面也没有要输入密码的地方。
不过，既然是失忆前的自己要让自己来的地方，她绝对会给自己留下什么线索。她沿着两侧石壁缓缓游走，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缠绕往复，看着杂乱无章的纹路。贴近后才发现，粗深的线里面还有细小的线条。
这里面绝对会有线索。
如果顺着脉络连起来，隐隐能看出是一组循环往复的轨迹，唯独三处细小的刻痕脱离了主线，斜斜岔开，指向三个不起眼的点位：石门左上方、月牙凹痕下方，还有右侧贴近地面的位置。
在这里。
她蹲下身，视线平齐看向地面那一处。刻痕极细，藏在阴影里，是一个小小的星星标记。
找到了，是她最喜欢的星星标记。按下去，没反应。
赵银鞍：……
如果有机会她绝对会暴打一遍自己，没事弄那么复杂干什么？和自己有仇吗？
【赵银鞍，你要不要试试看精神力？】肖墨突然间开口。
“精神力？”赵银鞍蹙眉，没听懂他的意思。
【既然是你让现在的你去的，那你和被人最大的不同难道不是你的精神力吗？】肖墨解释道，当他看见石壁上的一堆线后，他就想到了精神力，【所以会不会是用你的精神力？】
“精神力也可以作为钥匙开门吗？”赵银鞍疑惑道，“这个我从来没听说过。”
肖墨：？？？
【那你们现在在学什么？】肖墨特别诧异，【这不是最基础的东西吗？地下城也会出现这种迷宫类的东西，就连生活中也会利用到这种东西。】
赵银鞍撇撇嘴，指尖依旧悬在那枚星星刻痕上方，不敢贸然动手：“平常生活没有用过这种东西。向导课可没有教拿精神力当钥匙用，听着就像我从前才会琢磨出来的歪门法子。”
“那我该怎么做？”
【这哪里是歪门法子。】肖墨继续解释，【这是我们那个年代经常会用的方式。你只需要精神力从起点顺着刻线再回到起点，就可以了。】
赵银鞍眨了眨眼，低头重新看向石壁上交错缠绕的纹路。
“顺着刻线走一圈？” 她低声复述，指尖轻点在上面，抬头看了一眼石壁，闭上眼睛慢慢调匀呼吸，“整扇石壁吗？”
【嗯，慢一点，不要急着冲。慢慢来】肖墨轻声道。
“起点就是左上那道刻痕，途经月牙凹痕，最后落在星星标记，再沿着主线纹路绕回原点，闭环成型。”赵银鞍应了一声，轻声做准备，“星星是中转站一类的地方，把线全部都结合起来。”
精神力开始填充到石壁上的细线，一点又一点，好奇妙的感觉，明明没有张开眼睛，但感觉整个石壁上的细纹全部都看见了，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面。
细弱的精神力贴着石面上的细纹开始缓缓流淌。
肖墨看见的场景是：凹槽里面的线条开始一点点地亮起，顺着一点一点地亮起。
她不敢分心，继续牵引着精神力向前延申，到星星了。到这里还不算结束。她依照样自己想到的样子调转方向，循着主线循环纹路折返，一点点往最初的起点。
就在精神力闭合、刚好接上起点的那一瞬——
嗡。
整扇石门震颤起来，石壁上所有细碎刻线次第亮起暗红微光，连成一圈完整的环。低沉的转动声从石头深处发出来，“咔哒、咔哒”，层层咬合的机关依次松脱。
赵银鞍猛地收回精神力，鼻尖沁出一点薄汗。她的指尖微微发颤，这种感觉好奇妙。和她往常使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就像好像她的精神力被借出去一样，但完全没有被借出去的感觉，就仿佛她的精神力完全是为了这里而生的一样。
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缓缓张开眼睛，定神看向石壁，是因为这些石头的缘故吗？可惜没时间了，要不然她真想把这里打碎，带回去研究一下。
厚重的石门顺着石槽，缓缓向内滑开一道宽缝。
浓烈的焚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门后连绵不断，低沉整齐的诵念声从里面传递出来，暗黄的光晕从缝隙流淌出来，铺在她脚边的石砖上。
【成了。】肖墨的声音沉下来，瞬间铺开大范围探查，【赵银鞍，你现在还想进去吗？】
“肖墨，你在用精神力开锁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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