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rua到一只狐狸仙君》徊山见木

28、苍生道已破

　　明聆握着药瓶的手一紧，小小的人贴了过去抱住她:“明玉，明玉你别哭。你有我，有逐月，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你说的对，我还有你们，”她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我要活下去，我要让白昆木给我爹偿命。”

　　“唤魂阵中，我爹已告诉了我事情原委。他们足足二十年的交情，居然比不上一株灵药，”明玉自嘲道，“白昆木和我爹是多年挚友，我从未……怀疑过他。”
　　“人面兽心，畜生不如的玩意，”她骂了两句，踹开门走了出去，“逐月，召来！”
　　朱雀咻的一声飞到了她手上，被明玉挥动时剑身闪烁着一抹金色的光芒。明聆化回原形，跟随明玉一路杀往大殿。

　　见到去而复返的明玉，白昆木还以为是她想通了，笑着迎上去，却被明玉一剑砍断了一条胳膊。
　　“明玉你疯了？！”他脸色狰狞，捂着断肢不可置信的看向少女。
　　“不要脸的老畜生，疯的是你，”明玉再度提起剑，剑身上的金色光芒更甚，仔细看居然是从她身上散发的，“我要你给我爹偿命。”

　　白昆木瞬移几步，躲开了她的招式。他看向明玉手中金光萦绕的佩剑，眯了眯眼睛:“这是……天道庇佑？”
　　天道庇佑只会降临在极少数人身上，意为这个人得到了天道认可，有着极大概率会得道飞升，是“天才”的象征。
　　上一次天道庇佑出现还是在修真界鸿蒙时期，年仅十二岁便飞升的鸿元老祖身上。
　　这种玄而又玄，只在史册中记载的东西众人都以为只是个传说，没想到居然真实存在。
　　……明玉到底是隐藏了多少天赋，才足够得让天道庇佑降临？

　　在他愣神之际，逐月剑已经刺入了他的丹田。明玉下手狠辣，专逮着他的金丹捅，白昆木合体期的护体修为都挡不住。
　　她每捅一剑，天道庇佑就黯淡几分。白昆木心如刀绞，顾不上自己吐血的身体，伸手要拦她:
　　“明玉，你、你快住手！天道庇佑在你身上，你是修真界几万年难得一见的旷世奇才！”
　　“修习苍生道，不可破戒杀人，你……咳咳，明玉，你不能杀我！”

　　明玉没理会他，最后一剑几乎动用了几乎所有的法力，硬生生把他的丹田捣碎了。
　　白昆木惨叫一声，几息之间像是苍老了几十岁，瘫坐在地上，被明玉一剑捅穿了喉咙。
　　他还保存着最后一丝气，目光怨恨的看向提着剑刺向他的少女，声音破碎而诡异。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你是天才，只有我才懂如何培养你！”
　　“只有我——”
　　噗嗤一声，剑彻底捅穿了他的脖子。

　　随着白昆木死去，逐月剑身上裂开了无数道裂痕，剑灵朱雀发出痛苦的哀鸣。
　　明玉身上金色光芒淡去，天道庇佑收回。她不再刻意压低修为，大乘后期的修为展示在人前。

　　七岁炼气，八岁筑基，十一岁结丹得到天道庇佑，十七岁大乘后期。
　　她是天才吗？
　　她是。

　　若非有意压着修为不肯往上升，十七岁的明玉早就飞升了。
　　“抱歉，”明玉看向碎裂的剑身，从芥子袋中掏出一把新的剑来，徒手将剑灵从剑中拽了出来，安放在了新剑中。
　　门外弟子们的尖叫声响起，明玉平复了一下心情，提着剑推开了门。
　　有罪的是白昆木，不是这群弟子们。

　　“……她又在用禁术，”白虎不知在门外看了多久，“可惜天道庇佑消失，明玉再也无法飞升了。”
　　“为什么？”明聆问，“这不只是起到加持的作用吗？”
　　失去光环的明玉依旧还是天才。
　　“不，不一样，”白虎回答，“她修习苍生道却杀了人，天道不会再认可明玉了。”
　　不会再被天道认可的天才？

　　刹那间，明聆明白了白虎这话背后的意思——天道不认可明玉，但明玉天赋奇高。她若有一丝不甘，便会堕入魔道，成为人人唾弃的魔头。
　　明聆打了个冷颤，似乎看到了他们将来的光景。
　　若是明玉堕魔，她定不会再留在宗门中，自己也会随她而去。听闻魔族地处蛮荒，民风开放，当街强抢、谋财害命一事屡见不鲜。明聆去了忧心生计，恐怕没几日养的鲜亮顺滑的毛发就会干枯毛躁……

　　白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见明聆眉头皱紧，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狐狸崽，”它抬起前爪拍了拍明聆的尾巴，“快去同明玉一起救人吧。”
　　明聆点头:“方才光想着明玉的事了。宗门内怎么会有这么多魔物？”
　　白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头看了一眼盘腿坐在屋顶上的男人。那人亦看到了它，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汀兰，”他率先开口，“许久未见，不上来叙叙旧吗？”
　　余汀兰扭过头，叼起明聆就要走。
　　男人从屋顶上跳下来拦在它们面前:“想走？可以。左右我今日受了伤，不能强行带你回去。”
　　“姮清宗这么多弟子，一人咬上两口我的伤势便会好上不少。等我伤好了，再来接你也不迟。”

　　“……疯子。”
　　白虎开口怒骂他，明聆猝不及防从半空掉下来摔了个大屁墩。
　　“哎呀，别生气嘛。这是你的崽吗，还挺可爱的，”他一把抓住了明聆的尾巴，把他倒着提了起来，“就是毛色杂糅，一看就是个流着脏血的杂种。”
　　明聆回头，猛的在他脸上咬了一口。男人挥手将它甩了出去:“……找死的小畜生。”
　　明聆被摔在了树上，刹那间小腿处传来一阵剧痛。白虎急着上前救他却被男人拦住，一人一虎打了起来。

　　正当明聆痛苦哀嚎之际，一个穿着姮清宗服饰的人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把他抱在了怀里。
　　“小红，”许芙苑伸出手摸摸明聆的脑袋，从芥子袋掏出丹药塞到了他嘴里，“有些苦，咽下去。”
　　明聆没有犹豫，仰起脖子把药丸咽了下去。见他吃了，许芙苑才上前一步，拦在了白虎和男人中间。

　　“许卿涟，”许芙苑召出佩剑，“这里是姮清宗，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阿苑，让开。”许卿涟冷声道。
　　“我不让。你若是来带走汀兰的，那便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阿苑！”许卿涟提高音量，眉头紧锁，“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我不对你动手。人，我今天一定要带走。让开。”
　　许芙苑握紧手中的剑，没有动。

　　两方正对峙时，一道凌厉的剑气袭来，许卿涟躲闪不及手臂上被劈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你来做什么？”明玉提着剑走过来，“许卿涟，你心中若还有一丝愧意，就该离阿苑远一些。”
　　当年许卿涟道心不稳入魔后，差点生吃了年岁尚小的许芙苑。许卿涟心中有愧，堕魔后都是避着姮清宗走。此次若非白昆木将事情闹得太大，他也不会铤而走险来掳人。
　　“……我无意与姮清宗为敌，”许卿涟看向她们身后变成人形的白虎，“汀兰，我只是想见你。”

　　余汀兰看着他的伤，动了一瞬恻隐之心，忍不住朝他走了几步。明玉伸出手拦住了她:“汀兰，他是魔。”
　　魔。
　　余汀兰打了个冷颤，退回了她身后:“阿玉，你让他走吧，我不想……见他。”
　　许卿涟怨恨的瞪了明玉一眼，倒没再纠缠下去，带着人走了。剩下的魔族被明玉迅速斩杀，战乱很快被平息。姮清宗伤亡弟子不多，多数只受了点皮外伤，无性命之忧。

　　杀完最后一只魔兽，二人再汇合时明玉将从白昆木身上扯下的东西扔给她。
　　许芙苑接过带血的玄武印章，沉声问她:“白昆木死了？”
　　明玉轻嗯了一声。
　　“知道了。这掌门之位是你来坐还是我来？”
　　“掌门信物已经给你了，”明玉道，“你是首席弟子，这位置本就是你的。”
　　“那你呢？”许芙苑问。
　　“心魔已生，我不日便会堕入魔道。再相见时，师妹莫要心软。”
　　“我不信，”许芙苑一把丢了印章，冷笑道，“你心志如何我难道不知？若你能生出心魔，那我早就是三界中最大的魔头了。”
　　“阿苑，听话，”明玉摸了摸她的头，“今时不同往日，我手刃白昆木时苍生道已破，不宜在修真界停留过久。阿苑，若有朝一日我真堕入魔道，神智尽失……”
　　明玉顿了顿:“你一定、一定要杀了我。”

　　“师姐！”许芙苑伸手去捂她的嘴，“不可胡言。”
　　明玉垂眸看她，许芙苑败下阵来，妥协了。
　　“……好，我答应你。”

　　明玉这才收回视线，弯下腰将身侧四五岁的孩童抱起。
　　许芙苑诧异，问她:“这孩子是？”
　　明聆甩了甩尾巴，那双黑色的眸子瞬间变成了金色竖瞳，菱叶型的瞳孔和小狐狸如出一辙。
　　许芙苑:“……小红？”
　　“嗯。阿聆，以后她就是你的师父了，”明玉点了点明聆的脑袋，“来，叫师父。”
　　明聆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她。

　　许芙苑也有些诧异:“师姐，你不带着他一起走吗？”
　　“……他虽是妖族，但从未修习过妖法。阿苑，这孩子之前过得很苦，劳烦你多关照。”
　　明聆跟在明玉身边三年，第一次听到她用如此正经的语气说话。
　　他眼眶湿润，蓄满的泪水砸落在明玉手臂上。
　　“我不要……”明聆声音哽咽，扭过身去抱她的脖子，“明玉，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