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rua到一只狐狸仙君》徊山见木

27、勾结魔族

　　“明聆！”景禄咬紧牙关，死死盯着他，“你当我听不出来你在指桑骂槐吗？”
　　“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使，”明聆面不改色环视一圈，“我只看见这儿有一只赤色锦鸡，没看见什么桑槐树。”
　　景禄握紧拳头，一挥手砍断了那只还在打鸣的鸡的脖子。
　　几乎在他动手的那一瞬间，天雷就朝向他们劈了下来。明聆眼疾手快，以他们三人为中心撑起结界，没让雷劫暴露在人前。

　　“……他真是疯了。”
　　余怀榭身上的伤还没好全，这会儿看见天雷还有些隐隐作痛。
　　“三道雷劫，够他安分好一阵子了，”明聆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回头看向余怀榭，“他刚才说什么‘封印在北寒之地’？”
　　余怀榭沉默一瞬，开口:“我没想瞒你。不知仙君可还记得‘余汀兰’这个名字？”
　　余汀兰。
　　熟悉的名字一出，仿佛拂去了笼罩着记忆的一层薄灰，前尘旧事如同潮水般涌来。

　　问剑大会前夕，诸门派的弟子们齐聚上连宗，打着探讨剑法的名头一较高下。
　　天公不作美，连日阴云，积攒的雨水终于在今夜落下，豆大的雨点渐渐洇湿土地，潮湿的味道在山中蔓延。
　　几个散修聚在屋檐下躲雨，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个小姑娘，正淋着雨往山下走。

　　“这是哪来的小丫头，怎么一个人在雨里走着……咦，她怀里还抱着只赤色的狗？”
　　“你什么眼神？那是狐狸，姮清宗的那只狐狸！”
　　“姮清宗的狐狸？那她是……明长老的女儿？！不是说明长老勾结魔族，今夜子时要被——”

　　那人止住了话头，犹豫半晌没再说下去。即使他闭了嘴，众人也都知道他要说的的是什么。
　　明长老勾结魔族，被白掌门亲自押送回宗，于今夜子时在姮清宗大殿门前问斩。
　　这个消息传至其他四宗不过半个时辰，明玉被明聆从睡梦中叫醒，一句话都没说，默默穿好衣服抱着它出了门。
　　五宗之内禁止御剑飞行，明玉走至上连宗山脚下，才召出佩剑带着明聆飞了回去。
　　她飞的很快，很急，明聆差点被甩下去。
　　终于到了姮清宗的地盘，明玉却没有停，而是御剑直直的飞向了掌门大殿，一剑把殿门劈的稀碎。

　　“玉儿，你怎么回来了？”白昆木见到她时惊诧了一瞬，旋即皱眉呵斥道，“胡闹！明日就是问剑大会正式召开的日子，你回来做什么？”
　　“……白师叔。我爹绝不可能会背叛宗门，勾结魔族。”
　　“关于你爹的事戒嗔堂还在查证中。问剑大会在即，你先回去，此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查证？你所说的查证就是先斩后奏，为了稳住我的借口罢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爹要于今夜子时在大殿前问斩，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明玉！”白昆木沉了脸，“你的礼义廉耻都学到哪里去了，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
　　“……自从我娘病逝后，再没有人督促我读过书，”明玉举起佩剑，用剑尖指向他，“我爹在哪里，我要见他。”
　　白昆木看向指着自己的剑尖，脸色更冷了:“你这是做什么，还打算杀了我不成？”
　　明玉抬头看他，像是以往数年都不作数，她今夜才真正认识了这个人一般。

　　“……我只是想见我爹，为他讨回一个公道。”
　　“师叔知道，你不是什么坏孩子，今日之举也只是一时冲动，”白昆木眼珠一转，放低姿态安抚她，“我与你爹是数十年挚友，自然会想办法保他。玉儿，你先回上连宗。问剑大会三年一次，你奉师门之命藏拙数年，师叔不忍你错过这次机会继续遮掩锋芒。”
　　“你可是几千年来，第一个能收服神兽朱雀让其成为剑灵的人。所谓承天而生，顺天之命，你注定会在此次问剑大会一举得魁，成为人人夸耀的天才。”
　　明玉将剑抵在他脖子上，不为所动:“我不要当什么天才，我要见我爹。”
　　“你这孩子怎么冥顽不灵。关乎宗门兴衰荣辱的大事和一个勾结魔族的奸细孰重孰轻？你莫要——”
　　他话说了一半，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尖叫声和打斗声。

　　“魔族，怎么会有魔族在这！”
　　“一定是明宥死前给魔族通风报信了，他们果然是一丘之貉！”
　　“你胡说，明长老才不会背叛宗门！”
　　“那他为何要在戒嗔堂问审前自杀？还不是心虚，不敢面对众人。”
　　“别吵了！魔族都攻打进来了还在嚷嚷，还不快跑！”
　　“救命啊，救——”

　　明玉收起剑，一脚踹开了门。
　　被魔物抓住腿往后拖的师弟看见她犹如见了救世主一般，扯着嗓子大喊:“明玉师姐救我！”
　　明玉一剑砍了魔物，问他:“你刚才说什么？我爹死了？”
　　“……师姐你还不知道吗？掌门说在回宗门的路上，明长老就、就……畏罪自杀了，这会儿尸体就放在后山……”
　　他声音越来越小，但足够明玉听清。
　　明玉回头看了一眼白昆木，见后者怒气冲冲的瞪着那小弟子的样子，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阿爹死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他绝对不可能会背叛宗门，不可能因为莫须有的罪名畏罪自杀！

　　“玉儿，师叔并非有意瞒你，”白昆木拍了拍她的肩膀，“节哀。”
　　明玉一把挥开他的手，连剑都没捡，朝着后山的方向飞去。
　　“谁教她的水云诀？”白昆木瞪大眼睛，“她不是今年才学会御剑飞行的吗？若是无师自通……明玉啊明玉，你可真是又给了我个惊喜。”
　　被撂在原地的佩剑发出阵阵嗡鸣，被一只从草丛里窜出来的狐狸叼起就跑。
　　白昆木一脚踩上它的尾巴，被放下剑的明聆狠狠咬了一口。他吃痛松开脚，看见它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明玉养的小畜生，”白昆木扯了扯嘴角，“天天在宗门乱跑，瞧瞧都野成什么样了。等到问剑大会结束，我要扒了它的皮。”
　　“掌、掌门……你回头看一眼，你身后有魔物！”被明玉救下的小弟子哆嗦着身体，伸出手指了指他身后。
　　白昆木打量他一眼。
　　……差点忘了，这还有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这种蠢货，死在魔物手底下岂不是顺理成章？

　　明聆四脚着地，叼着明玉的佩剑跑的飞快。
　　剑灵朱雀还在一个劲催促他:“狐狸崽，再快些，我们得把真相告诉阿玉！”
　　明聆缩紧身子踩在了它身上:“我不会御剑，你应该自己会飞吧？”
　　朱雀狂怒:“我只能载人飞，没办法载狐狸飞！”
　　“你把我当成人就行了。”
　　“那你至少把御剑飞行的诀给掐出来。明玉给我下了禁制，我一把剑没办法自己飞。”
　　明聆想了想，变成人形学着明玉的样子掐了诀:“好了，你飞吧。”
　　“你会化形术？”朱雀惊诧，不可置信的问他，“我怎么一次都没见你用过？”
　　“自然是怕吓到明玉。你怎么这么啰嗦，快飞。”
　　“飞可是我的强项。看好了，什么叫——风驰电掣！”

　　一狐一剑如同闪电一样冲了出去，路上差点创飞几个弟子。终于赶到后山，它们环视一圈却没看到明玉的影子。
　　“你不是她的贴身佩剑吗，快感应一下她的位置。”明聆提醒它。
　　“你也知道我差点堕入魔道。明玉怕控制不住我，给我下了好多条禁制，”朱雀无奈，“我感应不到她。倒是你，你是她养的灵宠，你怎么不感应一下她的位置？”
　　“我、我没学过这方面的术法。”一狐一剑站在后山，面面相觑。
　　正尴尬着，突然听到一声虎啸，一只巨大的白虎走了过来:“我知道她在哪，跟我来吧。”
　　朱雀朝它吹了声口哨:“谢谢你啦，汀兰。”
　　佩剑贴上白虎，明聆好奇，问:“它有名字，那是不是你也有？”
　　“名字？一般神兽都没有，汀兰是因为曾被人类短暂收养过才有的。就像你一样，你叫明聆，亦是明玉为你起的。”
　　“要真说起来，喏，”朱雀将剑身几个小字展示给他看，“逐月就是我的名字。”

　　一路上全都是魔物。白虎开道，他们很快就到了。
　　余汀兰停在殿前，给它们指了方向:“去吧，明玉就在里面。”
　　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明聆心下一惊，从剑上跳下，飞快的撞开门跑了进去。
　　明玉果然就跪在殿中，怀里抱着明宥的尸体。她手腕处鲜血淋漓，身下已积攒了一滩血渍。血渍外，有着一道道扭曲的划痕。
　　……是以身唤魂的法阵。

　　“明玉疯了吧！”朱雀急得不行，“这是上连宗的禁术，已经千八百年没人用过了，她怎么敢用的！”
　　“此法轻则损其根骨，减寿十年；重则伤己性命，三日后暴毙……她才十七岁，怎么能用如此邪法！”
　　“狐狸崽你愣着干什么，快去阻止她啊！”
　　明聆晃了下神，被朱雀一剑戳清醒，慌忙跑到明玉身侧，咬住她的袖子使劲拽。
　　明玉抱着明宥，连头都没抬，手上的血越流越多。
　　明聆一着急，化成人形掏出瓶平日里私藏的金疮药就往她伤口上倒。
　　明玉终于有了点表情——她偏头看了明聆一眼，只用一秒就接受了自己养的宠物能变成人的事实。
　　她嘴唇嚅嗫了两下，对明聆说:
　　“阿聆，我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