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rua到一只狐狸仙君》徊山见木

21、求欢

　　“宿主，宿主你在想什么呢？”
　　看着突然发起呆的明聆，系统在他肩膀上跳了跳。也不知明聆想到了什么，它叫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一些往事，”明聆轻声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凌渡他真的很喜欢你。你们两个明明心里都有对方，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你若是来做说客，那便离开吧。他负我在先，我们之间再无可能。”
　　“已经过去两千年了，你还不原谅他？”系统和他摊牌，“我确实是凌渡派来的，但并非为了杀你。”
　　“你总把他当死对头，当成必须超越的对象。可是明聆，他派我来只是舍不得再让你孤独。”
　　系统知道明聆心高气傲，直接告诉他是凌渡派他们来辅佐他修炼飞升，他肯定不会接受，倒不如把凌渡对他的感情摊到明面上讲明白。
　　他们相爱，不必蹉跎错过。

　　“我的事无需他过问。黑团子，师徒一场，我不想和你闹得太难堪。”
　　系统停顿了一会，没再提这个话题。

　　明聆在山顶上吹了会风就回了清音阁。
　　路上遇到弟子向他行礼:“师叔祖。”
　　明聆微微颔首，侧身与他们擦肩而过时，听到身后弟子压低声音在说:
　　“你们谁惹师叔祖不高兴了？他尾巴上的毛都焉了！”
　　“不知道啊，可能是前段时间渡劫失败心情不好。”
　　“师叔祖太可怜了，这么多年身边连个伴侣都没有，尾巴毛干枯分叉了都没人提醒他要养护。”
　　“唔，一看你就没看过《渡仙劫》。师叔祖和白虎宫的凌掌门是一对。凌掌门飞升了，自然没人提醒他养护尾巴了。”
　　两个小弟子一边说一边往前走远了。

　　明聆脚下一踉跄，快步回了清音阁。他关好门开了结界，才去看身后的尾巴。
　　确实干巴巴的，摸上去都不滑顺，还有些毛都打了死结。
　　“尾巴专用护理液一百八十八一瓶，宿主要吗？”系统贴心的推销着。
　　“……要。”
　　扣完积分，一瓶手掌大的护理液就到了明聆手中。他仔仔细细把尾巴涂抹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的地方才算结束。

　　“宿主，那任务……”见他抹完尾巴脸色好了不少，系统小心翼翼的开口问。
　　“不做了，”明聆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我寿数已尽，不愿再为一己私欲害人害己。”
　　“这怎么能叫害人害己呢？宁记雪是自愿的，折几年寿对他来说——”
　　“哦？这么说，他知道你的存在？”明聆对他的说辞有些意外，“他知道你是凌渡派来——等一下。”
　　他又想起宁记雪那张和凌渡一模一样的脸。
　　“黑团子，你和我说实话。其实你们两个并非凌渡派来的，你们本身就是凌渡的一部分吧？”
　　系统:“……”
　　该死的凌渡你倒是接电话啊，宿主都快扒到你底裤了你还在发什么呆！
　　看黑团子这幅反应，明聆了然，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我不知道他这次想怎么耍我，”他声音很轻，若非寝殿足够安静，系统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前尘已逝，两千年了，我累了。”
　　若不飞升，妖族寿命最多五千年。他寿数已过半，不再年轻，也无心同凌渡再纠缠两千年。
　　“可是、可是……”系统可是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像样的理由，“那条臭蛇还在人界啊，宿主你想躺着等死我不反对，但你不怕他祸害别人吗？”
　　明聆一下子坐起身来:“……我还真将他忘了。”

　　烛九阴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虽答应过明玉不再吃人，但明聆不信他会乖乖待在府里。
　　宁记雪胆子那么小，见了烛九阴的真身保不齐会吓晕过去。他这样想着，御剑带着系统回了人间。
　　他没在院中见到宁记雪，自己的寝殿反而传出一阵抽泣声。明聆心中诧异，放轻脚步走上前，只见他的榻上鼓起一个大包，雪白的被褥随着那人的动作微微颤动，床边散落了一堆空酒坛子。
　　明聆跨过空坛子走到床前，一把掀开被子。宁记雪蜷缩成一团趴在他的榻上，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明聆:“……你这是在做什么？”
　　“恩公！”宁记雪一把扑到了他怀里，豆大的泪水流出，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洇湿了一片，“恩公，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呜……”
　　明聆推开他:“松开，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
　　宁记雪抱着他不肯松手:“我不松！恩公你瞧瞧我，我比他胆子大，我敢变成狐狸，我……”
　　他说话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明聆只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酒味。

　　但在系统的视角，那可就大有不同了。
　　宁记雪头上的狐狸耳朵委屈巴巴的垂着，狐狸尾巴却不安分，勾着去蹭明聆，恨不能与他交颈。
　　……这求欢求的也太明显了吧！
　　它捂着眼睛，不忍再看:“宿主，他应该是喝醉了。”
　　“看出来了，”明聆一掌将人劈晕放在榻上，问系统:“烛九阴在哪？”
　　“西市的客栈里，”系统查了一下烛九阴的位置，“他买酒没带银子正在跟店家吵架呢。”
　　明聆看了眼榻上昏睡过去的宁记雪，烦躁的捏了捏眉心:“黑团子，你留下看着他，我去处理一下。”
　　“我不要，我要跟着宿主，”怕被扔下，系统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衣领，“宿主去哪我就去哪。”
　　明聆轻嗯一声，同意了。临行前还不忘叮嘱他:“记住，人前不许说话，别吓坏了别人。”

　　一狐一统很快赶到了烛九阴喝酒的客栈，后者还算清醒，维持着人形没让尾巴跑出来。
　　明聆本以为来到会看见他同店家高声叫嚷，争个脸红脖子粗的场面，没想到他正用胳膊搂着另一个人的肩膀笑的正欢。
　　明聆定睛一看，他怀中所揽之人正是白天在画舫上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户部侍郎余怀榭。
　　余怀榭被他揽在怀里，仍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见到明聆也没露出一丝一毫的慌乱，淡定仿佛一块焊在他脸上的面具。
　　“明监正。”他朝明聆微微颔首。
　　“余侍郎，”明聆用眼神瞥了眼他身旁的烛九阴，“余侍郎怎么会认识澹衡？”
　　“偶然结识，一见如故，”余怀榭抿了口酒，“明监正也认识他？”
　　“自然。”

　　不懂他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烛九阴啪啪两下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狐……明聆，快来坐！”
　　明聆看着被他拍裂了的椅子腿，默默坐在了离他稍远的位置:“澹衡，别喝了，随我回去。”
　　澹衡酒量一向不好，喝了几杯就开始要说胡话。明聆来之前他喝了大半坛酒，这会儿看人都是模糊的。
　　“我不跟你回去！回去后又得用锁链把我拴起来，一点自由都没有。”

　　他一向粗犷，嗓门极大。这么一喊，整个客栈上下三层的人全都听见了，一时间数十道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这边，明聆坐立难安。
　　澹衡喝醉了，一个酒鬼自然察觉不到尴尬。余怀榭被他哥俩好的揽着肩膀，面对众人的视线依然不动声色，慢条斯理的品着杯中茶水。
　　“这茶有些淡了，再换一壶来。”他冷声吩咐，不多时，身边的随从已为他更换了新的茶水。
　　见是他在此，其他人收起了视线，默默的远离了这边，生怕被余怀榭盯上。
　　青年生了副好皮囊，但一张脸总是冷若冰霜，与他对视只会让人遍体生寒，所以他们都躲得远远的。

　　“明监正要来杯茶吗？”余怀榭将新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近日出的新品。”
　　明聆摇了摇头婉拒了:“茶你自己留下喝，什么时候才能把人给我？我得带他回去。”
　　“哦，这你得问澹衡兄弟了。”余怀榭瞥了一眼澹衡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后者兴高采烈的端起明聆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茶。
　　“好香！”他深呼吸一口气，喝完这杯茶后感觉意识更加不清醒了，“狐狸崽，你的尾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油光水滑了，平日里不是特别毛糙吗？”
　　尾巴？什么尾巴？

　　明聆一激灵，下意识的要往身后瞧。好在系统及时制止住他:“宿主你别回头，你的尾巴没露出来，这时候回头只会显得奇怪！”
　　明聆忍住了回头的想法，端坐在桌前:“澹衡，你喝醉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我没喝醉，我酒量好着呢。”他边说边趴在了桌子上，腿也渐渐的变成了蛇尾。
　　明聆心下一惊，刚想伸出手施个障眼法，就看见他的尾巴不知为何又自己变回去了。

　　明聆长舒一口气，没再耽搁，道了声得罪，就将人从余怀榭身上扒了下来，一把扛在了肩膀上。
　　余怀榭跟在他们身后付了酒钱:“明监正，要不还是我来吧。”
　　明聆看似瘦弱，实则力气很大:“不用，我从小就这么扛着他，习惯了。”
　　余怀榭顿了顿，跟在他身后不说话了。有他在，明聆不能施展法术离开，只好把烛九阴抗到了他和宁记雪住的宅子里。

　　更深露重的，好不容易安顿好两个醉鬼，明聆歇下在院中喝了口茶，转头看见余怀榭踮着脚在舔树上的露水喝。
　　他舔露水时也是面无表情，只探出一点殷红的舌尖，将水珠轻轻一卷含入口中。
　　明聆:“……”
　　是他年纪太大老眼昏花了吗。
　　他怎么瞧见余怀榭的舌头上布满倒刺……那还是人类的舌头吗？！

　　发觉他在看自己，余怀榭突然扭头看过来，一双眸子在黑夜里泛着绿色的幽光。
　　“明聆仙君，”他擦了擦嘴边的露水，一步一步朝着明聆走过来，“你看起来，似乎很惊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