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我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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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每隔两三天，凌渡都会来一趟。次数多了，自然而然的就撞见了明玉。
即便明玉再不着调，那也是长辈，凌渡看见她的时候不禁站直了身子，手心也有些出汗。
明玉端着碗面蹲在偏殿窗台下吸溜，看见他自来熟的打了个招呼:“呦，来啦。”
凌渡脚步一顿，虽诧异，但还是规规矩矩向她行礼:“明掌门。”
“叫这么生疏干嘛，”明玉吃完最后一根面，把碗往窗台上一放，“不叫我师父了？”
凌渡:“……师父。”
“我就随口一提，你还真叫，不要脸。”明玉冷哼一声。
凌渡沉默。
“上连宗的代掌门是吧，我身为朱雀宫的宫主，今日想跟你打个商量。于公于私都请你日后莫要再来，明聆不想见你，我亦是。”
“……抱歉。”
“哎你走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见他转身就走，明玉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你每次都挑大半夜的时候翻窗进来。我今年二十六了，四分之一只脚踏进棺材里的人，觉多眠浅，经不起折腾。”
“所以麻烦以后你再来的时候，从正门进来，脚步放轻些。哦，对了，最后一点，记得把那条狐狸的嘴捂上别让他瞎叫唤。”
“你……不怕我伤害明聆吗？”凌渡狐疑的看着她。
“你是指‘阿聆最好了，我的东西都给阿聆’，还是说‘待你十六岁生辰过后，我们便成亲’？”
凌渡这几年在上连宗早就被磋磨成了铁石心肠，听了明玉这话，面无表情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都听到了？”
“你们俩就住在我的偏殿，我想听不见都难。”
“抱歉，”这次凌渡是真心实意的向她道歉，“我知道了，日后我会从正门进来。
”
明玉满意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你们聊，我回去睡觉。你们也老大不小了，今晚随便做点什么，我开了隔音结界。”
凌渡总觉得她在暗示自己。
“啊对了，上连宗那几个老不死的你能解决吗？需不需要我出面小小的推波助澜一下？”
“秋后蚂蚱，不必担心。”
“行，有需要再找我，好歹我也算你半个师父。”
明玉打着哈欠回房了，凌渡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见明聆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阿聆。”他脱下宽大的外袍，照旧在明聆床边坐下。
“你少听明玉那个女人胡扯，我今年才十四岁，”明聆抓紧了身前的被子，“你敢碰我，我就杀了你。”
凌渡一时未明白他在说什么，待到反应过来时噗嗤一笑:“师父她是随口一说，我又不是禽兽，我懂分寸。”
这话真难为他讲出来。
他的分寸就是夜袭自己的寝殿吗？！
看着明聆瞪大眼睛，红润唇瓣轻抿的样子，凌渡只觉得胸口似乎有一把火在烧。
他俯身，想一亲芳泽。
“啪！”
明聆给了他一巴掌:“你方才是怎么答应我的？”
他用的力道不轻，凌渡脸上很快浮起一个鲜明的巴掌印。
“阿聆别怕，”凌渡这才回过神来，没去管脸上火辣辣的触感，反而安慰他，“我不碰你。只是亲吻，很舒服的。”
明聆咬抬手召来了佩剑，猛的往他胸口一戳:“……你走。不然我就一剑捅穿你的心脏。”
“阿聆，我……”
“你走，你走！我恨你凌渡，我恨你！”
凌渡叹了口气，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明聆手中的剑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他捂着脸把头埋在膝盖上，泪水一滴滴落在了腿上。
他讨厌凌渡，讨厌他！
……但他不讨厌凌渡的吻。
吻是美好的，凌渡不是。
他最讨厌凌渡了。
自那以后，凌渡再也没来过。又过了小半年，修真界出了件大事。
上连宗的五位长老接连被杀，代掌门凌渡接替掌门之职，将门派名更改为白虎宫，与其他三宫联盟并称“四宫”。
彼时明聆正在藏书阁看书，有一卷书掉落在书架底下去了，他化成原型去捡。刚想出来，就听见脚步声传来，两个小弟子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你听说了吗，白虎宫新掌门凌渡就是四年前问剑大会的那个天才！天赋比明聆师兄还要高呢，还是天生剑骨，最合适修道。”
“真的假的，不是说他作弊了吗？反正天才我只认明聆师兄一个人。”
“确实。明聆师兄是我们这一届弟子中天赋最高的人了……可惜是狐族。”
“你不觉得狐狸才可爱吗？毛茸茸的。我就很想揉揉他。”
“有本事你就去。”
“我不敢，我怕师兄放火烧我。”
待他们走后，明聆从架子底下钻出来变成人形，面无表情的拍了拍衣角的灰。
修真界消息传的很快，没过多久，明聆走到哪儿都能听到凌渡杀了五位长老，当上白虎宫掌门的事。
与此同时一同散播，广为人知的是凌渡的极品灵根和千年难遇的天赋。
“凌渡师兄前些日子在西海救了我，还顺手斩杀了妖兽！”
“凌渡师兄又突破了！他才十七岁，不会成为修真界最早结丹的金丹修士吧？”
“昨日天雷滚滚，居然是凌渡师兄结丹了！”
“他才十八岁……十八岁金丹修士，他一定是修真界的未来！”
明聆站在清音阁门口，重重的关上了门，想隔绝这些夸赞声。
闭关两年，他已经很久没从别人口中听说过自己的名字了。
世人只会记得第一名，没人会记得第二。
他看着自己的修为，这两年来不仅没长，还隐约有走火入魔的趋势。
不可否认，他嫉妒凌渡，他恨凌渡。
嫉妒他的天赋，嫉妒他“天才”的名号。恨他背弃诺言，恨他不辞而别，恨他能再次面不改色的出现在他面前。
寒冬凛冽，窗外细雪飘了一夜。
凌渡踏雪而来，衣肩处落了薄薄一层素白，手里拿着一纸婚契。
“我来娶你了，阿聆。”
“凌掌门请回吧，”明聆站在清音阁门前，隔着漫天大雪去看身高早已高过他的男人，似乎在努力从他身上找到一丝小九的影子，“玩笑也要有个限度。你我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有苦衷的，”凌渡轻声道，“阿聆，你别恨我，我真的有苦衷。”
“六年前上连宗的人将我带走，明面上是不忍心看凌夙的血脉流落在外，实际上他们把我关了起来，想拔了我的灵根，废去我的剑骨，为己所用。”
“我用了三年获取了他们的信任，一年设法控制了白虎宫所有的弟子。我以五千多名弟子的性命为筹码，换来了生机。”
“如今，我终于自由了。阿聆若是心中依然怨愤，大可告知天下我是何等卑劣之人。”
“无论如何处罚我，我都认。只求不要剥去我一身修为，让我此生……”
能够护你周全。
“说来说去你还是在意天才的名号，”明聆冷笑一声，声音比雪还要冷上几分，“六年前的事，现在再说还有什么意义？”
“……我没有。你若是喜欢这个头衔便拿去，我只要你。”
“说的轻松。有本事你把灵根剜出来，我便信你。”
剜灵根，无异于要一个修士的命。
“这条命是阿聆救下的，阿聆要的话我便还你。”
凌渡朝他莞然一笑，手中的剑朝着心脏猛的一刺，鲜红的血从他的胸口和嘴角溢出，落在雪地里犹如绽放的红梅，极其刺眼。
明聆急了，伸手从芥子袋中掏出颗丹药就往他嘴里塞。凌渡咬紧牙关不肯张嘴，一双黑亮的眸子直直的看着他。
“张嘴！你到底要做什么，真想死吗？”
凌渡点了点自己的唇。
“别做梦了，我不可能吻你！”明聆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恼羞成怒的别过脸去。
凌渡突然笑起来，抓着他的手按在剑上又往里面捅了几分。
“要道侣还是要尸体，阿聆自己选。”
明聆:“你神经病这种时候还有力气传音？你生怕你张嘴我把药丸塞你嘴里吗？”
凌渡居然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他，在等他的选择。
他伤口处不断有血滴落，染红了脚下的雪地。明聆咬咬牙，将药丸含在嘴里，主动覆上了他的唇。
凌渡低头，与他互渡津液抵死缠绵。明聆身高不及他，需得踮着脚。一不留神，药丸被渡到了他口中咽下。
明聆慌忙推开凌渡，然后发现，这厮的血早就止住了。
“你骗我？”明聆大怒。
“咳咳，我没有，”凌渡有些委屈，“伤口是真的，血也是真的。只是我体质特殊，愈合速度比常人快些。”
“明玉给你的药丸那么珍贵，阿聆还是自己吃吧，我就不浪费那些稀罕药材了。”
凌渡说的还是太保守了。他的愈合速度何止是快？只一刻钟的时间，胸口上的血窟窿就愈合了，根本不像个正常人。
也是，他是天才嘛。
明聆咬着牙，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他怎么就那么没出息，小九一装可怜他就心软了。
见他看过来，凌渡又朝他笑，仿佛他只是个开朗的小透明剑修。
“不要脸。”明聆骂他。
算了。
恨有什么意思，真结成道侣了，就压着凌渡不许他修炼，自己照样还是修真界的第一名。
明聆想明白了，没再拧巴的赶凌渡走，甚至还拿起那封婚契欣赏了一番。
……这谁写的婚契，怎么还有错别字？死生契阔都能写成生死契阔。
明聆拿着婚契改了几笔，刚想拿给凌渡看，就听见对方在和通讯符讲话。
他不想打扰，但实在好奇凌渡这些年的经历，于是蹲在暗处听了几句。
“……我知道。我不会付出真感情，明聆只不过是个炉鼎，恰好又对我情根深种，我不过略施小计就骗到手了。
“炉鼎之身最适合采补，等我突破元婴再回去。”
“婚契？拿来骗小孩子的玩意，世道不会承认两个男子相爱，更何况我可是修真界千年难遇的天才，不会为了他自折羽翼。”
“……又闹腾什么，今晚就得回去？行，我知道了。”
凌渡掐断通讯，见大殿无人叫了几声明聆的名字也无人应答，于是照旧留了张纸条，朝着白虎宫的方向御剑飞走了。
明聆看着字迹陌生的纸条，仿佛此刻才看清自己当年究竟救了怎样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我恨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