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男高要我带坏他》春衫雨

8、还是想念

　　韩璨站在原地盯着齐望楠离去的背影看了好一阵，对方即将走过一个转角，始终没有回头或者减速，却不知为何有点落寞的感觉。

　　等齐望楠彻底消失在视野中，韩璨才扯了扯书包肩带，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似乎只有耳旁呼啸而过的风能让他稍微冷静下来。

　　韩璨就这样一路跑到小区门口，八月炎热的天让他浑身都被汗湿透，连喘着气从书包里掏门禁卡的动作都迟钝了些。

　　等坐电梯到家门口的时候，韩璨已经差不多缓过来了。他用钥匙打开门，里面果然空无一人。

　　整个家干干净净，在他上学时扫地机器人就已完成了自己一天的工作，停在角落里休息，但又干净到几乎没什么烟火气。

　　这一次他们可能要出差一个星期，但也不排除会突然提前回来给自己一个“惊喜”，或者因为临时的工作推迟回家日期。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对韩璨来说都没区别。他扔下书包，马不停蹄地拿起空调遥控器打开制冷。

　　肚子不争气地发出饥饿的讯号，韩璨走进开放式厨房，突然开始想念那天晚上坐在仓库的木板床上吃的拌面，他狼吞虎咽地飞速解决了一碗，一抬头就对上齐望楠的笑容。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齐望楠露出真心的笑容。不知道有没有人说过齐望楠的眼眸有着妩媚的风情，里面总像盛满了无数复杂的情绪，却硬逼着它蒙上一层阴翳，用灰暗和空洞埋没其中的多情。

　　但这个词用来形容男性似乎不太礼貌，至少如果韩璨用它来形容邓向峰的话会被勾着脖子揍一拳，并且怀疑他是皮痒了所以有意在消遣好友。

　　可齐望楠托着腮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让韩璨总觉得自己透过那层伪装看到了真实，对方一瞬间移开视线却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韩璨一边想着一边拿出锅烧水，又从冰箱里取了一个鸡蛋和几根细葱。

　　他记得仓库里并没有很多调料，他试图从记忆里挖掘出更多的信息，但回想起来的居然只有那碗面的味道和撞上罕见的笑容时漏一拍的心跳，还呆呆地舔了舔嘴唇上并不存在的酱汁。

　　韩璨根据自己仅剩的印象把拌面做好，煎蛋铺在顶上，撒了一把葱花。

　　他坐在餐桌旁，近乎虔诚地吃了一口面。不出所料，和那晚尝到的味道完全不同。

　　虽然是提前预设好的结果，但韩璨还是不禁叹了口气，索然无味地吃完了剩下的面条。

　　兢兢业业的空调很快让屋子里凉快下来，韩璨利落地收拾好厨房，从书包里拿出了作业和手机。

　　这回一打开手机弹出来的是邓向峰的消息。

　　“大佬，看看数学作业最后一题呗？完全没思路。”

　　对面还发来一张练习册的照片，最后一道题上的信息圈圈画画了不少，前面的题倒是还干干净净。

　　韩璨翻开数学作业后打字：“你怎么不从前往后做？”

　　邓向峰很显然已经开始摸鱼划水了，很快回复：“这不是打算利用我最开始写作业的时候清晰的大脑去思考最难的题吗，前面的随便看看就好了。”

　　韩璨对邓向峰无所谓的心态感到钦佩。毕竟难题做不出来的话老师不会为难人，但对基础题态度不端正可是死罪。

　　想到这一点，韩璨回复：“等着，还没做到那儿。”

　　转着笔的韩璨突然又脑子一抽，拿起手机斟酌许久，给邓向峰发了一句：“我最近看起来真的很像有喜欢的人吗？”

　　回复很快弹了出来，韩璨死死地盯着屏幕，发现上面写着“自动回复：我正在拯救世界，等会儿再回复你”。

　　韩璨无语地扔下了手机。

　　等韩璨终于把邓向峰问的那道题解出来，拍照发过去，他才施舍了一句真人回复：“感谢大佬，膜拜大佬。”

　　然后他这才注意到上面那条不太一样的、被自动回复顶掉的消息。

　　“为啥突然这么问？”

　　韩璨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不是你今天放学拉着我说那些话的吗？”

　　“对面正在输入”的提示跳了两秒，邓向峰的回复传过来了：“那是开玩笑逗你玩的呀。”

　　韩璨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设置成消息免打扰，然后彻底抛到了脑后。

　　学习的时候韩璨会陷入完全专注的状态，其他的烦心事都打扰不到他。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盖上笔盖，他猛然从习题里抬起头来，才发觉周围竟是如此寂静又如此空旷。

　　果然，他还是想看看不一样的世界，像鸟儿可以选择不一样的地方停留，哪怕那是条错误的、危险的道路，他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光景，而不是按部就班地停在父母制定好的路标上。

　　以前小区里有离家出走的小孩，户主群里连着出现了好几条寻子消息，还附加一句如果邻居们看到他家的小孩，请务必骂一顿再联系他，一通话用了很多个感叹号，显然是气得不轻。

　　那天晚上韩璨的父母正好在家，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旁写作业，听见母亲在背后和父亲谈论这件事，她说：“这小孩怎么那么不听话，大晚上的跑出去父母多担心哪。”

　　韩璨心想，自己应该算个“听话”的小孩，因为他从来没有离家出走过。

　　那时的他甚至想，如果他离家出走的话，父母会不会也在户主群里发怒？

　　当然，事实是不会。

　　他们只会为了第二天的出差收拾行李，并且相信韩璨一定会在睡觉前按时回家，甚至懒得给他多打一个电话。

　　自己现在这样的“叛逆”，简直和剪了指甲的小猫挠痒一样无力。

　　韩璨洗好澡，用毛巾擦头发时想着想着又打开了手机，邓向峰在发完那句话后没再说别的，可能忙着拯救世界去了。

　　这时候韩璨才想起他没有齐望楠的联系方式，他甚至没见过齐望楠拿出过手机。

　　现代人应该不会没有手机，齐望楠或许只是单纯不想给他联系自己的机会，毕竟被一个高中生莫名其妙缠上也许真的很烦。

　　期待混杂着失落的情绪涌上来，他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幻想着明天放学时能在校门口看见那个占据他脑海的身影。

　　但他又有什么权利祈求齐望楠继续和他接触呢？他只是一个人生轨迹无聊到死板的高中生，而齐望楠是他用来协助自己叛逆的工具。

　　他在利用齐望楠，从头到尾都是。

　　在各种想法的席卷下，韩璨在床上滚了几圈，最后带着一身疲倦睡去。

　　另一边，佳期美容院终于在将近七点的时候完成了一天的收尾工作。

　　简娜绕到柜台后，发现齐望楠趴在桌上睡着了，皱着眉头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她急忙拍拍齐望楠的肩膀：“小望楠，快醒醒，在这儿睡觉会感冒的。”

　　齐望楠觉很浅，简娜一喊就慢慢睁开了眼睛：“……下班了？”

　　“是哦。”任漫漫说，“下回记得小心一点，店里开了冷空调，这样睡很容易感冒。”

　　齐望楠眨眨眼睛：“没关系……你们回去吧，我会关门的。”

　　待两人走远，就连再见的尾音都跟着风铃飘走，齐望楠才缓过劲来，迷迷糊糊地从柜台上爬起身，锁门关灯关空调等一系列关店的动作已经熟悉到刻进骨子里。

　　可能是因为做了个过于沉重的梦，齐望楠感觉自己虽然睁开了眼睛，但大脑还没清醒，扶着墙爬上二楼时还在思考自己到底处在何时何地。

　　齐望楠没去管钟表上的指针敲到了哪个数字，随意冲了个凉就把自己扔在床上。

　　心脏似乎还在担心延续刚才那恐怖的梦境，跳得很厉害。在睡着之前的最后一秒，齐望楠忽然想起被自己遗忘的唯一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明天到底要不要去接韩璨放学？

　　今夜齐望楠没有数星星，像是昏死一样睡了过去，最后出现在脑海里的画面是韩璨像小狗一样眨巴着眼睛的脸。

　　第二天简娜哼着歌推开店门时，发现齐望楠坐在柜台后撑着头朝她笑，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娜姐，你来了。”

　　简娜哼的曲子断在半路，包都没来得及放就伸手去探齐望楠的额头：“小望楠，你发烧了！”

　　“哦。”齐望楠慢吞吞地说，“原来是发烧了，我还以为我昨晚没睡好。”

　　简娜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字，说：“漫漫快到了，你在这儿坐着，我去给你买点退烧药来，空调再开高一度。”交代完这些，她又急匆匆地离开了。

　　任漫漫在简娜之前到了美容院，已经提前收到了简娜的消息，她在看到齐望楠烧得神志不清跟自己打招呼的时候并没有太惊讶。

　　她想到这些天齐望楠雷打不动地出门，似乎还有点期待的样子，挠挠头问：“小望楠，今天下午你还出去吗？生病了要不就在店里歇着吧。”

　　齐望楠盯了一会儿天花板，喃喃道：“嗯……不去了……”

　　然后他想起韩璨卖萌的表情，语气坚定地强调一遍：“不去了。”

　　任漫漫虽然不明白齐望楠的情绪变化，但由于他平时一直都让人摸不着头脑，便也习惯了，干脆不纠结这个话题，起身倒了杯热水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