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世界继续爱你》求衣

14、捡到了一只猫 “不告而别

　　白墨倒下去的时候，苏慈生伸手扶住了他。血从白墨手臂上的伤口中涌出来，顺着手腕滴在地上，很快渗进地面里。苏慈生扶着他慢慢放倒，让他靠在自己身前，喊了一声白墨的名字，没有回应。

　　苏慈生抬头看向那片雾气，那只巨大的妖物没有追出来。雾气还在不断翻涌，但貌似渐渐平息下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苏慈生再想追忆那些幻境中的画面时，那些事情就像炊烟，风一吹，便都消散了。

　　他低头看了看白墨，又看了看靠在石头上的齐源。两人都昏迷着，一个脸色惨白，一个浑身是血。

　　【宿主，得赶紧离开这儿。】小一的声音响起来，【那只妖物只是暂时被白墨压制住了。】

　　苏慈生点头，他把白墨放平，唤出储林袋。他把袋口打开对着白墨的身躯，灵力催动间，白墨的身体渐渐缩小，被吸进袋子里。

　　接着是齐源，少年靠在石头上，神识被摧毁的很严重，同样被收进袋子中。

　　他把袋口收紧后便将它隐匿，站起身看了一眼那片雾气。接着苏慈生御剑而起，朝归心宗的方向飞去。

　　靠近归心宗的山门，两排青松夹道，一直延伸到正殿。苏慈生落下去的时候，守山弟子认出了他，慌忙行礼，因为白墨曾吩咐：“苏宗主乃坐上贵宾，往来无禁。”

　　“白墨受伤了，”苏慈生说，“带我去见你们长老。”

　　那弟子脸色一变，赶紧领着他往里走。穿过几重院落，到了一间偏殿。一位须发发白的老者正在里面打坐，听见动静睁开眼。

　　周长老看见苏慈生，但却没看见自家的宗主，赶忙问起：“白宗主呢？”

　　苏慈生把储灵袋打开，白墨的身体在地面上显现，周长老赶紧上前将其扶起来。他检查了白墨的伤势，眉头紧皱。

　　“是落云涧吧？”他问。

　　苏慈生点头。

　　周长老叹了口气，招呼弟子进来，把白墨抬到内室去。他转过身，朝苏慈生拱手：“多谢苏宗主。”

　　苏慈生听后摇摇头：“是他救了我。”

　　周长老看着苏慈生，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白墨这孩子，从小就把你看的比……”他没说完，摆摆手，“罢了，苏宗主肯定也有要事，他这里有我。”

　　苏慈生再次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内室的帘子垂着，因此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他收回目光，御剑离去。

　　当星星挂在空中时，苏慈生回到了自己在主峰的院子里。把齐源从储灵袋里放出来，抱进侧殿。齐源仍旧昏迷着，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嘴唇发青，呼吸很弱。

　　他把齐源放在床榻上盖好被子，便在床边坐下，神情担忧地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宿主，我检测一下他的情况。】小一的声音响起来。

　　片刻后，小一再次开口：【身体没什么大碍，灵力也在慢慢恢复。但他中了幻术，神识受到剧烈冲击，魂魄很弱。】

　　【如果这时候魂魄可以化形，那一定遍体鳞伤，所以齐源需要时间修养。】

　　苏慈生点头，伸手探了探齐源的额头，凉的不烫。

　　一个来自现代人的看病手法，不管生的什么病，摸额头也算一种诊断方式。

　　【宿主。】小一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奇怪，【系统界面里，出现了一个数据。】

　　“什么数据？”

　　【你看任务面板。】

　　苏慈生调出系统面板，任务栏下面原本空着的地方，现在多了一行小字：记忆恢复进度：8％。

　　字是红色的，在任务界面中很显眼。

　　苏慈生神色恍惚片刻，开口道：“这是……齐源的记忆？”

　　【应该是。】小一说，【如果这么说，齐源可能是……】

　　【重生回来但记忆消失，现在经过落云涧那次，神识受到刺激，让他的记忆开始恢复了。】

　　【一旦记忆进度超过60％，掰直任务很难继续下去，所以宿主你要抓紧！】

　　苏慈生又看了一眼床上的齐源，少年剑眉紧簇，像是做什么噩梦。

　　“百分之八……”苏慈生喃喃道，“才刚开始，恢复的契机没有固定，应该没那么快。”

　　【嗯。】小一应了一声，【等齐源醒了，可以试探性的问问他。】

　　苏慈生点头，站起来又给齐源掖了掖被角，随即转身出去，顺便带上门。

　　接下来的几天，苏慈生每天都会去侧殿看齐源。

　　第一天：齐源没醒，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像一个只有骨架支撑的脆弱生灵。苏慈生喂他吃下了药运转完灵力便离开。

　　第二天：还是没醒，眉头舒展，看样子应该不再做噩梦了，苏慈生照顾好后没再停留。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齐源始终没醒来。

　　苏慈生坐在床边，静静地望着那张安静的脸，忽然想着这人还是热闹点好。少年好像真的在睡觉，只是睡的久了些。齐源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苏慈生伸手，想探探齐源的灵力。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齐源的手指动了动。

　　苏慈生等待着下文，神情明显有些开心。但齐源没再有其他动作，也没睁眼。

　　【宿主，他的灵力在恢复，但神识还在沉睡。】小一说，【再等等吧。】

　　苏慈生点头，“罢了。”话落，转身离去。

　　第六天早晨，苏慈生照例推开了侧殿的门。床上没有人，被子叠的规规矩矩，整个屋子空荡荡的。枕头旁边放着一封信，叠的整整齐齐。

　　苏慈生走过去，拿起那封信，信封上写着：师尊启。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师尊尊鉴。

　　弟子不告而别，还望师尊恕罪。

　　忽的想起一些重要的事，需要弟子亲自回家里一趟。事情来得急，来不及当面禀告，只能留书一封。师尊放心，弟子处理完家事便回，少则三五日，多则十天半月，定当回来，毕竟您是我的家人。

　　弟子不在的这些日子，师尊多保重。练剑莫要太勤，记得按时歇息。师尊虽已辟谷，但偶尔也该用些热食，暖一暖身子。

　　弟子齐源拜上。
　　三月十四。

　　苏慈生把信看了两遍，折起来收进袖中，忽然开口，语调淡淡的：“不告而别。”

　　【宿主，看样子他回老家了？】小一问。

　　“嗯。”
　　话落，苏慈生想起之前齐源说过的话：“都死了，很久了。”他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是前世的少段记忆插入。】小一说，【导致他想证实些什么。】

　　苏慈生没接话，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院子。阳光落在那棵老梅树上，枝桠光秃秃的，明明是初春了……

　　苏慈生从主殿出来，沿着山道往后山走。他没想过去哪儿，只是随便走走。平常唯一的任务就是教剑法，任务目标没了，还真不知到要干些什么。

　　走到半路，迎面遇见云袖长老。她手里拿着一卷书简，看见苏慈生的身影便停下来。

　　“小慈生，”她开口，声音温和，“这几日没见你，听说是从落云涧回来了？”

　　苏慈生点头，云袖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听说白宗主受伤了？”

　　“嗯，已经送回归心宗了。”

　　云袖点点头，叹了口气：“落云涧那地方，早年我去过几次，没那么多妖物。这次的事，有些蹊跷。”

　　云袖继续说：“昨日叶长老召集我们议事，说落云涧的妖潮来得古怪，像是被人为引来的。不过暂时没查出什么，只能多加防范。目前，那些区域已被结界隔开。”

　　话落，云袖又问：“你那小徒弟呢？听说也跟着去了，没受伤吧？”

　　“受了点影响，在养伤。”苏慈生答道。

　　“好好养着，这孩子天赋高，年轻恢复的快。”云袖又拍了拍苏慈生的胳膊，像小时候那样，“有事就说话，别自己扛着。”说完，她就走了。

　　苏慈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继续往后山走。

　　后山有三条路：一条是打坐闭关的地方，一条是幽静之地，最后一条就是静谷。

　　苏慈生沿着第三条的小路慢慢走，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光在地上斑驳陆离。

　　这时，他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像是猫叫，但比普通的猫叫更虚弱，许是用尽了力气才发出那么一点声音。

　　他停下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路边的草丛中，蜷着一团东西一动不动。那东西很小，浑身脏兮兮的，原本应该是白色的毛，现在沾满了泥和枯叶，结成一块一块的。

　　苏慈生走近几步，看清了那是一只猫。瘦的皮包骨头，肋骨一根一根的凸出来。头埋在爪子里，身躯微微发抖，像是冷，又像是疼。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一双淡金色的眼睛，浑浊、疲惫。他看了苏慈生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又不动了。

　　苏慈生蹲下来，猫没躲也没动，像是没有力气动了。苏慈生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背。猫打了个颤，但没有躲。苏慈生摸了摸，能摸到骨头一根一根的，很硌手。

　　【宿主。】小一的声音响起来，【这猫……好像快死了。】

　　苏慈生没说话，他把猫轻轻抱起来，猫很轻，在苏慈生怀里几乎没有重量。

　　苏慈生抱着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