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陷入幻境 “你死在这 ...
-
苏慈生神色微微怔：“没下来？”
白墨摇头：“我先下来的，没看见他。”苏慈生心里忽然一紧。
【宿主。】小一的声音也急了，【齐源的灵力波动……消失了。】
“什么！？”
【就在刚才，突然消失了。】小一说，【象是被人为屏蔽或者……】
它没说完，但苏慈生知道它想说什么。
或者出了事……
“去找他。”苏慈生说。白墨点头，两人往齐源落下的方向走。没走几步，周围的雾气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苏慈生停下脚步，握紧十五。雾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从四面八方围过来。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听得人头皮发麻。
然后他看见雾里亮起一双眼睛，血红污浊，像两块血红的太阳。然后是第二双、第三双、无数双。那些眼睛在雾里浮动，包围着他们。
【宿主！】小一的声音尖锐起来，【妖潮！这不是普通的妖物，是妖潮！】
苏慈生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些眼睛就动了。他们从雾里扑出来，速度快得惊人，是一群形似豺狗的妖物。皮毛溃烂流脓，獠牙外翻，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苏慈生挥剑，剑光闪过，最前面的一只被劈成两半。但后面还有更多，源源不断地从雾里涌出来。
白墨也挥剑，初一的剑光冷的像冻结的冰，每一剑都有一只妖物倒下。但太多了，根本杀不完。
“往后退！”白墨喊。
两人背靠背，一边杀一边往后退。但雾气太浓，看不清方向，只能凭感觉。
一只妖物从侧面扑过来，苏慈生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刺穿它的喉咙。但就在这一瞬间，另一只从他背后扑来，爪子擦着他的肩膀过去，衣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火辣辣的疼。
【宿主！】小一喊，【小心左边！】
苏慈生转头，又一只扑过来。他抬剑挡住，妖物的獠牙咬在剑身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用力一甩，把妖物甩出去，但更多的妖物涌上来。
白墨杀到他身边，一剑斩掉那只扑来的妖物，“太多了！”白墨说，“得冲出去！”
苏慈生点头，两人同时发力，剑光暴涨，硬生生在妖潮中撕开一道口子。他们往前冲，脚下踩着的不知道是腐烂的叶子还是妖物的尸体，软烂一片。
冲出去几十步，雾气忽然又浓了起来，伸手不见五指。苏慈生停下来，喘了口气。
“白墨？”没人应答，他接着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他被冲散了……
什么运气！
【宿主。】小一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刚才感知到一股很强的妖气，在你们冲出来的时候突然出现，然后……然后白墨的灵力波动也弱了。】
苏慈生心往下沉，“能知道他在哪儿吗？”
【不知道。】小一说，【这雾能屏蔽感知，我只能感应到很近的范围。】
苏慈生握紧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齐源呢？”
【还是感应不到。】小一说，【但……】
“但什么？”
【我刚才感应齐源的时候，他的位置……就在这附近】
【同样在不远处。】
苏慈生愣了一下你啊，接着往四周看。雾气太浓，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很低，像是什么人在说话，苏慈生循着声音走过去。走了几步，他看见前面有一个黑影。是一个人站在那不动，走近发现是齐源。
苏慈生快步走过去，伸手去拉他。
“齐源！”
齐源没动作，他身体在发抖，嘴里喃喃着什么，但听不清。苏慈生把他的头抬起来，少年的脸色惨白，眼睛睁得很大，但瞳孔涣散，没有焦点。
他望着苏慈生，但又好像没看见他，目光穿透了苏慈生，看着别的地方。嘴里一直在说话，反反复复就几个字：“师尊……师尊……不……不”
“别……别抛……下……”
听着这些话，苏慈生心里一紧。
【宿主。】
【齐源中了幻术，有善于制造幻境的妖物在附近。】
“能解吗？”
【得靠他自己，或者找到那只妖物杀了它。】
苏慈生看着齐源，少年的身体抖的厉害，脸上全市汗，嘴唇失去了血色，像是在经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他忽然想起齐源之前说的话：“师尊，我想去落云涧。”
“师尊……”
他想起齐源每次看自己的眼神，那种很深很沉的目光，藏着很多说不出口的话。
【宿主。】小一说，【他的意识被困在心魔里了。如果出不来……】
苏慈生没等它说完，就把齐源抱起来，靠在一块石头上。
“齐源。”他喊，“醒醒。”
齐源没反应，只是嘴里还在说：“师尊……师尊……不要……”
苏慈生看着他的脸，忽然明白齐源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苏慈生死在这里。
【宿主。】小一说，【那妖物……它来了。】
苏慈生猛的抬头，雾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她们。比刚才那些妖物的眼睛更大更红，像两盏血红的灯笼，充满了血腥。
它在雾里浮动，慢慢靠近。苏慈生站起来，挡在齐源前面，握紧十五。
那双眼睛停顿片刻，然后继续前进，雾气被他搅动，翻涌得更加剧烈。苏慈生能看清它的轮廓了：是一只巨大的妖物，有三四个人那么高，形似猿猴，但浑身长满黑色的长毛。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那两只血红的眼睛。
它看着苏慈生，然后又看向苏慈生身后的齐源。它张开嘴，没有声音。但苏慈生忽然觉得脑子里一阵剧痛，像有无数针再扎。他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宿主！】小一声音很急，【它在攻击你的神识！】
苏慈生强撑着握紧剑，逼迫自己站稳。那只妖物往前走了几步，苏慈生想挥剑，但手抬不起来。脑子里越来越痛，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出现重影。
他听见一个声音，在苏慈生脑子里响起来：“你死在这里。”
不是小一的声音，是另一个声音，很冰冷没有感情。
它又继续说：“你死在这里，而那个人，他为你而死。”
苏慈生眼前的景象变了，他看见自己倒在血泊里，胸口有一个大洞，血一直往外涌。齐源跪在他身边，轻轻地抱着他，脸上全是泪。接着齐源拿起归生剑，刺进自己的胸口，硬生生掏出自己的心，放在苏慈生的胸口上。
“不……”苏慈生想喊，却喊不出声音。那道声音又在响：“你死在这里，他为你而死，你辜负了他，无情之人！”
“你死在这里，他为你而死……”
“你死在这里，他为你而死……”
……
苏慈生用力摇头，想甩掉那些画面。但画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像是正在发生的事情。
他看见齐源倒在他身旁，眼睛还睁着，神情眷恋地看着自己。
他又看看见白墨站在不远处，浑身是血，想冲过来但被妖物挡住。
苏慈生的手在发抖，【宿……】小一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很朦胧并且断断续续的，【那不是……是幻境……醒醒……】
苏慈生听见了，但身体不听使唤。他看见那只妖物走到他面前，巨大的爪子朝他拍下来。
他想躲，但动不了。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旁边劈过来，斩在那只妖物的爪子上，妖物发出一声尖啸，往后连退几步。
苏慈生转头，白墨站在他身边，浑身是血。他喘着粗气，脸色发白，但眼睛很亮。
“慈生。”他开口，“醒醒。”
苏慈生看着她，脑子里依旧还是那些画面，混混沌沌的。白墨伸手，在苏慈生脸上拍了一下，“醒醒。”
苏慈生眨了眨眼睛，眼前的画面慢慢褪去。他看见自己还在落云涧，站在雾气里，齐源靠在石头上，白墨站在他面前。
“你……”苏慈生开口，嗓子发干。白墨没等他说完，转身面对那只妖物。那妖物被斩了一剑，但只是伤了爪子，并没有大碍，它盯着白墨，血红的眼睛里全是恨意。
白墨握紧初一，剑身上的光越来越亮。
“你带他走。”他说道。
苏慈生慌了神，白墨没回头，只是看着那只妖物。
“我挡住它，你带齐源出去！”
苏慈生想说不行，但白墨已经冲了上去。剑光炸开，照亮了周围的雾气，初一和那只妖物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嗡鸣。
苏慈生转身抱起齐源往外冲，他不知道自己往哪个方向冲，只是跑，拼命的跑。脚下的地软烂，好几次差点摔倒。怀里的齐源还在发抖，还在喃喃，声音越来越弱。
【宿主，往右！】小一喊，【右边妖气弱！】
苏慈生依言往右跑，身后的打斗声越来越远，雾气渐渐薄了。他能看见前面有光，从上面照下来。
他跑到谷口，把齐源放下，喘着气。齐源还是没醒，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发青。
苏慈生回头看着那片雾气，打斗声已经停了。
【宿主，白墨的灵力波动还在……】
苏慈生握紧剑，想冲回去。就在这时，雾气里走出一个人，是白墨。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艰难，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
他走到苏慈生面前，望着那道白衣身影，看着那人担忧的眼神，安慰地说道：“没事。”声音很轻。
然后一整个人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陷入幻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