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世界继续爱你》求衣

12、两人的担心 “我不想再

　　两人御剑往东南方向去，天黑下来的时候，底下的山影越来越暗，最后和夜色融在一起，只有远处偶尔有村落里的灯火，一点一点，像是落在地上的星星。风从耳畔吹过去，略微凉。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苏慈生放缓速度，往下看：底下是一片灯火，镇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房屋的轮廓在夜色里模模糊糊。客栈的酒旗在夜风里隐隐约约地晃来晃去。

　　他御剑落下去，落在镇口的老槐树底下。齐源跟着落下来，站在苏慈生的旁边。

　　镇子很安静，街上没有人，两旁的铺子都关了门。门板挨着门板，把里面的光遮的严严实实。只有几家客栈门口还挂着微弱灯光的灯笼，光晕昏黄，照着门前一小片天地，灯影里能看见蚊虫在飞，绕着灯笼转圈。

　　苏慈生往镇子里面走，齐源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不重，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一家客栈门口，苏慈生停下来。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光亮，还有说话声，嗡嗡的听不清说些什么。

　　苏慈生推开门，客栈里面几张方桌散落着，两三张客人坐在那里低声说话。柜台后面的老头正低头拨着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清脆细碎。

　　角落里坐着一个人，青白色地长袍。腰间悬着一柄剑，面前摆着一个酒壶和一瓶空杯。他低着头，手指捏着杯沿慢慢转动，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门开的声音让他抬起头，白墨看见苏慈生便站起身走过去。

　　“来了。”他说。

　　苏慈生微微点头，白墨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齐源身上。那目光略过片刻，便就收回。

　　苏慈生开口，问道：“等我多久了？”

　　白墨摇摇头回答：“不久。”话落，他侧过身，朝柜台那边看去，“我订了三间房，你们来的正好。”

　　“我下午便来了，当时还有空房，就都定下，免得再跑。”

　　齐源站在苏慈生身后，没说话，但苏慈生听到布料摩挲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掌柜的。”白墨说，那老人听后抬起头，放下了手中的算盘，小跑着过来，脸上堆起笑容：“客官有什么吩咐？”

　　白墨望着苏慈生，用眼神示意：“这两位是我等的人，房间备好了吗？”

　　老头连连点头：“准备好了准备好了，二楼三间上方，挨着的，都收拾干净了。”

　　老头从墙上取下三把钥匙，双手递过来。白墨接过，拿走一把，剩下的递给苏慈生。

　　苏慈生接过钥匙顺手给了齐源一把，低头看它。钥匙是铜的，上面系着红绳。

　　“先上去休息。”白墨说，“明日一早去。”他说完，又回到角落的桌边坐下，端起那瓶杯子。杯子是空的，白墨也没倒酒，就那么端着。

　　苏慈生望着白墨，想劝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可说，便转身上楼。

　　【错付~~】小一突然唱起歌，令苏慈生上楼差点踩空。

　　“……你想干嘛？！”苏慈生在心里吐槽，恨不得扇小一一耳光，奈何小一是个虚拟影像，碰不着，给小一得瑟的。

　　楼梯窄，踩的木板吱呀响。走到二楼拐角，苏慈生停下来，回头看了白墨一眼。白墨还坐在那里，另一半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苏慈生随即收回目光，继续往上走。

　　二楼比一楼安静，走廊里铺着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两扇门挨着，门上钉着铜牌，上面刻着“甲二”、“甲三”。

　　苏慈生在甲二门口停下，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门“咔嚓”一声打开。

　　他推门但没进去，站在门口往里看。屋子里很宽敞，一张床，一章桌岸，一把椅子，靠窗还有一张软榻。

　　窗户开着，夜风从外面徐徐往里吹，把桌上的灯盏吹的晃了晃，苏慈生见此，给灯盏施了点灵力稳定光源。

　　苏慈生回头，看齐源还站在走廊里，手指捏着钥匙，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人给你送衣服没？”苏慈生的声音在走廊里突然响起。

　　齐源抬起头，应声：“嗯，但没有师尊选的好看。”

　　苏慈生见此切断话题，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回屋休息吧，不早了。”

　　齐源点头，瞄了苏慈生一眼，随即转身开门进去，门在他身后合上。

　　苏慈生站在门口，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钥匙，将它在指尖打了个转儿。

　　站了一会儿，苏慈生把钥匙收进袖中，转身下楼。苏慈生朝白墨那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白墨抬起眼，望着面前的人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面前的空杯倒满。酒液倾入杯中，声音很轻，却在此时听的真切。

　　苏慈生端起杯子，朝白墨举起，说道：“喝点？”

　　白墨依旧望着苏慈生，目光描摹着他的眉眼，看着灯影在他脸上落下的暗处，看着那只举着杯子的手。

　　接着白墨端起自己的杯子，也斟满酒。两只杯子在空中碰撞，声音清脆但短暂。

　　两人同时抿了口酒，客栈里很安静，柜台后面的老头已然趴下，轻微地鼾声一起一浮。灯盏里的灯偶尔跳一下，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白墨忽然开口：“你瘦了。”
　　他想说的不止这句话，可只能是“你瘦了。”

　　“五百年，”白墨继续道，“我以为会变很多。”他稍稍顿，又说：“但你没什么变化。”

　　苏慈生有些错愕，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是原主的，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种酒你不爱喝。”他说，“少喝点。”

　　苏慈生在谈话间端起杯子，又喝一口，两人继续沉默。

　　稍后，苏慈生打破沉默，“来之前，你说妖物不对劲。”

　　白墨点点头，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

　　“之前说，我派人进去探过，闹过两次人命后，第三个没敢往里走，回来说那些妖物不散，一直蹲守在那里。”

　　“明日进去后，能跟在我身边吗？”白墨说。“我不想再看着你……”

　　白墨没说完，停住了。他端起杯子把酒喝尽，随后放下。“没什么，让那孩子也跟紧你，别走散了……”

　　白墨站起身，开口：“去睡吧，明天一早出发。”

　　他转身往楼梯走，苏慈生坐在原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脚步声一级一级上去，越来越远，很快便消失。

　　苏慈生又坐了一会儿，把杯子里剩的酒都喝完，然后站起来走上楼。

　　他推开门进去随即朝床上躺下，苏慈生闭上眼睛。回想起白墨那句“我不想再看着你……”

　　白墨没说完，但苏慈生知道他想说什么。苏慈生又和小一聊了会天，很快便进入梦乡。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被子上，黄亮亮的一片。不得不和小一吐槽：“修仙小说里面什么时候出个遮光窗帘？”

　　【你完成任务回去就可以。】

　　苏慈生：“……”

　　他坐起来，穿戴整齐推开房门。走廊里没有人，楼下传来说话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人在笑。

　　苏慈生走下楼，客栈里坐了几桌人，都是修士。柜台后面还是昨晚那个老头，正给人结账，手指头拨着算盘珠子。

　　齐源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边上，面前摆着两碗粥，眼睛看着窗外。

　　苏慈生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齐源转过头来，问道：“师尊你醒了？”

　　苏慈生点头，端起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口。粥是温烫的，米粒入口即化。齐源也端起碗，喝的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白宗主那边，”齐源放下碗忽然开口，“什么时候过去？”

　　苏慈生看了他一眼：“吃完饭就走，应该在不远处。”

　　齐源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人把粥喝完，苏慈生站起来往柜台走，却被告知付过钱了，他转过身看见齐源在笑。

　　“你付的？”
　　“嗯！”齐源回应，语调扬的很长。

　　两人出门，街上比夜里热闹些，几个卖早点的摊子早已支起来，热气腾腾的。苏慈生站在路口侧边，往街道两头张望着，街那头走过来一个人，腰间悬着的那把剑再熟悉不过了。

　　白墨走到苏慈生面前，三个人沿着街往外走。有认识的修士看见他们，远远点头行礼。

　　走到镇口，三个人突然停下来脚步，看见镇外那条通往落云涧的路。路两边的树被风吹着，叶子哗啦哗啦的响。路的尽头隐藏在晨雾里，看不清。

　　“一定要小心点。”白墨忽然开口说，“走吧。”

　　三个人又继续走，路是土路，前天日下过雨，还有些潮。脚踩上去，留下浅浅的印子，很快又被后面的脚步踩乱了。路的两边是农田，庄稼都收完了，只剩下一茬一茬的黄褐色秸秆戳在地里。

　　走了一会儿，前面的路开始变成上坡。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把阳光遮的严严实实。光线暗下来，空气也凉了，能闻到潮湿泥土的气味和树叶腐烂的气味。

　　白墨停下脚步，“前面就是落云涧。”他说。苏慈生往前看：路在前面拐了个弯，被树挡住。但又能听见很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水从高处落下来，又像是风穿过很窄的山谷，一直在响。

　　“走吧。”苏慈生说。拐过那个弯，眼前忽然开阔起来，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两侧山势陡峭，像是被人用刀劈出来的。

　　山壁上寸草不生，露出灰色的岩石。谷底雾气缭绕，在里面缓慢翻涌，似是活物在呼吸。雾气很重，看不见底。

　　轰鸣声就是从谷底传上来的，比刚在在入口听着更近也更沉闷，震得人胸口发闷。

　　苏慈生往下看，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袍吹的往后飘。风里有股腥气，一种腐烂东西的气味。

　　白墨站在另一边，看这那片雾气，他忽然开口：“我父亲当年带我来过这里。”

　　“那时候这里没有妖。”他继续说，“只是一条普通的山谷，水从山上流下来，在谷底汇成小溪，溪里有鱼游着。”

　　他没再说什么，往谷口走去，很快消失在雾气里。苏慈生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雾气。

　　过了一会儿，齐源忽然开口：“师尊。”苏慈生转头看他，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握着归生剑，握的很紧。

　　“弟子先下去。”

　　不等苏慈生回答，齐源往前走了两步，纵身跃下。黑色的衣袍在雾气里一闪，很快便消失了。

　　【宿主。】小一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点担忧，【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吗，】

　　苏慈生见没人，直接开口：“什么不对？”

　　【太安静了。】小一说，【这么大的山谷，妖物众多，但一点动静都没有。白墨下去也有一会儿了，但什么都没发生。】

　　【原著里，落云涧是后期才出事的，现在应该只是小规模的妖患。】小一继续说，【但……】

　　“但什么……”

　　【但我的数据有点乱。】
　　【按理说，这个时间不应该有那么大的雾，这雾……有点不对劲。】

　　苏慈生皱了皱眉，【宿主，你小心点】小一说。苏慈生“嗯”了一声，纵身跳下。

　　雾气比在上面看着更浓，苏慈生落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又冷又湿，像是有无数只潮湿的手在摸他的脸。

　　那股腥气更重了，直往鼻子里钻。脚下是厚厚的腐叶，每一脚都陷下去一点。

　　苏慈生唤出十五，剑身莹白，在雾里亮起一团微光，只能照亮周围两三尺的地方。

　　“白墨！”他喊了一声，但没人应，“齐源！”还是没人应。雾气把他的声音吞没了，根本传不远。

　　他往前走，脚下确实踩着腐叶，但偶尔能踩到硬的东西，低头看是石头或者枯枝。看不清更远的地方，只能凭感觉走。

　　【宿主。】小一的声音响起来，【往左走。】

　　苏慈生问：“为什么？”

　　【左边有灵力波动。】小一说，【可能是白墨，也可能是齐源。】

　　苏慈生依言往左走，走了几十步，雾气忽然薄了一些。能看见前面有光，是冷白色的光晕，一闪一闪的。

　　他走过去，白墨清俊的眉眼露在黑暗里。他站在一块大石头旁边，初一已经出鞘，剑尖指着地面，他周围躺着几具妖物的尸体，黑色的血流了一地，渗进土里。

　　“你徒弟呢？”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