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吵架 江北 ...
-
江北书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周六晚上的事,他只要一想起来耳朵就发烫。
他当时脑子昏昏沉沉的,陈让信誓旦旦地保证爷爷周末不在家,被他哄了两句就答应了。
结果呢?
结果陈璞生突然回来,他吓得差点当场去世。
跑出陈让家后,在夜风里走了很远,脸还一直烧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羞耻。
丢人。
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委屈。
那种事,怎么能让家长撞见?
就算没撞见现场,但那个时机也还是很尴尬。
两人刚结束,他从卫生间一出来就对上陈璞生的笑脸,羞愧下只能落荒而逃,拖鞋在巷子里啪嗒啪嗒响,像做贼一样。
江北书越想越气,气陈让,也气自己。
怎么就那么没出息,被他哄了两句就答应了?
第二天,陈让一大早就来江北书家负荆请罪,江北书开门,看见陈让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他的鞋,脸更黑了。
陈让看见他,一脸欣喜,张嘴想要说话,可惜江北书没给他机会,伸手接过鞋就把门关上。
砰的一声,很响。
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敲门声响起来。
咚、咚、咚!
江北书靠在门上,没动。
陈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江北书,快开门,我错了,真的错了。”
又敲。
“宝贝开门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江北书还是没动。
敲门声持续了很久,一下一下的,江北书听着,心里又气又乱。
他知道陈让不会轻易走,但他就是不想开门。
突然,楼上大妈开门骂了一句:“楼下的干嘛呢?大清早的你不睡别人还睡呢!一点素质都没有,什么人啊!”
敲门声终于停了。
江北书一整天都没出门,他不知道陈让在门口站了很久,楼道里来来去去的人都奇怪的看着陈让,担心会产生不好的谣言,没办法陈让才离开的。
周一早上,陈让来得比平时早。
他进教室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袋子上印着六中门口一家早餐店的名字。
江北书坐在座位上看书,陈让走过去,把纸袋放在他桌上,讨好地说:“早餐,他家做的灌饼……”
江北书头都没抬,拿起那个纸袋就往陈让座位走,咚的一声把纸袋放在他桌上,再回来说了一句:“不要。”
只有两个字,冷冰冰的。
说完,他坐下继续看书,从头到尾没看陈让一眼。
陈让站在原地看了一眼纸袋,纸袋还热着,里面装着鸡蛋灌饼。
他六点就起来,跑到六中那边排队买鸡蛋灌饼,他家店生意好,排了二十分钟才买到,怕凉了不好吃,他把灌饼捂在怀里,一路跑回来的。
现在它就躺在桌上,没人动。
周围有人开始往他们这个方向看,又看了眼气呼呼的江北书,陈让只好离开。
回到座位上,他把纸袋塞进桌箱里,坐下盯着前面某人的背影看。
江北书背挺得很直,低头看书,手里的笔时不时动一下,好像不受影响,但他一次都没回过头。
陈让眉头渐渐皱起来。
真生气了,怎么才能哄好呢?
认真学习以来,陈让第一次在课上走神。
他们俩闹别扭闹得太明显了,许昕一早上回头看了五次。每次看,江北书都在低头看书,陈让都在盯着江北书的背影发呆。
那眼神,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望穿秋水?
许昕抿了抿唇,没说话。
夏凡也看出来了,他看了一眼陈让绷紧的脸,又看了一眼江北书冷冷的背影,心里门儿清。
课间,他特意把吴栋友拉到走廊拐角交代:“这几天,别去管陈让和江北书的事。”
吴栋友眨了眨眼:“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就当没看见。”
吴栋友又挠了挠头:“没看见?可我明明看见了啊。”
“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吴栋友还想再问,夏凡怕言多必失惹火烧身转身就走了。
吴栋友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陈让是他哥们,江北书也是他哥们,哥们吵架,他怎么能不管?
趁着夏凡不在,吴栋友噔噔噔跑到江北书座位旁边。
江北书正在背刚学的文言文,嘴里念念有词。
吴栋友凑过去,压低声音喊他:“北哥。”
江北书没理他,继续背。
吴栋友又叫了一声:“北哥?”
江北书只好停下问:“怎么了?”
吴栋友往四周看了一眼,确认夏凡不在,凑得更近了些:“北哥,你和陈让吵架了?”
江北书愣了一下,然后他刚缓和的脸又黑下来:“没有。”
吴栋友盯着他看。
江北书是什么人?他认识江北书这么久,就没见过他生气。
对谁都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被惹急了也只是笑笑,就是开学那段时间被陈让揍成那样都没生气,现在脸黑成这样,叫没吵架?
吴栋友不信,身体往前探了探:“脸都气黑了还说没吵架?陈让怎么你了?要不你跟我说说呗?”
江北书不想提,更不想听见有关陈让的事,拿起书挡住脸开始赶人:“胖子,我要背书了,你去别处玩吧。”
说完,他用手堵住耳朵,眼睛盯着书本背书,再也不理人。
两个当事人,一个问不出来还有一个,吴栋友转身往陈让那边走去。
陈让坐在后面,手里转着笔,眼睛盯着前面看,但眼神是空的。
吴栋友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前面的空位上,伸手晃了晃:“陈让。”
陈让没看他,手里的笔还在转。
吴栋友压低声音:“你惹北哥了?”
陈让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吴栋友继续说:“他现在一提到你就生气,那架势,我看好像要跟你绝交,估计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他故意说得很严重,想让陈让意识到谁才是他最好的兄弟。
只有他,只有他吴栋友才是他最好的兄弟!
陈让转头看他,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吴栋友心里咯噔一下,下一秒,他看见陈让的拳头握起来。
快跑!
但来不及了,陈让已经一拳扫过来。
拳头带着风声,从他脸侧擦过,没落下来,但吴栋友已经吓得闭上眼睛了,接着他听见陈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语气冷得像冰。
吴栋友睁开眼,对上一双带火的眼睛,心里一惊,烧得他后背发凉。
他现在才想起来,陈让脾气不好。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揪住他的衣领,转头,对上夏凡的眼睛。
夏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拖着他往后走:“走走走。”
吴栋友被他拖着,踉踉跄跄地回到座位上。
松开手,夏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都说了不要管他们的事,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
吴栋友揉着脖子,委屈巴巴的解释:“陈让是我哥们,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怎么能不管?”
夏凡快无语了,他试着提点一下胖子:“那是不是陈让谈恋爱了,和对象吵架,你也要管?”
吴栋友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谈……谈恋爱?”
夏凡没说话,希望吴栋友能想通,然后不要再趁着他不在的时候爬老虎头上蹦迪了,不然哪天他没及时回来,胖子还真可能会被揍。
吴栋友想了想,又想了想,谈恋爱了好像还真不能管。
夏凡看到吴栋友一脸纠结的样子,心里一喜,难道想通了?
然后又听见他理直气壮地说:“可他和北哥又不是谈恋爱!”
夏凡:“……”
他噎住了,低头认真地盯着吴栋友脑袋看,又看了眼他的眼睛,然后思考一个问题。
胖子到底是脑子有问题,还是眼睛有问题?
这么明显的事,他居然看不出来?
从开学到现在,陈让和江北书之间那点事,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陈让以前什么样子?
一言不合就动手,看谁都不顺眼,走路带风。
现在呢?
天天跟在江北书后面,放学等着一起走,吃饭要坐旁边,只要江北书稍微离远一点就黑脸。
吴栋友居然还把他们当做兄弟间纯洁的友谊来看?
吴栋友被他盯得发毛:“你看我干嘛?”
夏凡叹了口气,伸出手拍了拍吴栋友的脑袋:“虽然是个摆设,但有总比没有强。”
摆设?
说他脑袋是摆设?
吴栋友愣了两秒,然后反应过来夏凡在骂他,伸手打掉夏凡的手。
“你才摆设!”
说完转身背对着夏凡,生闷气去了。
夏凡看着他气鼓鼓的后脑勺,摇了摇头,拿出书准备上课。
江北书虽然生气,但不是那种会乱发脾气的人。
许昕给他讲题的时候,陈让从后面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江北书只是顿了一下,没说话继续看卷子。
三个人凑在一起,许昕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划拉,给他们讲一道数学大题的第二种解法。
江北书听得认真,偶尔在纸上写几笔。
陈让也听得认真,但他不像平时那样往江北书身上靠,也不伸手去碰他,就规规矩矩地坐着,眼睛盯着草稿纸看。
当然陈让能坐在江北书身边,但仅限于学习的时候。
江北书还没消气,学习的时候,他可以忍住不赶人,但只要和学习无关,陈让稍微靠近一点,江北书就转头瞪他。
眼神冷飕飕的,像刀子。
许昕没管他两,只要不影响到她学习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