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和你牵手吗》陈沐恩

34、改变 教室

　　教室里几个早到的同学听到声音，都抬起头往这边看。

　　江北书脸瞬间涨红，他赶紧站起来，摆了摆手，声音有点急：“没有没有！我们肯定是朋友！只是我一直麻烦你，心里过意不去……”

　　“朋友就是你帮我我帮你啊！”

　　许昕打断他，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江北书，你要是不想失去我这个朋友，就赶紧把这个相机拿回去！”

　　她盯着他，江北书被她盯得有点慌，低头把相机塞回桌箱里，动作有点狼狈。

　　“多少钱买的？”

　　江北书低着头，没说话。

　　“说。”

　　“……没多少钱。”

　　许昕冷笑一声，眯起眼睛说：“没多少钱？你骗谁呢？三千多吧？”

　　江北书手指蜷缩了一下，许昕看着他那样，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也硬邦邦的：“赶紧退了，也不知道你这个脑子是怎么想的，居然拿钱侮辱我们的感情……”

　　她絮絮叨叨，声音又高又快，像放鞭炮一样。

　　江北书就低着头听，好在认错态度不错，看到江北书那副样子，许昕心里的火消了一点。

　　“你还有话和我说？”

　　江北书抬头，犹豫了一下：“那个……陈让也想学习，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一起补习？”

　　许昕愣了一下，然后开口，语气软下来：“当然可以啊，虽然陈让眼瞎没看上我，但我们还是朋友啊，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只是……”

　　她看着江北书，眼神变得探究起来。

　　“为什么是你来说啊？”

　　江北书心跳漏了一拍，声音有点飘：“他……他不好意思嘛，怕掉面子。”

　　许昕盯着他看，不敢对上她的眼神，江北书移开视线，去看桌上的英语书。

　　正好陈让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用纸包着，还冒着热气。

　　他径直走到江北书座位旁边，把那个东西放在桌上。

　　“早餐。”

　　说完，上课铃响了，他转身，往最后一排走去。

　　江北书伸手去拿，一个煎饼，热乎乎的，香味飘出来，上课不能吃只好塞回桌箱。

　　许昕目光在他和陈让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看了眼江北书微红的耳朵，又看了一眼陈让离开的背影。

　　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她暂时没找到不对的那个点。

　　陈让就这样加入了学习大军。

　　下午自习课，许昕拿着红笔，给陈让刚做完的数学卷子批改。

　　吴栋友正好从外面进来，他看见陈让坐在许昕旁边，江北书坐在另一边，三个人凑在一起，许昕低着头在卷子上面比划。

　　脚步顿住，瞪大眼睛张开嘴，然后咻的一声冲过去：“陈让！”

　　他跑到三人面前转圈，一边转一边喊：“你竟然背叛了我！走狗！叛徒！啊啊啊……”

　　转得飞快，校服衣摆都飞起来，江北书抬头看着他，声音温和：“胖子，要不你也和我们一起学？”

　　吴栋友停下来，嘴一瘪，哭得更大声了：“呜呜呜……北哥你也欺负我，你们都背叛我……”

　　太吵了，许昕紧皱眉头，她把手里的红笔放下，站起来挽起袖子准备处理噪音。

　　陈让也站起来，动作比许昕还快，拳头已经攥紧了。

　　吴栋友还在嚎，完全没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幸好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拽住他的衣领，拖着他往后走，这才躲过一劫。

　　夏凡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拖着吴栋友往后退。

　　“走走走，别在这碍眼。”

　　吴栋友被他拖着，踉踉跄跄地往后退，眼睛还死死盯着前面那三个人。

　　越看越难受，退到后排，他转过身，一把抱住夏凡，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呜呜呜……”

　　他一边嚎一边假哭，声音闷闷的：“谁都可以背叛我，唯独陈让不行！呜呜呜……那可是陈让啊！他竟然也被你们腐蚀了！”

　　夏凡站着没动，就让他抱着，抱了半分钟，吴栋友还在嚎，夏凡忍不了了，深吸一口气，伸手从桌箱里掏出一张卷子：“要不你也学……”

　　话没说完，吴栋友已经松开他，转身往外走了。

　　“我去上厕所。”

　　走得飞快，好怕走晚一步就被鬼追上一样。

　　看他离开的背影，夏凡无语站在原地。

　　后排安静下来。

　　前排的三人继续对卷子。

　　改完，许昕把红笔放下，抬头看着陈让，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

　　“这几个题你都做对了，挺不错啊。”

　　许昕是先给他们讲知识点，做两个例题后再找类似的题目做的，没想到陈让都做对了。

　　她又翻了翻前面的题，三个选择题全对，四个填空题错了一道，三个类似大题全对。

　　她抬起头，重新打量陈让：“你挺聪明的。”

　　陈让没说话，许昕继续翻卷子，心里不禁为陈让感到可惜，有些题江北书都要讲两遍才懂，陈让只需一遍就懂了，这么强的学习能力，要是他稍微上点心，成绩应该不至于成这个样子。

　　江北书在旁边听见，眼睛亮起来，转头看着陈让，嘴角翘得高高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陈让当然聪明啊，高一入学他还是我们班第一名呢，只是后面没学才下降的。”

　　许昕看他一脸骄傲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他成绩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么骄傲干什么？”

　　江北书愣住，张着嘴巴半天没说话，脸慢慢变红。

　　陈让在旁边看他那副傻掉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听见笑声，江北书伸出手，在桌子底下狠狠地掐了他一下。

　　陈让笑容更深了。

　　许昕没管他们，改完陈让的接着去改江北书的卷子，有些题目他们两个可以互相讨论的就让他们互相讨论，两个都不懂的她再给他们讲。

　　陈让学习的事在班上引起一场轩然大波，毕竟认真听讲记笔记的画面在他身上出现实在是太割裂了，应该是一时兴趣吧？

　　赵则琼也这样以为，高一刚开学陈让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后面和他家人吵了一架后，就完全不学了，她觉得陈让是担心她找他谈话才装给她看的。

　　但连续一个星期陈让一直保持这个态度没变过，不逃课不打瞌睡，每节课都认认真真听，连其他科任老师都反应陈让这两天特别乖，赵则琼是真的信了。

　　更让她意外的是，好几次放学后，她路过教室，看见陈让和江北书还坐在里面写作业。

　　两个人凑在一起，对着卷子，不知道在讨论什么，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赵则琼满意点头，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就走了，没进去打扰。

　　回到办公室赵则琼就给陈璞生打了个电话。

　　接到电话，陈璞生还以为又是告状的，下意识坐直，没想到赵则琼全程没有提陈让一句不好，全是在夸他。

　　说话温和，一时之间陈璞生还有点不习惯，挂了电话后，他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发呆，脑子里全是陈让最近的变化。

　　这小子，不光在学校变好了，在家里也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几天，陈让放学回来就钻进厨房抢着做饭，陈璞生说要帮忙，他都不让。吃饭前还要先装一份在保温盒里，说是半夜学习饿了吃。

　　陈璞生当时没多想，现在才明白，什么夜宵，分明是送人的。

　　他靠在沙发上，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小子。

　　谈个恋爱，不光学会主动做饭了，连学习都跟着认真起来。

　　他还真得谢谢那个姑娘。

　　不管是谁，能让陈让变好，就是好人。

　　想了想，家里现在要做两个高中生的饭，学习压力大，营养更要跟上才对，于是陈璞生把电视关了，起身收拾一会儿关门往菜市场走去。

　　他打算今晚再加两个荤菜，好好犒劳一下陈让对象。

　　陈璞生猜得没错。

　　每天吃完饭，陈让把碗一洗，就拎着保温盒出门。他跟陈璞生说是去跑步，脚步却朝着相反的方向。

　　起初江北书死活不接受，两个人差点大吵一架。

　　陈让不明白江北书为什么非要把他们两个分得那么清楚，但看他红着眼眶说“我还不了”。

　　心里的火，一下子灭了。

　　他突然明白江北书一个人住的这些年，冰箱里只有面条，却为什么从不说苦，从不求人了。

　　他不是分得清楚。

　　他是怕，怕欠太多，还不起。

　　但江北书真的太瘦了，陈让不可能再任由他随便对付，两个人都各退一步，江北书每个月交生活费，陈让每天送饭。

　　钱货两讫，江北书这才同意，虽然他心里明白他还是欠了陈让，但再不同意陈让就真生气了。

　　幸好他们两家距离不是很远，陈让走快点十几分钟就能到，每天都能吃到他做的饭，江北书感觉还挺幸福的，心里后悔怎么没有早点和陈让接触啊？

　　一个月五百，陈让收着，但不会花。

　　他找了个盒子，专门放江北书给的钱。

　　一张一张叠好，放进去，等以后，找个理由还给他。

　　过年，生日，随便什么日子，现在先让他安心吃饭。

　　一想到他抱江北书就硌得慌，手摸到他后背上，全是骨头，瘦得跟竹竿似的。

　　他得把他喂胖一点，至少抱着不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