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和你牵手吗》陈沐恩

33、照顾 陈璞

　　陈璞生心里那个遗憾啊，这么优秀的孩子，居然不是他们陈家的。

　　太可惜了。

　　他叹了口气又坐回去，坐了两秒，又转头，凑到陈让耳边，声音里带着恳求：“那你带我去看看啊，我就看看，不上去。”

　　陈让摇头：“不行。”

　　“为什么？”

　　“他害羞得很。”

　　陈璞生：“……”

　　算了，这小子要真不想说，谁都问不出来，陈璞生只好遗憾闭嘴，今天算是白来了。

　　家长会开始，赵则琼站在讲台上开始说话。

　　先是欢迎家长，然后是介绍班级情况，然后是这次考试的成绩分析。

　　她说话的时候，陈让坐得端端正正的，眼睛看着讲台。

　　但眼神是空的，根本没在听。

　　他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只剩一年半了。

　　一年半之后，江北书考大学，考上大学就会离开，而他只能留在原地。

　　陈让手放在膝盖上，慢慢攥紧。

　　怎么提升成绩？

　　现在学，真的来得及吗？

　　他不知道，但他得试试，不管怎样都不能分开。

　　家长会开到快八点才结束。

　　家长们三三两两地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混成一片。

　　陈璞生也慢悠悠地往外走。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刚才在教室里观察了半天，陈让好像怕他发现，愣是没往周围看一眼，就呆呆地目视前方。

　　呵！护的还挺紧。

　　这小子嘴还挺严，一个字都不说。

　　正想着，身后传来陈让的声音。

　　“那个……你先回去。”

　　转身，陈让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璞生眼睛闪烁了一下，故意“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

　　“去哪啊？”

　　陈让眉头动了动，声音平平的：“不用等我，我自己回去。”

　　陈璞生笑了笑，还能去哪，去找他小女朋友去了。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外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往后看了一眼。

　　陈让正往另一个方向走。

　　陈璞生眯起眼睛，往四周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他，立马跟上去。

　　他还就不信了，今天还真就看不到孙媳妇！

　　跟着陈让穿过操场，绕过篮球场，走到学校北面矮墙边上，然后……

　　陈让嗖的一声翻墙跳了出去。

　　陈璞生满脸不可置信。

　　他站在墙根底下，抬头看了眼墙：“不是，出学校就不能走大门吗？这什么臭习惯。”

　　墙那边传来陈让的声音，悠悠的，带着一点笑意：“走大门不就让你看到了吗？快回去吧，别等我了。”

　　说完，脚步声远了。

　　陈璞生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后气呼呼地跺了跺脚。

　　这小子，太贼了，他不想做的，自己还真没办法。

　　只好转身，往校门口走去，走了两步，陈璞生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堵墙，叹了口气。

　　算了，回家吧。

　　陈让翻墙出来，落地的时候稳了稳身子。

　　小树林里有点黑，路灯隔得很远，只有几点昏黄的光漏进来。他站在墙根底下，往巷子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快速走进去。

　　巷子深处站着一个人，背着书包，正低着头看地面。

　　陈让嘴角上扬，然后快步走过去。

　　这条巷子他太熟悉了，上次他和江北书就是在这里接吻的。

　　刚才江北书在这里等他，江北书死活不同意，没办法，陈让只好威胁他：“不同意？那就和我回去见爷爷，正好爷爷想见你。”

　　下一秒，江北书立马背好书包转身：“我在巷子里等你。”

　　果然很害羞，看来老爷子得多等段时间了。

　　江北书站在那里，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陈让的那一刻，立马张嘴：“陈让，我警告你啊，不许乱……”

　　话没说完，整个人被陈让抱进怀里，勒得很紧，紧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江北书愣了一下，陈让一只手圈在他后背上，另一只手扣住他后脑勺，把他往怀里拢，两个人的脸紧紧贴着。

　　江北书想推开，但陈让抱得太紧了，手臂箍在他背上，推不开，手只好悬在半空，过了几秒，他慢慢放下来，轻轻拍了拍陈让的后背：“陈让，你怎么了？”

　　陈让没说话，把脸埋在江北书肩窝里，深吸了一口气，呼吸很热，喷在颈侧，有点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怎么那么瘦？”

　　江北书笑了笑：“还好吧，我是高了点，所以才看起来瘦的，其实不……”

　　“就是瘦。”

　　陈让打断他，手臂收紧了一点：“全身上下哪都瘦。”

　　他把头从江北书肩窝抬起来看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以后我带饭给你吃。”

　　江北书立马摇头：“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我自己在家里做就好。”

　　“做个屁。”

　　江北书愣住。

　　陈让继续说：“你要真会做饭，就不会那么瘦了。”

　　江北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一只手伸过来，撩起他的衣角，探进去。

　　温热的掌心贴上他的皮肤，江北书整个人一颤，像有电流从那一处窜上来，顺着脊柱往上爬，头皮都麻了。

　　反应过来，伸手去抓陈让的手，陈让用另一只手按住。

　　那只手在他身上慢慢移动，从腰侧往上，摸到肋骨，一根一根地摸过去。

　　不带任何欲望，很轻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江北书僵在他怀里，不敢动，心跳快得厉害。

　　陈让摸了一会儿，停下来，手还贴在江北书身上，声音低低的：“还说不瘦，就剩骨头了。”

　　江北书抬头看着他，陈让也在看他，眼睛里像有一汪很深的水，表面平静，底下不知道涌着什么。

　　“江北书，你就是这样照顾你自己的？”

　　江北书没说话。

　　陈让把手从他衣服里抽出来，接着两只手捧住江北书的脸，拇指轻轻摩挲他的颧骨。

　　“以后我来照顾你吧。”

　　江北书眼眶突然有点热。

　　从十二岁开始，他就是一个人生活的，早上自己起床，晚上自己睡觉，饿了就煮面，冷了多穿件衣服。

　　没人问他吃没吃饭，管他睡没睡好，他都已经习惯了，现在却有人跟他说要照顾他。

　　很轻的一句话，但落在他心上，却很重，重得他鼻子发酸。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说不出来。

　　陈让还捧着他的脸，静静地和他对视。

　　过了好一会儿，江北书深吸一口气，故意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声音却有点抖：“陈让，你故意占我便宜呢。”

　　陈让摇头：“没有。”

　　他拇指又在他脸上蹭了一下。

　　“我心疼。”

　　两个字砸下来，江北书彻底红了眼眶，低下头，怕被陈让看见。

　　巷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树叶的声音，沙沙的。

　　陈让把手从他脸上移开，重新抱住，抱得很紧，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过了很久，久到江北书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站着。

　　陈让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

　　“以后我照顾你，陪你学习，一起考大学。”

　　江北书没说话，他把脸埋在陈让肩窝里，眼眶还在发烫。

　　整个晚上，江北书的脑子就没清醒过，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只记得陈让牵着他的手，一路送他到楼下，在楼道口站了很久。

　　陈让说上去吧。

　　他点头，走了两步，又被拉回去。

　　陈让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说明天见。

　　接着是上楼，开门，进屋，然后躺在床上发了好久的呆，满脑子都是那句话。

　　“我心疼。”

　　怎么会有人心疼他呢？

　　他有什么值得心疼的？

　　江北书从小就知道，他不讨人喜欢，爷爷奶奶觉得他晦气，害死了儿子儿媳，同学们也觉得他性格孤僻不怎么和他玩，所以他总是独来独往的。

　　已经习惯了，还以为自己不需要别人心疼。

　　但陈让说那句话的时候，江北书心里的那道墙，好像裂了一道缝，有东西涌进来，酸酸的，涨涨的。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江北书在混乱中昏昏沉沉睡过去。

　　早上醒来，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脑子里还在回忆昨晚的事，想起那句话，心里又涌起那种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

　　江北书坐起来揉了揉脸，准备去学校。

　　早读课还没开始，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

　　走到座位上，看了一眼四周，他们三个还没来，只有许昕坐在旁边，低头翻着英语书。

　　江北书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相机。

　　相机不大，方方正正的，镜头周围有一圈银色的边。他双手捧着，小心放到许昕桌上。

　　许昕抬头，目光落在相机上，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瞬间瞪大，瞳孔都放大了：“G7X2！”

　　声音一下子拔高，尖锐得差点破音：“贝贝书！你哪来的？”

　　她伸手把相机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在机身上轻轻摩挲，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泡。

　　江北书看她那样，嘴角弯起来一点：“送给你的。”

　　许昕动作突然顿住，抬头，脸上的兴奋慢慢褪下去：“什么意思？”

　　江北书迎着她的目光：“就是……”

　　“你这段时间帮了我很多……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相机嘛，我看到就买了。”

　　声音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许昕听完，脸立马垮了下来。

　　她把相机往江北书怀里一推，力道不小，江北书被推得往后仰了一下。

　　“你觉得我帮你是为了相机？”

　　“江北书！你有没有心啊？”

　　许昕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越来越高：“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