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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做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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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栋友转身就往池边跑去拿手机。
陈让艰难抬头,看着他跑开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字。
“不……”
声音很小,但吴栋友听见了,他停下来回头,陈让看着他,又说了一遍:“不用。”
吴栋友愣在原地,看了眼陈让额头上的虚汗,有些犹豫:“可是你……”
陈让没回答,低头慢慢站起来。
疼,真的太疼了。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扶着池边,一步一步往外走。
江北书想扶他,又怕碰到伤口,只能跟在后面,手足无措地跟着陈让一起上岸。
过了五六分钟后,忍过那一阵就没那么疼了,但陈让依然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前方。
丢人。
他活了十七年,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更丢人的是……
他刚才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疼,是别的什么。
难道他……心理出了问题?
江北书站在旁边仔细观察陈让的表情,看他眉头皱起来又松开,松开又皱起来,想问点什么,又不敢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看陈让脸色没那么难看了,才小心翼翼地问:“陈让,你还好吧?”
陈让没反应。
江北书又问:“我刚才……打到你哪了?”
吴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瞪大双眼看着陈让,一脸紧张。
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陈让咳了咳嗓子:“肚子。”
声音闷闷的,有点哑。
江北书立即低头,往他肚子上看去。
薄肌紧致,没有一点红印。
目光在腹部停留了一会儿,除了腹肌没看出什么,江北书皱着眉头问:“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陈让被他看得不自在,默默侧身躲开他的视线:“没事。”
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你们去玩吧,我休息一会儿。”
江北书没动,还是担忧的看着陈让,陈让催他:“去啊。”
江北书犹豫了一下:“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们。”
他拉着吴栋友,慢慢走回水池那边,陈让松了一口气。
水池里,江北书和吴栋友虽然下了水,但他们都没游,目光时不时地往池边瞟。
陈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前方看,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正常了些。
江北书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应该没事了。”
吴栋友在旁边猛点头:“对对对,陈让皮糙肉厚的,肯定没事。”
说完,又想起什么,赶紧补充:“北哥,刚才真的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教你游泳,没想到你会呛水……”
江北书摇头:“没事。”
吴栋友松了口气,这次学游泳,他不敢再乱来了。
站在江北书旁边,伸手托着他的胳膊,表情认真多了:“北哥,你再试试,我扶着你,这次不会让你再沉下去了。”
江北书看了看他,点头,深吸一口气慢慢沉进水里,吴栋友的手一直稳稳地托着他没敢松开。
太阳渐渐西斜,游泳馆里的人越来越少。
吴栋友他们玩累了,从水池里上来,一边擦头发一边喊:“走了走了,累死了!”
江北书走在最后面,路过陈让的时候,停下脚步担忧的看着他:“好点了吗?”
陈让站起来,神色正常:“嗯。”
江北书这才放心。
从游泳馆出来的时候,天还没黑透,几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力气动。
游泳消耗太大了。
从水里出来的时候还好,现在站在外面,被风一吹,那股饿劲儿就上来了,饿得前胸贴后背的。
吴栋友边揉肚子眼睛边四处乱转,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现在才六点,咱们找个烧烤摊,吃点烧烤再回去吧?”
其他几人没意见,吴栋友看见高兴地喊:“走走走!我知道前面有一家烧烤特别好吃!”
烧烤摊在一条巷子口,不大,但生意很好。七八张矮桌摆开,坐满了人,炭火的味道混着肉香飘出来,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吴栋友熟门熟路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点菜。
“三十串羊肉,四十串牛肉,十五串鸡翅,十五串五花肉,七串土豆,七串韭菜,还有……”
他抬头,看向其他几人:“你们还要什么?”
许昕接过菜单,加了几样,夏凡要了两瓶可乐,杨阳点了一瓶啤酒,被孙宁宁看了一眼,又默默换成了可乐。
吴栋友在旁边笑:“阳子,你这家庭地位不行啊。”
杨阳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孙宁宁脸瞬间变红。
烧烤上来得很快,炭火烤的肉串,滋滋冒着油,撒上孜然和辣椒面,香得人食欲大开。
几个人也顾不上说话,埋头就吃。
吴栋友吃得最凶,一手拿羊肉串,一手拿牛肉串,左右开弓,嘴里塞得满满的。
夏凡在旁边嫌弃地看他:“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江北书吃得慢,他坐在陈让旁边,手里拿着一串牛肉,吃得漫不经心的,目光时不时往旁边瞟。
他在看陈让有没有事。
刚才在游泳馆里,陈让被他抓了那么一下,疼得蜷在水里半天说不出话。虽然后来说没事了,但他还是不放心,怕陈让是硬撑的。
陈让低头吃一串鸡翅,不紧不慢的,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异常。
旁边那道目光隔几秒就扫过来一次,陈让当然感觉到了,心跳有点快,但他没阻止。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杨阳突然站起来,表情有点不自然:“那个……我们先走了。”
他拉着孙宁宁的手,孙宁宁也跟着站起来,低着头,脸红红的。
吴栋友嘴里还塞着肉,含糊不清地问:“这么早?这才几点?”
杨阳没回答,眼神有点闪烁,不敢和他们对视。
许昕看了眼杨阳,又看了眼孙宁宁,突然“哦”了一声:“去吧。”
那一声“哦”,意味深长,尾音拖得很长。
孙宁宁脸瞬间由微红变成爆红,拉着杨阳落荒而逃。
吴栋友看着他们快速消失在巷子口的背影,一脸茫然:“他两急什么?”
许昕笑了一声:“忙着去干坏事啊。”
吴栋友愣了愣,然后“啊”了一声,终于反应过来,啧啧两声:“阳子这小子,还挺闷骚。”
又坐了一会儿,大家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许昕打了个车先走,夏凡站起来,看了眼吴栋友,又看了看陈让和江北书,立马一巴掌拍在吴栋友肩膀上喊他:“走了。”
吴栋友还坐在那儿,没动。
夏凡又说:“走啊。”
吴栋友抬头,一脸迷茫:“走哪?”
夏凡深吸一口气,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拎起来:“回家。”
吴栋友被他拽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陈让,北哥,你们不走吗?”
夏凡没等他们回答,直接把他扯走了:“你凑什么热闹?”
吴栋友的声音越来越远:“我哪有凑热闹……我就是问问……”
巷子口安静下来,只剩下陈让和江北书两个人。
烧烤摊的炭火还在烧,偶尔噼啪响一声。老板在收拾旁边的桌子,碗筷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陈让站起来,江北书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往街边走去。
陈让走在前头,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莫名呼吸急促起来,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在乱想什么。
一会儿是江北书白得发光的身体,一会儿是被抓住那秒那种又疼又爽的感觉。
喉结动了动,他有点口干舌燥,走路都不自在起来。
走着走着,身后的脚步声突然笑死,陈让愣了一下,停下脚步,转身。
江北书站在五步开外的地方,抿着嘴,委屈的看着他:“陈让……”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颤,陈让呼吸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尾椎骨蹿上来,像过电一样,顺着脊柱一路往上,酥酥麻麻的。
看到江北书自然下垂的手,陈让忽然想起什么。
深吸一口气,走到江北书面前,伸手握住,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接着转身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过来,很凉。
但陈让却觉得很热,手心出汗,心跳加快,一股燥热从身体里蹿上来。
深吸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凉凉的,但还是压不住那股燥热。
……
陈让又做梦了。
梦里很暗,只有一束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上。
床上躺着一个人。
没穿衣服,就那么躺着,身体白得发光,锁骨很明显,肋骨隐隐约约,腰细得过分。
他微微侧头盯着陈让看,眼睛亮亮的,像盛着一汪水。
突然伸出手勾住陈让的脖子,往下拉,嘴唇贴到他耳边,热气喷在耳廓上:“陈让……”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喘。
陈让呼吸加重,低头,吻下去。
……
黑暗中,陈让猛地睁开眼。
屋里很黑,只有一点淡淡的光,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隔壁房间隐约传来钟摆声,滴答,滴答,一下一下。
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感觉到了什么,低头,掀开被子一看。
果然,真是没出息。
无奈躺回去,盯着天花板,等心跳平复下来。
可惜没用。
心跳还是很快,身体还是很难受。
陈让伸手从床头柜摸到纸巾盒,抽了几张,缩回被子里。
咬牙,闭上眼睛,喘了几下。
弄了一会儿,不行,总是差一点。
睁开眼睛,陈让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看,弄不出来没办法,只好回忆刚才的梦。
江北书躺在他床上,身体白得发光,伸手勾着他脖子喊他。
“陈让……”
终于,陈让喘着气,身体绷紧,然后放松下来,纸巾被他扔在地上。
结束后,陈让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屋里依然很黑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慢慢慢下来。
脑子很乱,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了,怎么老是做这种梦,甚至一次比一次……
闭了闭眼。
关键自己还挺……
希望能继续做下去的。
陈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点凉,但脸很烫。
脑子涨奋,一点睡意都没有,一直到天亮,陈让都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