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和你牵手吗》陈沐恩

20、游泳

　　又到了周末。

　　上次去游乐场玩得开心，这次大家又约着出来，地点是吴栋友挑的。

　　游泳馆。

　　“学游泳！”

　　他在群里喊：“都给我来学游泳！以后夏天咱们可以去海边玩！”

　　从周三开始，他就进入了一种莫名的亢奋状态，夏凡收到他发的十几条消息，全是泳裤的链接。

　　“仙女你看这个怎么样？”

　　“这个呢？这个能显瘦不？”

　　“这个会不会太花哨？”

　　夏凡被他烦得不行，回了一句：“就你肥成那样，买哪件都显不出你的英姿飒爽。”

　　吴栋友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嗷一嗓子就开骂，骂了没两句，夏凡把电话挂了。

　　周六，吴栋友又发消息：“我买好了！荧光绿！明天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水中飞鱼！”

　　夏凡没回，并且为他的审美感到担忧。

　　这次出来玩的人比上次多。

　　除了陈让他们五个，还加了两个人，杨阳和孙宁宁。

　　吴栋友第一个换好衣服出来。

　　他穿了一条荧光绿泳裤，肚子圆滚滚的，腿倒是挺白，整个人看起来……

　　确实像夏凡说的，像一块肥肉在行走。

　　但他一点都不在意，反而叉腰站在池边，自我感觉良好地转了一圈：“怎么样？帅不帅？”

　　夏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杨阳和孙宁宁忍着笑点头。

　　一看就知道他们在笑话自己，一甩头，吴栋友依然自信满满地说：“你们这是嫉妒，我在长身体，不好减肥，以后瘦了，指定比陈让还帅。”

　　几人“嘁”了一声，各自走开。

　　吴栋友也不在意，拿上一个游泳圈，“扑通”一声就跳下去了。

　　水花溅得老高。

　　吴栋友沉下去呛了好几口水，手忙脚乱地扑腾了几下才站稳，水刚好到他胸口。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四处张望：“陈让和北哥呢？怎么还不来？”

　　夏凡和杨阳顺着扶手下水，许昕和孙宁宁还站在泳池边上，几人也四处忘了一圈，确实没看到他们。

　　下水后，夏凡靠在池边，才懒洋洋地回：“换衣服吧，应该快到了。”

　　吴栋友“哦”了一声，然后抬起手，一巴掌用力拍在水面上。

　　水花四溅，溅了夏凡一脸。

　　夏凡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瞪着他：“胖子，你有病啊？”

　　吴栋友嘿嘿一笑，又是一巴掌。

　　这次水花溅得更远，正好溅到站在池边的许昕和孙宁宁身上。

　　许昕拿起镜子看了眼自己湿了的妆容，转头瞪向吴栋友，咬着牙喊：“胖子！你干嘛呢！”

　　吴栋友缩了缩脖子，嘿嘿笑着往后退：“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许昕懒得理他，拉着孙宁宁往另一边走去：“走，我们去那边拍照，不理这帮幼稚的男生。”

　　孙宁宁笑着跟上去。

　　两个女生走到泳池的另一半，那边人少一些，阳光也更好。

　　许昕拿出手机，开始给孙宁宁拍照，孙宁宁刚开始有点害羞，拍了几张之后也放开了，对着镜头比耶。

　　陈让到游泳馆的时候，吴栋友他们已经下水了。

　　更衣室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柜门开着，地上有几滩水渍，他找到空余的柜子，开始换衣服。

　　刚脱下T恤，门又开了。

　　江北书匆匆走进来，看见陈让，愣了一下：“陈让？你也刚到？”

　　陈让“嗯”了一声，背过身去。

　　这个时候更衣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男更衣室和女更衣室不一样，女更衣室有隔间，男更衣室没有，就是几排柜子，几条长凳，大家只能坦诚相见。

　　这也没什么，都是男的，谁看谁？

　　但和江北书赤身裸体的面对面，陈让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背对着江北书，听见身后传来柜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窸窸窣窣衣服脱下来的声音。

　　很轻。

　　但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每一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陈让的喉结动了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盯着面前的柜门，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那些画面不是他想看的，但它们就是冒了出来。

　　陈让咽了咽口水。

　　身后的声音还在继续，衣服摩擦，拉链拉开还有皮带扣解开的脆响，让陈让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心跳根本不听他的。

　　咚、咚、咚……一下比一下快，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心跳声有这么大。

　　煎熬。

　　终于，感觉快受不住时身后传来江北书的声音：“好了。”

　　陈让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转过去。

　　江北书站在他面前，T恤脱了，只穿着一条深蓝色的泳裤。

　　阳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很白。

　　肩膀很瘦，锁骨明显，两根锁骨下面，是平坦的胸膛，肋骨隐隐约约能看见，腰细得过分，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

　　陈让大脑空白了一瞬，梦里的画面突然涌上来。

　　梦里，这个人躺在他身下，脸颊微红，眼神迷离地喊他的名字，他吻下去的时候，触感是软的、热的……

　　下腹一紧，陈让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身体正在变化，陈让什么都没说，错开视线，转身就往外走。

　　走得很快。

　　泳池里，吴栋友还在扑腾，他看见陈让一个人从更衣室那边走出来，立马挥手：“陈让！这边！”

　　陈让没理他，反而往另一边人少的地方走去，跳到水里，水没过额头。

　　他需要冷静一下。

　　吴栋友挠了挠头：“他怎么了？”

　　夏凡看了一眼陈让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刚从更衣室出来的江北书，摇了摇头：“不知道。”

　　江北书出来的时候，陈让已经在另外一边了。

　　他看见陈让一个人在远处背对着大家，又想起刚才更衣室里他突然冲出去的样子，心里有点不安。

　　自己惹他生气了？

　　想了想，又觉得应该不是，可能是陈让单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吧。

　　他这样想着，往吴栋友那边走去。

　　大家都是旱鸭子，没人敢去深水区，全挤在浅水区这边玩，江北书走过去的时候，吴栋友眼睛一亮：“北哥！北哥！快下来！我教你游泳！”

　　江北书笑了笑，慢慢走进水里。

　　吴栋友今天特别兴奋，他在水里扑腾了半天，喝了好几口水，居然还真让他找到了一点窍门。

　　放开游泳圈，试着往前游了几下，真的游出去了。

　　虽然姿势很难看，像一只溺水的□□，但他确实往前游了十几米。

　　他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自己也不相信他居然是这群人当中第一个学会游泳的。

　　“我学会了！我他妈真的学会了！”

　　夏凡靠在池边，看着他，表情一言难尽。

　　杨阳在旁边鼓掌：“胖哥牛逼！”

　　吴栋友激动得在水里直蹦跶，溅起一片水花，蹦跶了一会儿，突然停下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大家。

　　“仙女！北哥！阳子！要不要我教你们啊？”

　　夏凡翻了个白眼：“不需要。”

　　杨阳也摆手拒绝：“我自己练。”

　　只有江北书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吴栋友眼睛又一亮，终于有人愿意欣赏他的才华了！

　　他立马游到江北书身边，开始教学，表情很认真：“北哥，你先憋气，在水里憋气，憋一会儿就会浮起来了。”

　　江北书愣了一下：“真是这样吗？”

　　吴栋友往自己胸脯上拍了两巴掌保证：“真的！我刚才就是这样学会的！”

　　江北书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但看吴栋友那么自信，还是决定信一次。

　　深吸一口气，捏住鼻子沉进水里。

　　陈让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来，坐在远处，静静地盯着这边看。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知道他的目光一直没法从那个人身上移开。

　　看到江北书和吴栋友说话，他笑着点头，然后沉进水里。

　　第一次，江北书站起来了。

　　第二次，他又沉下去了。

　　接着吴栋友伸手过去，按在江北书头上不放，江北书开始挣扎，手脚乱抓，水花四溅的。

　　看到江北书沉在水里扑腾，陈让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站起来冲过去。

　　他跑到浅水区，一把抓住江北书的肩膀，把他从水里提了起来。

　　刚把江北书提起来，陈让却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表情痛苦的蜷缩回水里。

　　江北书不知道有人救他，慌乱中伸手乱抓，不知道抓到了哪里，等他咳了好一会儿缓过来后，才看到陈让脸色难看地倒在水里了。

　　“陈让！”

　　第一次看到陈让表情这么大，江北书急的声音都变了：“你没事吧？！”

　　吴栋友在旁边完全没注意到陈让，他只知道自己闯祸了，急急地说，声音慌得不行：“北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教你……”

　　江北书没理他，甩开吴栋友的手弯腰去拉陈让，声音有些发抖：“陈让，我刚才抓到你哪了？你没事吧？”

　　陈让没回答，他蜷缩在那里说不出话。

　　太疼了。

　　疼得他满脸涨红，额角青筋都暴起来了。

　　就连打架的时候，手被人打断都没这么疼过。

　　江北书手悬在半空，不敢碰他，他怕碰到陈让的伤口。

　　吴栋友这才发现不对劲，低头看见陈让蜷缩在水里，表情痛苦说不出话，愣住了。

　　陈让打架多狠，他是知道的。

　　被人用棍子砸，被人踹，被人按在地上打，他都没露出过这种表情。

　　这次肯定伤得很重。

　　吴栋友脸色发白：“我……我打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