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和你牵手吗》陈沐恩

18、接吻

　　国王是杨阳的女朋友孙宁宁，一个特别腼腆的小姑娘，说话细声细气的：“嗯……”

　　她想了半天：“那就1号和12号喝交杯酒吧。”

　　吴栋友立马跳起来反对：“不行不行！”

　　他挥着手喊：“这游戏太简单了，换一个换一个！”

　　孙宁宁又想了一下：“那就……1号躺在地上，12号趴在他身上做二十个俯卧撑？”

　　还行。

　　没人反对了。

　　大家都在找谁是1号，谁是12号，1号竟然就是孙宁宁男朋友杨阳，众人哄笑起来：“哈哈哈，活该，搞到自己男朋友了吧！”

　　接着又去找12号。

　　12号竟然还是劳动委员。

　　这次抽到的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意外。

　　吴栋友笑得直拍大腿，一巴掌拍在劳动委员肩上：“哈哈哈老孙！你今天运气还挺好！快快快，上啊！人家杨阳都躺好了！”

　　劳动委员的脸黑得像锅底，他瞪了吴栋友一眼提议道：“换一个！人家女朋友有意见怎么办？”

　　吴栋友一脸无辜：“这有啥的？你又不是真的gay！”

　　孙宁宁也笑着喊：“没事的，我一点也不介意！”

　　吴栋友立马推着劳动委员往前走：“听到没？人家宁宁一点不介意！你快趴下！”

　　劳动委员被推着走，满脸不情愿，但杨阳已经躺在地上了，双手摊开，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来吧！老子豁出去了！”

　　劳动委员只好咬咬牙，趴了下去，周围瞬间围了一圈人蹲着看，还有人举着手机拍照。

　　刚开始还好，做了四五个之后，劳动委员的手就开始发抖了，他的屁股不自觉地翘起来，被吴栋友一巴掌按下去。

　　两个人差点亲密接触，周围爆发出尖叫。

　　“卧槽！”

　　“要亲上了要亲上了！”

　　最后两个，劳动委员的手彻底撑不住，整个人往下坠，眼看就要亲上，杨阳大喊：“老孙！你是不是真看上老子了？！”

　　笑声几乎掀翻屋顶。

　　终于做完二十个，劳动委员爬起来，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梗着脖子喊：“老子钢铁直男！”

　　没人信他。

　　第三轮游戏开始。

　　吴栋友抽到了国王牌，差点跳起来，激动得手都在抖：“9号和4号！”

　　他大喊，声音都劈了：“隔着纸巾接吻30秒！”

　　其他人“哇”地叫起来。

　　“还是胖子会玩！”

　　“谁啊？谁是4号谁是9号？”

　　江北书的脸色变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牌。

　　4号。

　　他攥着那张牌，指节用力到发白，甚至想把牌吃下去。

　　吴栋友眼尖，一下就看见了他的表情不对劲，凑过去看还真是4号，跳起来指着江北书笑：“哈哈哈北哥！你真是4号啊！”

　　接着他转头四处张望：“那谁是9号？快出来准备接吻了！快！”

　　夏凡脸色一变，站起来，挡在江北书面前，声音压低：“胖子，北哥脸皮薄，你换一个。”

　　吴栋友不同意，梗着脖子喊：“不行！要有游戏精神！”

　　夏凡急了。

　　他心里着急，但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什么，吴栋友这个没眼力见的，真是帮不上一点忙。

　　“谁是9号？”吴栋友还在喊。

　　大家都把号码牌亮出来，最后剩两个人没亮。

　　一个是孙宁宁，一个是陈让。

　　看到陈让，夏凡眉毛一挑不再说话。

　　吴栋友却瞪大眼睛看向杨阳：“我去，不会是宁宁吧？”

　　孙宁宁赶紧把牌扔出来：“不是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陈让。

　　陈让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张牌，脸上没什么表情。

　　吴栋友凑过去一看，然后大笑起来，一把抢过陈让的牌，举得高高地喊：“9号！是陈让！是陈让！”

　　然后带头起哄：“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其他人立马跟上，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江北书站在原地，手心开始出汗，硬着头皮站起来，心里不停地祈祷。

　　祈祷陈让像平时一样，大喊一声滚，毕竟这里没人敢逼他。

　　但事与愿违，陈让动了。

　　吴栋友立马殷勤地递上一张纸巾，眼睛亮得像灯泡：“快快快！”

　　陈让接过纸巾，拿在手里，看向江北书。

　　屏幕的光一闪一闪地照在陈让脸上，江北书心慌，看不出来他是否生气。

　　他走了两步，站在江北书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过半米。

　　周围全是起哄的声音，震耳欲聋，但江北书什么都听不见，只看得见陈让。

　　看着他把纸巾展开，隔在两人之间，脸越来越近。

　　然后……

　　隔着薄薄的一层纸巾，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周围爆发出尖叫，吴栋友在旁边大声数数。

　　“1、2、3、4、5……”

　　尖叫声被江北书耳朵自动屏蔽掉，此刻他只盯着陈让的眼睛看。

　　很近。

　　很近。

　　近得他能看见陈让眼睛里的自己。

　　心跳开始加速。

　　咚、咚、咚。

　　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江北书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已经盖过了所有的声音，唇上的触感越来越清晰，明明是隔着纸巾的，他却感觉那温度直接烫进了心里。

　　手心开始出汗。

　　“18、19、20……”

　　吴栋友还在数。

　　陈让也盯着江北书看，灯光昏暗，没人发现他耳尖发烫变红。

　　“27、28、29……”

　　就在要数到30的时候，纸巾突然被抽走。

　　一瞬间，两片唇毫无预兆地贴在一起。

　　真正的没有任何阻隔。

　　短暂得像错觉，只有一秒，甚至不到一秒，但那一秒里，江北书的心跳停了。

　　周围爆发出尖叫和口哨声，许昕举起手机，“咔嚓”一声趁机照了张照片。

　　江北书猛地坐下来。他脸红透了，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心跳还在狂跳。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响。

　　陈让也坐回去，靠在沙发上，脸上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微微蜷缩的手知道他此刻有多紧张。

　　吴栋友还在笑：“30秒到了到了！完成任务！”

　　其他人还在起哄。

　　“再来一个！”

　　“没拍够！”

　　“陈让你脸红了没有？”

　　陈让没理他们，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

　　江北书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一动不动，心跳还没平复，唇上还残留着那个触感。

　　温热的，软软的。

　　许昕凑过来，把手机举到他面前，笑得狡黠：“贝贝书，你看，我拍到了。”

　　屏幕上，两个男生头对头，嘴对嘴接吻，灯光昏暗，看不清表情。

　　江北书看了一眼，赶紧低下头：“删掉。”

　　声音很轻。

　　许昕笑着收回手机：“不删，留作纪念。”

　　游戏还在继续，新的一轮开始了。

　　有人抽到去隔壁包间唱歌，有人抽到给初恋打电话，有人抽到学狗叫。

　　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江北书运气很好，后面都没抽到他，但他也玩得心不在焉。

　　晚上十点半，蛋糕吃完，人也散了。

　　KTV门口，一群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霓虹灯还在闪，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花花绿绿的。

　　江北书站在门口和许昕他们道别，

　　吴栋友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问：“北哥，路上慢点啊！今天玩得开心不？”

　　江北书顿了一下，眼光闪烁，没回答吴栋友的问题，而是摆了摆手：“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出那条热闹的巷子，街上安静下来，偶尔有出租车驶过，车灯在路面上划出一道亮痕。

　　江北书走得很慢。

　　他的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KTV里昏暗的灯光，周围起哄的尖叫声，那张薄薄的纸巾，还有那一秒。

　　脸又开始发烫，明明已经出来这么久了，风也吹了这么久，可那股热意就是散不下去。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温热的，软软的。

　　心跳又快了一拍。

　　走了一会儿，江北书忽然停住脚步。

　　他想起一件事，今天……

　　好像还没有和陈让牵手。

　　心猛地提起来，江北书站在原地，看着路灯下的影子，脑子里飞快地转。

　　接吻算不算？

　　他没试过，万一不算呢？

　　不过三秒，江北书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找到吴栋友的头像：“胖子，你知道陈让家在哪吗？”

　　吴栋友回了一个地址，后面还跟着一条消息：“咋了北哥？你要去找陈让？”

　　江北书没有回，他看了一眼地址，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陈让推开家门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开着，放的是什么抗战剧，枪炮声轰轰响。陈璞生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正在津津有味地看，手里拿着一杯茶。

　　听见开门声，他抬头：“回来了？”

　　他把被子放下，摘下老花镜：“玩了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陈让动作顿了一下，移开视线，没敢看陈璞生的眼睛，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就那些，我先洗澡睡了。”

　　说完，他快步往卫生间走。

　　走到卫生间门口，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进去，陈璞生的声音又响起来：“陈让！”

　　陈让停住脚步。

　　“你同学找你！”

　　陈让愣了一下，转身往门口看去。

　　这个点了，谁会来找他？吴栋友？

　　应该不是，胖子说了要回家睡觉的。

　　他走回客厅，往门口走去，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站在院子门口微微喘气，脸颊红红的。

　　江北书。

　　陈让脚步顿住，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移开视线，不敢多看。

　　陈璞生站在门口，看看江北书，又看看陈让，皱起眉头：“唉？你还站那干嘛？过来啊。”

　　陈让深吸一口气，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