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和你牵手吗》陈沐恩

17、游戏

　　课间十分钟补觉是最痛苦的，感觉刚睡着就会马上听到上课铃响，做什么时间都不够，但对于学习的人来说足够做一个大题了。

　　江北书低头做题，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旁边的许昕也在做题，两个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偶尔翻页的沙沙声。

　　突然，一道阴影罩下来：“唉唉唉，别学了！”

　　一只手伸过来，把江北书手里的笔抢走了。

　　江北书愣了一下，抬头，吴栋友站在他面前，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手里攥着刚抢来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许昕也抬头，眉头皱起来，语气不太好：“胖子，你不学习也别耽误别人进步啊！”

　　吴栋友不明白：“就这一会儿功夫，能耽误到什么？”

　　他把笔往桌上一放，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许昕瞪着他，正要开口反驳，江北书已经笑了，声音温和：“没事，胖子，你要商量什么？”

　　吴栋友眼睛一亮，这才想起来这的目的，一拍脑门：“那什么，这周五是仙女生日，咱们要不要给他庆祝一下？”

　　许昕愣了一下，眉头舒展：“生日？真的假的？就这周五吗？”

　　吴栋友猛点头：“对啊对啊！”

　　许昕瞬间来了精神，瞬间在椅子上坐直了：“行啊！”

　　她一拍桌子：“他有什么想做的？我来安排！”

　　吴栋友有点为难：“仙女想去KTV玩，但我们没成年，他们不给我们进去。”

　　许昕笑了，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次拍得更响：“这简单！我表哥就是开KTV的，我跟他说一声就好。”

　　吴栋友眼睛瞬间瞪圆，像两颗灯泡一样：“真的？那我和仙女说了，周五晚上去KTV给他庆祝生日！”

　　他顿了顿，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问：“那什么，你们应该不介意我再多叫几个人来玩吧？”

　　许昕摆摆手，一脸大方地说：“不介意不介意，人多才热闹嘛。”

　　吴栋友高兴得差点蹦起来，颠颠儿地跑回去找夏凡报信了。

　　但江北书坐在座位上，看着吴栋友跑远的背影，眉头却微微皱起来。

　　KTV。

　　明令禁止未成年人进入的场所。

　　他虽然平时不怎么出门，但这些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低下头，看着桌上摊开的习题册，心里有点犹豫。

　　许昕一转头就看见他表情，一下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用笔戳了戳他的胳膊：“怎么？不敢去？”

　　江北书抿了抿嘴：“那种地方……不太好吧？”

　　许昕笑了，语气轻松：“有什么不好的？那么多人都去，能有什么事？我表哥在那边，安全得很。”

　　江北书没说话。

　　许昕看着他，开始往劝说：“你看啊，之前出去玩，你不是挺开心的吗？”

　　江北书愣了一下，他想起之前去游乐场的事。

　　确实挺好玩的。

　　许昕见他不说话，又说：“去吧去吧，夏凡生日，你不去多扫兴啊。”

　　江北书沉默了一会儿：“好。”

　　周五的傍晚来得很快。

　　放学铃响，老师还没走出教室就有学生背着书包从后门溜出去了，江北书也快速收拾好书包，正准备要走，突然被许昕叫住。

　　“贝贝书，我们要先过去布置，你打扫完卫生再来啊。”

　　江北书这才想起来，今天轮到他值日。

　　“好。”

　　看到他点头，确认江北书会去，许昕才放心和几个女生先走。

　　吴栋友和夏凡也走了，走之前还特意跑过来叮嘱他：“北哥，一定要来啊！我给你留个好位置！”

　　看到他们兴奋的背影，江北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默默加快打扫速度。

　　打扫完卫生，等学生会的学生检查完已经快六点二十了，江北书急忙背上书包出去。

　　按着许昕发的地址，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热闹的巷子，远远地，他就看见了那个闪着彩灯的招牌。

　　“金钻KTV”。

　　门口站着几个穿制服的保安，霓虹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晃得人眼睛发花。音乐声从里面传出来，很大，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江北书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走廊里很吵。

　　每一扇门后面都传来不同的音乐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彩灯在头顶旋转，把整条走廊照得光怪陆离，包括江北书的脸。

　　他走到许昕说的包厢门口，抬手推门，门开的瞬间，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扑面而来。

　　江北书愣住，人太多了。

　　沙发上坐满了人，地上还蹲着几个，有人在抢话筒，有人在摇骰子。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和饮料，灯光昏暗闪烁，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忽明忽暗的。

　　好在大多都是班上的同学，江北书没那么拘谨。

　　他站在门口，正准备进去，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炸开。

　　“北哥！”

　　吴栋友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还攥着话筒，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拉住江北书的手腕，把他往里拽。

　　“来来来！我给你留了位置！”

　　吴栋友的声音比音乐还大，他一边拽一边喊：“都让一下让一下！让我北哥进去！”

　　江北书被他拽着，穿过拥挤的人，一路走到最里面。

　　沙发角落空着一个位置，吴栋友把他按在那个位置上：“来北哥，你就坐这！”

　　说完，他又挤出去唱歌了。

　　江北书把书包放下来，转头看向旁边，陈让坐在沙发最里面。

　　他靠在沙发上，一条腿翘着，手里拿着一瓶水，脸上没什么表情，周围的喧闹好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包厢里的灯光很闪，一闪一闪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眉眼间的冷淡都照得有些模糊了。

　　江北书笑了笑：“陈让。”

　　陈让点头，算是回应。

　　很冷淡，但江北书不在意，把书包放好，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五厘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

　　包厢里还在闹，话筒只有两个，却有十几个人抢，抢到的人扯着嗓子吼，没抢到的在旁边起哄。

　　一首歌唱得七零八落，跑调跑到天边，笑声和尖叫声混成一片。

　　唱了两首歌，有人觉得没意思，把音乐关了：“不唱了不唱了！玩游戏玩游戏！”

　　吴栋友立马附和：“好啊好啊！玩什么？”

　　许昕从包里掏出一副牌，往茶几上一拍，笑得奸诈：“国王游戏，随机抽牌，抽到国王的人可以任意指定两个数字做游戏，玩不玩？”

　　话音刚落，一个不以为然的声音响起来。

　　“嘁。”

　　吴栋友三班的朋友杨阳靠在沙发上，一脸不屑地说：“没意思，换一个换一个。”

　　许昕瞪大眼睛，站起来，从包里又掏出一盒东西，往茶几上一甩：“哎？都没看游戏呢就说没意思了？”

　　那是一个小盒子，上面印着花花绿绿的字。

　　“真心话大冒险·升级版”。

　　几个人凑过去伸长脖子看，然后同时发出“哇”的一声。

　　吴栋友一把抢过盒子，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卡片，念起来：“在门口大喊‘我没人要’！”

　　另一个人也抽了一张：“去隔壁包间找一个美女说别加我微信了，我看不上你！”

　　剩下的人又“哇”了一声。

　　还有一个人激动地举起另一张卡片，声音都抖了：“还有这个！隔着纸巾接吻30秒！”

　　场子瞬间炸了。

　　“就玩这个就玩这个！”

　　“快快快！”

　　“刺激！”

　　江北书的脸色僵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茶几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卡片，抿了抿唇，往后靠了一点。

　　许昕眼尖，一下就看见了他的动作，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就一个小游戏而已，再说你怎么知道你一定会被选中呢？”

　　夏凡也笑着看过来：“北哥，一起玩吧。”

　　今天是夏凡的生日，江北书不想扫兴，点了点头：“好。”

　　一共有十六个人参加游戏，一个国王，十五个数字牌，许昕把牌洗好，一张一张发下去。

　　江北书接过自己的牌，翻过来看了一眼。

　　3号。

　　第一轮游戏开始。

　　国王是班长，他捏着手里的牌，眼珠子转了一圈：“5号和……”

　　他故意拖长声音，江北书提了口气。

　　班长继续说：“6号，手拉着手去隔壁包间亲脸。”

　　不是他，江北书把心落回肚子里。

　　被抽到的人是劳动委员和学习委员，两个男生，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但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他们还是牵起手，推门走了出去。

　　剩下的人立马跟上，挤在门口看热闹。

　　江北书没动，陈让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走廊里爆发出巨大的笑声，吴栋友第一个跑回来，脸都笑红了：“我操！”

　　他捂着肚子说：“笑死我了！他们问老孙是不是gay！”

　　老孙就是劳动委员。

　　其他人也笑着涌进来，七嘴八舌地学舌，只有劳动委员和学习委员是黑着脸走进来的，瞪了几眼笑得最欢的那几个人：“再来！”

　　劳动委员一巴掌拍在茶几上：“第二轮！”

　　第二轮发牌。

　　江北书翻开手里的牌，脸色变了。

　　6号。

　　他攥着那张牌，下意识用力，6这个数字，在这种游戏里，可不是什么吉利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