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和你牵手吗》陈沐恩

16、报仇

　　陈让径直走向高三二班。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人一下课就趴在桌子上补觉，只有几个学生抱着作业本从旁边经过，看见陈让，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高三二班门口，陈让往里扫了一眼。

　　人都趴着，但高新阳矮胖矮胖的，只看背影都能看出他，陈让一眼扫过去，没看到高新阳的身影。

　　他随便拉了一个人：“高新阳呢？”

　　那人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纸都掉了，结结巴巴地说：“请、请假了，今天没来。”

　　做贼心虚躲在家里，陈让眼神沉下去：“他住哪？”

　　那人说了一个地址，陈让松开他，转身就走。

　　回到校门口，吴栋友和夏凡正站在那里等他。

　　“陈让！”

　　吴栋友跑过来：“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

　　陈让没说话，他脸色不太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深沉。

　　吴栋友看着他，忽然有点害怕：“你……你没事吧？”

　　陈让看了他一眼：“你们去吧，我回家睡觉。”

　　吴栋友愣住，他看看陈让，又转头看看夏凡：“啊？你不去了？”

　　陈让没理他，转身就走。

　　吴栋友想跟上去，又被夏凡拦住：“别管他，走走走，我陪你玩。”

　　陈让背影快速消失在巷子尽头，吴栋友挠了挠头：“他真不管北哥了？”

　　夏凡没说话。

　　陈让怎么可能不管江北书，就算被他气死也要管。

　　他没有回家，直接往高新阳家走去。

　　那是一大片老旧居民区，楼房不高，外墙斑驳，墙皮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楼下停满了电动车和自行车，有几只野猫在车底钻来钻去的。

　　陈让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七楼。

　　他正要上楼，余光里忽然瞥见一个身影。

　　高新阳从旁边的早餐店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粉，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吃。

　　陈让眼神冷下去，走过去，高新阳还没反应过来，一只脚已经踹在他肚子上了。

　　“嘭”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那碗粉从他手里飞起来，结结实实地扣在脸上，滚烫的汤汁糊了他一脸，惨叫声立马响起。

　　“啊啊啊！”

　　高新阳一边叫一边在地上打滚，拼命用手去抹脸上的汤汁。

　　陈让踹了一脚没停，接着冲上去，一把揪住高新阳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一拳砸在他脸上。

　　高新阳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呜呜咽咽的闷哼。

　　一拳，两拳，三拳……

　　陈让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打，一拳一拳全往高新阳的嘴和颧骨上招呼。

　　高新阳终于反应过来，一边躲一边骂：“草你妈的！你有病啊！打我干什么！”

　　他挣扎着想还手，但陈让的拳头太狠了，根本招架不住，又是一拳砸在脸上，眼泪和鼻血一起飙出来。

　　猛然间看清了陈让的脸，心猛地沉下去：“陈、陈让……”

　　高新阳的声音开始发抖：“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

　　陈让不听，继续按着高新阳，一拳接一拳送上去。

　　哭喊声越来越弱，高新阳突然吐出一颗带血的东西。

　　牙齿。

　　牙齿落在地上，沾着血滚了两圈，停在一滩汤汁里。

　　看到地上那颗牙齿，高新阳彻底崩溃了，哭着哀求：“求求你……求求你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去惹江北书了……”

　　“江北书”三个字，不仅没让陈让消气，反而增加了他的怒火，握紧拳头邦邦又是两拳。

　　突然，一声尖叫声从身后响起：“啊啊啊！打人了！”

　　转头，一个提着菜篮的大妈站在不远处，手里举着手机，脸上满是惊恐：“报警！快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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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局里的灯光白得刺眼，陈让垂着眼坐在椅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校服上沾了血，一天下来已经干涸成暗红色。指节破皮，渗出细细的血珠，他也没有擦，就让它那么渗着。

　　旁边，一个医护人员正在给高新阳上药，他的脸肿得像个猪头，眼眶青紫，嘴唇翻着，医护人员每碰一下，他就“嘶”一声：“轻点……轻点……”

　　医护人员白了他一眼。

　　陈璞生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他的脸黑得像锅底。

　　负责这件事的警察看看他，又看看陈让，问：“你是他们哪个的家长？”

　　陈璞生指了指陈让：“我是他爷爷。”

　　警察皱了皱眉：“他监护人呢？”

　　陈璞生的脸又沉了一瞬：“他父母有事，有什么问题跟我说就行。”

　　警察点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陈璞生听完，脸上的怒气反而消了一些，他看了一眼高新阳，又看了一眼陈让。

　　“那小子欺软怕硬，品德败坏，我孙子这也算是除暴安良了。”

　　警察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先生，高新阳做了什么是他的事，这不是陈让动手打人的理由，而且现在如果高新阳不和解的话，陈让就要被拘留了。”

　　陈璞生的脸色变了：“什么？”

　　他看向陈让，陈让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这个时候高新阳哼哼唧唧地开口了：“我不和解！”

　　肿涨的脸上挤出一个得意的表情，指着陈让说：“警察叔叔快把他关起来。”

　　警察瞪了他一眼：“给我老实点！”

　　高新阳缩了缩脖子，但神色没有收敛。

　　陈璞生都七十多岁的人了，不可能被警察两句话就吓到，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慢慢开口。

　　“不和解也行啊，那小子不是抢劫嘛。我记得，多次抢劫，数额较大的话，好像要判十到十五年吧？”

　　警察有些偏帮陈让，点了点头：“没错，多次抢劫数额较大是要加重处罚的。”

　　高新阳的脸瞬间白了，他自己都忘了这茬，猛地看向陈璞生，又看向陈让，嘴唇开始发抖：“我……我……”

　　十到十五年啊，等他出来一切都完了！

　　他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哭着喊：“陈让！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和解！我和解！求求你不要告我！我还小……我还小啊……”

　　陈让没有任何反应，静静地看着高新阳哭，他爬过去，想去抓陈让裤腿，被警察喝止：“坐好！”

　　他哭得更凶了：“陈让！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去欺负江北书了！我去给他道歉！我给他跪下都行！求求你放过我……”

　　听到“江北书”三个字，陈让终于有了反应，慢慢抬头看向高新阳，眼神冷冷的，没有温度。

　　高新阳被他看得浑身发抖，白天挨打的痛感依然清晰，整个人缩成一团。

　　陈让开口：“再有下次，我弄死你。”

　　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警察瞪大眼睛，拍了拍桌子：“哎哎哎！说什么呢！我还在这呢！”

　　但他只是嘴上说说，眼睛里却没有多少怒意。

　　陈璞生蹙眉看了一眼陈让，没有说话。

　　走出警察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只有几辆出租车慢悠悠地驶过，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陈璞生站在路边，看着陈让，校服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血，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那个……江北书是谁？”

　　陈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现在几点了？”

　　陈璞生愣了一下，低头看表：“十一点半啊。”

　　陈让眉头皱起来，伸手问老头子要外套：“借你外套用一下。”

　　陈璞生疑惑脱下，陈让接过穿上拉好拉链后转身就跑。

　　陈璞生在后面喊：“不是！这都大半夜了，你去干啥啊？”

　　陈让已经跑远了。

　　他跑得很快，路灯从他身边掠过，一道一道，像流动的河。跑得太快，腿像灌了铅一样沉，但他没有停。

　　还是一边跑一边看手机。

　　23:45。

　　还有十五分钟，陈让跑得更快了。

　　穿过两条街，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

　　巷子里很黑，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在地上投出昏黄的光。

　　23:50。

　　陈让跑出巷子，拐进另一条街，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在眼前出现。

　　23:53。

　　陈让冲进楼道，三步并作两步往上爬，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像擂鼓一样响。

　　23:54。

　　陈让终于到了。

　　站在那扇门前，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从他额角滑下来，滴在地上，洇出深色的印子，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火。

　　不敢多缓，立马直起身敲门。

　　咚、咚、咚……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轻轻的开了。

　　江北书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睡衣，头发有点乱，脸上的伤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看见陈让，愣住了：“陈让？”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伸进来握住了他的手，手指穿过指缝，熟悉的十指相扣。

　　江北书低头看了一眼交握的手，又抬头看向陈让。

　　陈让站在门口大口喘气，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外套，突然问：“今天作业是什么？”

　　江北书愣住了。

　　陈让……还会写作业？

　　他呆呆地报了几门作业。

　　陈让听完，点头松开手：“行，我知道了，走了。”

　　说完他就要走，被江北书叫住：“陈让，你今天下去去哪了？”

　　陈让没回头：“网吧，玩了一下午，对方技术太差，差点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