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和你牵手吗》陈沐恩

12、转学

　　夏凡顺着吴栋友的视线看过去，高二七班的教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许昕。

　　她没穿校服，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子长到小腿，布料很软，被走廊的穿堂风吹得轻轻飘动，披肩长发，发尾微微卷曲，垂在肩后。

　　许昕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低头看上面的内容。

　　吴栋友张了张嘴，没说话，转头看向夏凡，夏凡也一脸意外，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方向看。

　　身后的陈让和江北书也看到了，江北书表情和吴栋友一样震惊，只有陈让，没有任何变化，看了一眼便转移视线，好像他不认识许昕。

　　许昕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抬头，看见他们四个，笑了笑，笑容很甜，嘴角弯起一点弧度，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吴栋友心里咯噔一下，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教室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赵则琼。

　　她笑着迎上去，和许昕说了几句话，然后领着人进教室了。

　　门在她们身后关上，吴栋友猛地回过神，扯着夏凡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卧槽，许昕为什么来我们班？”

　　夏凡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神复杂。

　　“快走快走！”吴栋友拉着他就往教室跑：“去看看怎么回事！”

　　两个人冲进教室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坐齐了。

　　吴栋友一眼就看见了许昕。

　　她站在讲台旁边，赵则琼正在整理讲台上的资料，底下的学生都在看她，交头接耳，偷偷打量。

　　白色的连衣裙在清一色的蓝白校服里格外显眼，像一株突然闯进树林的栀子花。

　　吴栋友拉着夏凡坐到位置上，伸长脖子往前看，陈让也进来，但他一点也不关心这件事，回到座位上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江北书也回到了自己位置上，刚坐下就听见赵则琼拍了拍手喊。

　　“好了好了，安静，都坐好。”

　　底下的声音渐渐小下去。

　　赵则琼清了清嗓子：“现在通知一件事，我们班新转来了一位同学。”

　　她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许昕，许昕上前一步，对着底下笑了笑，笑容大方，脸上露出两个小梨涡：“大家好！”

　　声音清脆，像山间的溪水流过石头：“我叫许昕，原来的学校是六中，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底下响起一阵掌声。

　　吴栋友一边鼓掌，一边瞪大眼睛，他看向旁边的夏凡，夏凡也在鼓掌，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又转头去看陈让，陈让趴着一动不动的，头都没抬。

　　吴栋友在心里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真行，有美女都能睡着。

　　掌声停下来，赵则琼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许昕同学非常优秀，上个学期期末联考，她是全市第三名。”

　　底下“哇”的一声炸开了，市第三名？这是什么神仙？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目光在许昕身上来回打量。许昕站在台上，依然是那副淡淡笑着的样子，像对这些目光早就习惯了。

　　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一眼就看见了最后一排趴着的人，许昕站在那里，所有人都看着她，只有陈让，趴着一动不动。

　　忽然心里有点不爽，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收回视线，继续笑着站在那里。

　　赵则琼清了清嗓子，表情突然严肃起来，目光扫过底下的学生：“所以，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请教她。新同学刚来，不熟悉，你们带一下她。”

　　赵则琼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但是，不要让我知道，班上有高新阳那样的人，不然……”

　　话没说完，但那个停顿，所有人都听懂了。

　　底下安静了一瞬，然后赵则琼的表情又恢复了正常：“好了，许昕，你先找个空位坐下。”

　　许昕点点头，目光又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两个空位。

　　一个在中间第二排，旁边坐着江北书，
　　另一个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旁边趴着一个人，陈让。

　　江北书同桌这个学期转走了，所以才空了下来，而陈让嘛，赵则琼担心没人敢和他坐一起，所以没安排人过去。

　　陈让还在睡，从头到尾没抬过头也没有动，像是真的睡着了，又像是根本不想理人。

　　许昕收回视线，不想热脸贴冷屁股，转身，朝江北书旁边的空位走去。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像一朵移动的白云。

　　吴栋友的嘴巴张成了O型，他转头看向夏凡，夏凡也在看那边，表情依然平静。

　　吴栋友压低声音，凑过去：“仙女，你不生气啊？”

　　夏凡转头看他：“我为什么要生气？”

　　“就……”

　　吴栋友指了指许昕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她坐北哥旁边了，许昕不是你女神吗？”

　　夏凡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吴栋友看着他，想起上次在路上，夏凡看见许昕和江北书说话时那个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整个人都冒着寒气，现在居然说不生气？

　　挠了挠头，心里感叹真是男人心海底针啊，他看不懂了。

　　讲台上，赵则琼看到许昕坐到江北书旁边，笑容更上扬了点。

　　江北书这孩子，努力是真努力，但成绩就是上不去。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知道能做什么。有时候看他熬夜做题，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来上课，她心疼，却也帮不上忙。

　　现在好了，许昕来了，以她的水平，随便指点一下江北书，应该都能让他有所突破。

　　赵则琼满意地点点头：“好了，拿出课本，准备上课。”

　　江北书打开书翻开笔记本，拿出笔，准备认真听课。

　　但他很快就发现，今天和以前不一样，旁边的许昕，做题太快了。

　　赵老师刚把题目抄到黑板上，她就已经在草稿纸上算出了答案。步骤简洁，方法巧妙，一看就是老手。笔尖在纸上滑动，几乎没有停顿，好像那些题目她早就做过一百遍一样。

　　江北书看了一眼自己的草稿纸，密密麻麻写了一堆，绕来绕去的，最后还没算对。

　　他咬了咬笔杆，继续埋头算，草稿纸上的数字越写越多，思路却越来越乱，看着那些数字，脑子里一团浆糊。

　　“这里。”

　　旁边传来一个轻轻的声音。

　　江北书转头，许昕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他这边推了推，指着其中一行：“你这样算太绕了。”

　　她压低声音，怕被老师发现：“用这个方法，三步就出来。”

　　江北书看了一眼她的解题步骤，真的三步就出来了，每一步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抬头，看着许昕认真地说：“谢谢你啊，许昕。”

　　许昕笑了笑：“这有什么的，以后有不懂的，你就问我”。

　　江北书感激的看向她，再低头看到本子上整齐的解题步骤，心里感叹：原来题目还可以这样做，许昕也太厉害了。

　　许昕来之后，吴栋友他们就失了宠，不管他们怎么叫，江北书都不离开座位，一直和许昕待在一起。

　　一下课，吴栋友就跑到陈让旁边抱怨，语气带着委屈：“北哥也太夸张了，一直和许昕待在一起，都不和我们玩了。”

　　陈让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方向。

　　江北书和许昕坐在一起，头靠得很近。许昕指着他的草稿纸，嘴唇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江北书一边听一边点头，然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

　　许昕看了看，伸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在夸一个听话的小孩。

　　江北书没有躲，还抬起头，对着许昕笑了一下。

　　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弯起一点弧度。但眼睛是亮的，带着一点被夸奖后的满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显得笑容干净又柔软。

　　陈让呼吸重了一拍，他收回视线，垂下眼，手指在兜里蜷了起来。

　　吴栋友还在旁边絮絮叨叨的，声音像蚊子，嗡嗡嗡的：“从许昕来了之后，北哥就把我们几个忘了，以前下课还过来聊聊天，现在一次都没来过。”

　　他叹了口气：“果然还是美女有吸引力啊。”

　　陈让没接话，又抬头盯着前面看，眼神有点吓人，阴森森的。

　　吴栋友说了半天，没得到回应，转头看向陈让。

　　陈让盯着前面看，眼睛眯起来一点，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眼间压着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出不来，也下不去。

　　吴栋友心里咯噔一下：“陈让？陈让你咋了？脸色不对，谁惹你了？”

　　陈让没反应，吴栋友又喊了一声：“陈让？”

　　陈让终于动了，他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有事？”

　　声音有点硬，像石头砸在地上。

　　吴栋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哦，下午没有老赵的课，咱们溜出去玩啊？”

　　陈让的目光又往那个方向飘了一下。

　　江北书还在和许昕讨论题目，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许昕又笑了一下，江北书也跟着笑。

　　不想再看到他们，陈让收回视线起身说：“走。”

　　说完，转身就往教室外走，走得很快，步子迈得又大又重。

　　吴栋友和夏凡对视一眼，赶紧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