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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间烟火图鉴:来自茶水间的奇妙事 ...

  •   #Cb向 国设

      #本合集有省拟大量出没 无cp

      #全员友好

      #坚持一个中国原则,一共有34个省级行政单位,34位每一位都会安排戏份

      #私设:省/份的年龄是按照最早名称的诞生时间来算的<以下排名由D老师提供>
      商/周(前1600-前771):河/南→湖/北→山/西→陕/西→山/东→北/京→江/苏
      春/秋/战/国(前770-前221):河/北→安/徽→四/川→浙/江→重/庆→湖/南→江/西→福/建
      秦/汉(前221-220):广/东→广/西→辽/宁→甘/肃→贵/州→云/南→海/南→内/蒙/古→宁/夏→新/疆→青/海→台/湾
      唐/宋/后(618年后):西/藏→吉/林→黑/龙/江→天/津→上/海→香/港→澳/门

      #名字采用王+简称(如北/京:王+京)

      #性格查阅的资料,求原谅

      #ooc预警,不喜轻喷

      #这次合集就没什么大纲,基本就是一些欢笑日常

      #新人写作,自割腿肉

      #本篇1W字+

      ------------------(???)-------------------
      本篇出场人物(出场顺序):巴/黎,柏/林,伦/敦,王京,伊万,莫/斯/科,亚瑟,弗朗西斯,王耀,阿尔弗雷德

      公司茶水间,下午三点十五分。

      这个被咖啡渍、糖粒和无数疲惫叹息浸透的空间,准时上演着首/都界独有的、带着点黑色幽默的日常。

      空气里弥漫着过度萃取的咖啡苦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社畜的哀怨。

      巴/黎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塞纳河水的水母,软绵绵地趴在冰凉的金属吧台上。他面前那杯双份浓缩早已冷透,杯壁凝结的水珠蜿蜒而下,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他用指尖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糖罐里的小银勺,叮当作响。

      “又跑了……”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是塞纳河左岸般的慵懒,却裹着沉重的无奈,“弗朗西斯大人今早的‘灵感源泉’——据说是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田需要他亲自去‘感受季风的流向,捕捉色彩的微妙变迁’。”

      他学着上司那副深情款款、理所当然的语气,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毫无笑意的哼声,“哈!我看他是被那家新开的、有漂亮侍应生的南法小餐馆勾走了魂!‘小巴/黎~’他捏着我的肩膀,眼睛亮得像卢浮宫的玻璃金字塔,‘艺术家的灵魂不能被文件束缚!帮我顶一顶,就一会儿!’”

      巴/黎重重地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臂弯里:“一会儿?他的‘一会儿’,足够我处理完他积压一周的浪漫主义烂摊子!两份工作!两份!”

      他抬起头,指着自己眼下那片新鲜的、青紫色的阴影,“瞧瞧!我的黑眼圈都快能申请‘法/兰/西忧郁美学’专利了!他倒是逍遥,我呢?我的咖啡馆时光!我的画廊漫步!全泡汤了!” 语气里充满了同为“不想上班星人”的惺惺相惜与被迫加班的愤懑。

      柏/林就站在他旁边,如同一尊由精密齿轮和冷硬钢铁铸成的雕像。他站姿笔挺,手里端着一杯——纯净水。他一丝不苟地抿了一口,镜片后的灰蓝色眼睛平静无波地扫过巴/黎那张写满怨念的脸。

      “非理性行为,效率损失显著。”柏/林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稳、冷硬,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路德维希大人不会如此。”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笃定,“问题在于,”他微微蹙眉,流露出一种面对复杂工程难题时才有的专注忧虑,“他过于专注。有时会忽略必要的生理平衡点。”

      他顿了顿,似乎在精确计算措辞,“我的核心任务,是确保他在保持峰值效率的同时,摄入足量营养,维持基础睡眠时长,并在高强度工作周期后,强制进行不低于三十分钟的户外有氧运动或休闲活动。昨天,”

      他推了推眼镜,仿佛在汇报一项关键数据,“我以‘测试演习’为由,中断了他连续七小时的模型推演,成功将他‘引导’至蒂尔加滕公园进行了四十八分钟的快步走。效果评估:心率恢复曲线符合预期,后续三小时工作效率提升约百分之六点五。”

      他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工程师的满意。

      伦/敦正往他那杯格雷伯爵红茶里小心翼翼地放入第三块方糖,骨瓷茶匙碰出清脆的响声。他挺直穿着合体三件套的后背,努力维持着被咖啡因和公文反复冲刷后残存的英伦体面。

      “唔,亚瑟大人在这方面……确实也令人有些困扰。”伦/敦的声音带着矜持的克制,目光落在柏林身上,脸上带着一种“找到同道中人”的了然。

      “亚瑟大人也是这样的!”在柏/林对面站定,微微蹙起精心修剪的眉毛,神情是标准的英式烦恼——混合着无奈、一丝骄傲,以及对这种“烦恼”本身的熟悉。

      “工作起来像台不知疲倦的老蒸汽机车,突突冒着烟。”他放下杯子,发出轻微的瓷器碰撞声,“我时常需要……嗯,‘策略性’地制造一点小小的‘意外’。

      比如,”他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点分享小秘密的意味,“‘不小心’把急需的文件‘暂时’归档到档案室最里层,或者‘恰巧’在他连续工作五小时后,咖啡机‘意外’需要深度清洁——这段时间足够他起身活动一下僵硬的肩膀。”

      他脸上那点烦恼里透出点小小的得意。

      不过一丝疲惫的褶皱还是爬上了他的语调,“魔法研究。又是那些深奥的、不可控的魔法研究。你能想象吗?就在昨晚,我正试图厘清那份关于配额修订的细则——多么枯燥却重要的文件——唐宁街十号的地下室就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古老的巨兽在打嗝。紧接着,整个建筑都轻微地晃了晃!”

      他放下茶匙,揉了揉太阳穴,“冲下去一看,亲爱的亚瑟大人顶着一头被魔力乱流吹得像刚遭遇台风的头发,脸上沾着闪闪发光的、疑似星尘的粉末,手里攥着半截融化的紫杉木魔杖,眼睛却亮得惊人:‘伦敦!快看!我好像捕捉到了一个能让文件按优先级自动排序的咒语波动!虽然稳定性有待验证……’”

      他模仿着亚瑟那种混合了狂热学者气息和贵族式固执的腔调,随即无力地垂下肩膀:“结果呢?结果是整整三个档案柜的文件被随机传送咒语打乱了时空顺序,和一堆他前年研究‘无副作用醒酒咒’失败留下的、散发着可疑甜腻气味的液体样本混在了一起!清理工作持续到凌晨五点!而他本人,因为魔力反噬外加吸入过量未知魔法尘埃,在医疗室沉睡了十个小时!我的配额!我的睡眠!还有我那岌岌可危的发际线!”

      他哀怨地瞥了一眼巴/黎,“至少你的弗朗西斯大人只是去追求风花雪月!不像我家这位的‘调皮’方式就是制造更多需要精力才能收拾的烂摊子!而且——”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埋怨,“至少他没有像某些……嗯,浪漫过度的邻居那样,一开溜就必然要拉上别人一起‘迷失方向’!尤其是拖上我们尊贵的亚瑟大人、精力过剩的阿尔弗雷德先生、还有深不可测的王耀先生和……咳,伊万先生!”

      巴/黎刚刚还半死不活地瘫着,听到这话,像被注入了一针浓缩咖啡因,瞬间支棱起来,慵懒被狡黠取代。

      “Ah~ London!” 巴/黎漂亮的蓝眼睛弯了起来,像塞纳河上的新月桥,带着促狭的笑意,“别急着撇清嘛~ 每次弗朗西斯大人灵光一闪,想去多佛白崖感受‘英吉利海峡的苍茫诗意’,或者突发奇想要去西伯利亚寻找‘冰雪中的生命律动’的时候,是不是总能在出发地点——无论是加莱港的码头还是莫斯科郊外的某个小火车站——‘偶遇’亚瑟大人抱着他那本厚重的魔法书,阿尔弗雷德扛着他的薯片和可乐,王耀先生揣着他的保温杯,甚至……伊万先生裹着他的大围巾,笑眯眯地说‘好巧呀,万尼亚也想去散散心呢~’?”

      他摊开手,表情无辜又狡黠,“弗朗西斯大人是自由的精灵,他热爱分享旅途的乐趣!至于你家亚瑟大人嘛……”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欣赏着伦敦脸上腾起的红晕,“他嘴上说着‘Ridiculous!(荒谬!)’,身体却很诚实地出现在集合点,难道不是因为内心深处也向往着……嗯……一点小小的冒险和同伴的喧闹?”

      “胡……胡说!”伦/敦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脖子根,连精心梳理的发梢都似乎要竖起来,“亚瑟大人那是……那是基于盟友责任感的必要同行监督!是为了防止弗朗西斯那个……那个浪漫主义泛滥的家伙在敏感地带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他每次回来都抱怨连天!说旅途劳顿!说弗朗西斯品味浮夸!说阿尔弗雷德太吵!说王耀先生只顾着拍照!说伊万先生……呃……总之!他一点都不享受!这叫‘向往’?这叫‘诚实的身体’?巴/黎!你这只满脑子风花雪月的法/国蜗牛!你懂什么绅士的矜持与责任?!”

      “我不懂?”巴/黎笑得更灿烂了,像一朵盛放的鸢尾花,“我看是你不懂!不懂你们家那位别扭的英/国绅士藏在严谨外表下的那颗……嗯……渴望热闹的心!每一次!每一次弗朗西斯大人提议‘小小冒险’,第一个眼神飘向谁?不是阿尔弗雷德那个活力小子!是亚瑟!柯克兰!每一次!每一次你们家那位嘴上说着‘Absolutely not!(绝对不行!)’,却会‘恰好’提前打包好他那把标志性的雨伞和备用魔药!你敢否认?你敢对着你心爱的女王发誓,亚瑟大人没有在收到弗朗西斯大人一条写着‘老地方,十分钟后出发’的加密信息后,嘴角偷偷上扬了零点五度?”

      “你——!”伦/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炸毛了。什么优雅矜持,全被抛到了泰晤士河底。他指着巴/黎,手指因为激动(和羞恼)而微微颤抖,“你这只就知道做马卡龙和谈情说爱的法/兰/西软体生物!亚瑟大人那是……那是出于对国际局势稳定的高度责任感!是顾全大局!不像你的弗朗西斯大人,只会用他那甜腻的法式情调蛊惑人心!拉帮结派!”

      “责任感?大局?”巴/黎笑出了声,清脆得像银铃,“伦/敦!承认吧!他就是乐在其中!他享受被弗朗西斯大人‘强行’拖出舒适圈的感觉!那叫……嗯……生活的调剂!调剂你懂吗?你这个刻板、严谨、只知道红茶温度和文件归档的老古板!”

      “调剂?!你管那叫调剂?!”伦/敦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那叫计划外的混乱!是精力的无谓消耗!是……”

      争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起越来越大的涟漪。

      两个人像两只好斗的孔雀,隔着吧台,你来我往,用优雅的词汇包裹着尖锐的调侃,空气中充满了“Frog(青蛙)”、“Rosbif(烤牛肉)”之类带着百年历史沉淀的“昵称”。

      气氛热烈,火花四溅,但神奇地维持在了一种“我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但我就是要反驳你”的、带着点幼稚较劲的层面,离真正的争吵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柏/林就站在风暴边缘,腰杆依旧挺直,像勃兰登堡门一样岿然不动。他灰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毫无波澜地注视着眼前这出在他看来毫无营养的“情景喜剧”。

      他端起水杯,又抿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咽下的不是水,而是对这低效对话的无言批判。

      他微微侧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近乎无声地吐槽:“毫无建设性。情感冗余。路德维希大人的方法论——计划、执行、优化——才是唯一最优解。”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仿佛在无声宣告德意志效率的胜利。

      就在巴/黎和伦,敦互相指着对方,一个说“你就是不敢承认亚瑟大人也想玩”,一个吼“你才是不敢面对弗朗西斯大人带头不务正业”,眼看就要从言语交锋进化到“用小圈圈(指头)锤你胸口”这种幼儿园级别的物理互动时——

      茶水间的感应门无声滑开。

      “大清早的……挺有活力啊。”

      一股比柏林目光更沉重、仿佛压缩了千年案牍劳形的疲惫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王京,首都界公认的“终极社畜天花板”,一手端着那个饱经沧桑、磕掉了不少红漆、露出底下金属底色的搪瓷缸子(上面“为人民服务”的字迹依旧顽强),另一只手疲惫地揉着几乎要黏在一起的眼皮,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挪了进来。他那身深色西装依旧笔挺,但皱褶里仿佛都浸满了加班的味道。

      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青黑,此刻几乎占据了半张脸,散发着“连续鏖战N个通宵但革命尚未成功”的、令人望而生畏的低气压。他走过的地方,连空气似乎都沉重了几分。

      他无视了旁边斗嘴斗得正欢的巴黎和伦敦,径直走向那台全自动咖啡机。

      按下“特浓三倍”的按钮,机器发出沉闷的、仿佛不堪重负的研磨声。他背对着三人,微微佝偻着背,仿佛那点滚烫的黑色液体是吊住他最后一口气的仙丹。

      柏/林立刻收敛了那点微妙的吐槽,对着王京的背影,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眼神里是同为“负重前行者”的理解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或者说是对更高阶“地狱模式”生存者的默哀。

      咖啡机发出完成的提示音。王京慢吞吞地接满他那巨大的搪瓷缸子,滚烫的咖啡几乎要溢出来。

      他这才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咖啡机外壳,吹了吹缸口蒸腾的热气,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

      浓黑的液体显然烫得惊人,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口腔粘膜早已在无尽的报告和会议中完成了钢铁化改造。

      他那双因为极度疲惫而显得有些涣散、却又沉淀着千年官僚体系打磨出的、看透世事的平静死鱼眼,终于懒洋洋地抬起,扫过还在互相瞪眼、暂时休战的巴/黎和伦/敦,最后落在柏/林那张冷硬的脸上。

      “柏/林啊,”王京的声音不高,带着熬夜后特有的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聊什么呢?”他又抿了一口滚烫的咖啡,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柏/林推了推眼镜,用最简洁、最客观的工程师语言汇报:“巴/黎在陈述弗朗西斯先生频繁脱岗对其工作负荷造成的非线性增长压力。伦/敦在反驳,指出弗朗西斯大人脱岗行为存在显著的群体诱导效应,尤其涉及亚瑟先生、阿尔弗雷德先生、王耀先生及伊万先生。双方就‘个体行为责任归属与群体互动影响权重’进行非结构化辩论。”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个人观点:此讨论缺乏可量化数据支撑,偏离核心效率提升路径。路德维希大人的系统化工作管理模式具有显著优越性。”

      他挺直脊背,仿佛自己就是那套精密系统的代言人。

      王京听完,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只是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大口咖啡,滚烫的液体滑入喉咙,似乎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巴/黎和伦/敦。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映照出他们所有被工作压榨的疲惫、对上司又爱又恨的无奈、以及此刻因互相调侃而暂时忘却烦恼的片刻轻松。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像秋叶落地,却承载着千钧重担般的疲惫和一种洞悉一切的、带着点悲悯的无奈。

      “每次他们上头闹腾,”王京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冰冷的钢针,精准地刺入在场三位首都的心脏,“最后收拾残局、加班加点、累死累活的,不都是我们这些在底下当牛做马的吗?”

      他顿了顿,似乎在品味咖啡那深入骨髓的苦涩,王京耳朵微红,头略微一偏说:“我觉得老师才是正确的。”

      然后,他抬起没有端杯子的那只手,随意地、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疲惫,用食指往茶水间最里面、那个常年堆放清洁用具、弥漫着淡淡消毒水和咖啡渣混合气味的、光线略显不足的储物间方向,轻轻一指。

      “还有,”王京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近乎梦呓般的飘忽,配上他那浓重的黑眼圈,效果拔群,“你们没觉得……那个角落,今天特别……凉飕飕的吗?像开了个看不见的小空调?” 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掠过储物间那扇紧闭的、颜色比其他门都深一些的木门,门缝下透出的阴影仿佛格外浓重。

      说完这句话,王京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闲聊的力气,端着那缸子仿佛能点燃灵魂的热咖啡,脚步虚浮但异常迅速地转身,走向茶水间出口。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终于可以回去继续战斗”的解脱感。感应门滑开又合上,他的身影消失,只留下一股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咖啡苦涩香气,和……一股莫名萦绕在三人后颈的、挥之不去的凉意。

      茶水间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巴/黎揪着伦/敦衣领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伦/敦抓着巴/黎袖口的手指,也无力地垂了下来。柏/林镜片后的灰蓝色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名为“惊疑”的裂痕。

      三个人,六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僵硬地转向茶水间最深处的那个角落。

      那个储物间。

      那扇紧闭的、颜色深沉的木门。

      门缝底下……似乎真的……比刚才更暗了?像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光?

      空气仿佛凝固了。空调的低鸣此刻听起来像是某种不祥的喘息。

      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持续的嗡鸣,光线似乎真的在微微闪烁?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粘稠的感觉,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悄攀爬上三人的后背。

      “争论来源与性质属于无效行为。”柏/林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但仔细听,能分辨出一丝极其细微的紧绷。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吸入足够的氧气驱散那无形的冰冷,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明确行动指令的急促语调低声道:“当前环境参数异常!建议:立即撤离!最高优先级!现在!走(Go)!”

      “走”字出口的瞬间,如同发令枪响!

      “呃啊!”
      “天哪!”

      巴/黎和伦/敦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变了调的惊呼。

      什么法/兰/西的优雅,什么英伦的矜持,此刻统统被抛到脑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两人如同受惊的兔子,爆发出惊人的敏捷,手脚并用地朝着茶水间的出口扑去!伦/敦甚至顾不上掉了一只擦得锃亮的牛津鞋!

      柏/林的动作更快,也更符合他德/意/志式的效率——他没有惊呼,但撤退路线笔直,速度惊人!他像一颗精确制导的导弹,目标明确地射向感应门!

      三个人,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几乎是叠罗汉般撞开了感应门,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明亮的走廊!巴/黎精心打理的发型彻底宣告阵亡,伦/敦的领带歪到了肩膀,柏林一丝不苟的西装后背蹭上了门框边的灰尘也浑然不觉。

      感应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茶水间内那令人窒息的寂静,也隔绝了……储物间门内隐约传来的、微弱的、被压抑的声响?

      “笃…笃…笃…”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门板?

      ……

      时间似乎凝滞了几秒。

      茶水间里只剩下空调单调的嘶嘶声,以及日光灯管持续不断的嗡鸣。储物间那扇深色的门,静静地矗立在昏暗的角落里,门缝下的阴影浓重得如同实质。

      突然,“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储物间的门把手,带着一种生涩的滞感,从里面被转动了。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只戴着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摸索着门框,显得有些吃力。接着,一颗毛茸茸的、顶着毛茸茸白金色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伊万·布拉金斯基,那双标志性的、如同紫水晶般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警惕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茶水间。

      空气中残留的惊惶气息和那股莫名的寒意让他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迷茫、委屈和劫后余生的表情。

      “诶?”伊万软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惑,在空荡的茶水间里响起,“怎么……人都跑光了?”

      他完全推开门,高大的身躯有些笨拙地从堆满杂物(主要是拖把、水桶和一箱箱过期咖啡豆)的狭窄空间里挤出来,脖子上厚厚的白色围巾蹭上了灰。

      “莫/斯/科?”他回头,声音里带着点孩子气的抱怨,“这就是你说的,娜塔莎绝对找不到的‘安全堡垒’?万尼亚觉得又挤又冷!而且……”

      他指了指空荡荡的茶水间,“好像也不太受欢迎的样子哦?”他拍了拍自己沾满灰尘的棕色长外套下摆。

      莫/斯/科,他的首/都化身,一个身材同样高大但气质更显冷硬严肃的青年,紧跟着伊万挤了出来,脸色比伊万还要凝重,带着一种执行任务失败后的懊恼和紧张。

      他迅速扶正鼻梁上有点歪的眼镜,声音紧绷:“伊万大人息怒!属下……属下确认娜塔莎大人的追踪信号确实被成功干扰,指向了地下车库!理论上,这里是绝对安全区!”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打翻的咖啡渍、掉落的一只男士皮鞋(伦敦的)、以及吧台边沿被撞歪的糖罐,眉头拧成了疙瘩,“只是……属下未曾预料……此地……似乎存在某种……非预期的‘排他性’?”他也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那丝令人不安的冰冷。

      “安全区?”伊万歪了歪头,紫眼睛里闪烁着无辜的光芒,慢悠悠地踱到茶水间的感应门前,伸出戴着厚手套的手指戳了戳光滑冰冷的玻璃,

      “莫/斯/科,我们现在好像……被关起来了哦?门锁好像……从外面卡住了呢?”他轻轻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刚才巴/黎他们冲出去时惊慌失措的连续撞击,似乎触发了安全锁死机制。

      “伊……伊万大人……”莫/斯/科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强行压抑的愧疚,“对……对不起……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

      他语无伦次,“都……都怪我!是我没用!是我说这里绝对……绝对安全!娜塔莎大人肯定找不到!我……我明明检查过锁的……”巨大的恐慌几乎要把他淹没。

      伊万那双紫色的眸子转向了他这边。莫/斯/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预想中的冰冷并没有降临。

      “……嗯?”伊万只是发出一个模糊的、带着浓浓困惑的单音。他动了动,围巾滑下一点,露出小巧的下巴。

      他看着莫/斯/科的方向,声音里那点委屈加重了,但更多的是茫然和一种近乎天真的逻辑感,“娜塔莎……是没找来呀。”他陈述着事实,“莫/斯/科你看,我们在这里待了……嗯……好久好久了,外面一点娜塔莎的声音都没有,对不对?”他歪了歪头,“所以,莫斯科你说的‘绝对安全’,好像……没有错?”

      莫/斯/科被这清奇的思路噎住了,一时语塞。

      伊万却似乎对这个结论很满意,他抱着水管,轻轻晃了晃身体。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那双在幽暗中显得格外清澈的紫色眼睛,带着纯粹的好奇,认真地望向莫/斯/科:

      “对了,莫/斯/科,”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软软的、带着点天然无辜的语调,“刚刚外面好吵哦。他们在讨论的问题……”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那些飘进来的只言片语,“……你觉得,谁才是正确的呢?是弗朗西斯?亚瑟?路德维希?还是……”

      他抱着水管的手臂似乎收得更紧了一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期待,“……万尼亚?”

      “当……当然!”莫/斯/科的声音猛地拔高,尖锐得变了调,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

      “当然是伊万大人您啦!”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狂热和求生欲,“您是最正确的!绝对正确!毫无疑问!百分之……千分之万的正确!”

      他搜肠刮肚地寻找着一切能表达绝对肯定的词汇,“弗朗西斯大人太随性!亚瑟大人太别扭!路德维希大人太紧绷!只有您!伊万大人!您的决定永远充满……充满智慧!充满力量!充满……呃……独特的魅力!”他终于憋出了一个词。

      “莫/斯/科……”伊万的声音再次响起,慢悠悠的,带着点黏糊糊甜意的调子,“真是个好孩子呢。”语气带着满意和赞许。

      莫/斯/科赶紧岔开话题,声音急促:“伊万大人!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娜塔莎大人随时可能找回来!我们得想办法联系外面!打电话!对!打电话叫人!”他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咦?莫/斯/科,”伊万微微歪着头,紫眼睛里闪烁着无辜又恶劣的光芒,慢悠悠地从自己同样鼓鼓囊囊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屏幕漆黑、毫无反应的手机,“你不知道吗?我们的手机……好像都没电了耶?”

      他晃了晃那个冰冷的板砖,“在储物间里躲着的时候,太无聊了,万尼亚玩了一会儿俄罗斯方块……然后……就没电了呢。”他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我也不想这样”的表情。

      莫/斯/科掏手机的动作僵住了。他看着自己口袋里同样黑屏的手机,又看看伊万手里那块“板砖”,再看看那扇锁死的感应门,最后对上伊万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紫眼睛。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茶水间里只剩下空调单调的嘶嘶声,此刻听起来却像是死神的低语。

      下一秒!

      “救命啊——!!!”
      “开门啊——!!!”

      两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同时爆发!打破了茶水间死寂的假象!

      伊万和莫/斯/科,这对刚刚还在进行“友好”交流的伙伴,此刻抛弃了所有矜持和形象,如同两只被关进笼子的困兽,疯狂地扑向那扇冰冷的感应玻璃门!

      伊万用他那结实的拳头“哐哐哐”地猛砸,莫/斯/科则用肩膀和整个身体的重量去撞击!厚重的玻璃门发出沉闷痛苦的呻吟,剧烈地颤抖着,门框连接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坚固的防爆玻璃和精密的电子锁纹丝不动。

      “放我们出去!有没有人!来人啊!”伊万的声音带着哭腔(真假难辨),眼泪似乎真的在紫眼睛里酝酿,“都怪你莫/斯/科!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万尼亚要被闷死在这里了!娜塔莎来了怎么办!”他一边砸门一边控诉。

      “伊万大人息怒!用力!再用力一点!门框!撞门框!”莫/斯/科满头大汗,眼镜歪斜,用尽全身力气一次又一次地撞击,试图找到最薄弱点。

      平日里那个冷硬严肃的首/都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困在玻璃牢笼里、绝望挣扎的倒霉蛋。

      “万尼亚的手好痛!莫/斯/科你用力点啊!”
      “我在用力!伊万大人!左边!一起撞左边!”
      “外面有没有人啊——!救命——!”

      就在这绝望的哀嚎和疯狂的撞击声达到顶峰,茶水间的感应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斯拉夫蛮力强行拆解之时——

      “嘀。”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

      感应门上方代表锁定的红灯,熄灭了。

      门,无声地、带着一种气定神闲的从容,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外,灯光大亮。四张表情精彩纷呈的脸,沐浴在走廊温暖的光晕中,如同救世主降临(或者说是一群被噪音吸引来的好奇猫)。

      门内的伊万和莫/斯/科,动作瞬间僵住。

      伊万砸门的拳头停在半空,脸上的控诉和“泪花”瞬间消失,只剩下被抓包的尴尬和一丝……恼羞成怒?

      他紫水晶般的眼睛眨了眨,迅速切换回那副软糯无害的招牌笑容:“啊啦~ 是弗朗吉,亚蒂,阿尔,还有耀啊~”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拳头,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围巾和冬帽,“晚上好?哦不,是早上好?万尼亚和莫/斯/科……嗯……在进行一些……嗯……紧急避险演习!对!演习!测试一下这扇门的……抗冲击性能!现在看来,”

      他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还在嗡嗡作响的玻璃门,“质量相当不错呢!就是开启方式……稍微复杂了一点点?” 他试图把责任推给门。

      莫/斯/科则迅速站直身体,扶正眼镜,努力想恢复冷硬形象,但凌乱的头发、歪斜的领带和额头的冷汗彻底出卖了他。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娜塔莎的威胁,但在亚瑟那杀人般的目光注视下,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僵硬地行了个礼:“各……各位阁下。深夜……惊扰,万分抱歉。” 声音干涩。

      亚瑟·柯克兰站在弗朗西斯旁边,脸色比伦敦泡过头的红茶还要阴沉。他穿着墨绿色的天鹅绒睡袍,怀里还抱着一本厚重的、封面镶嵌着神秘符号的魔法书(显然是从被窝里被硬拽出来的)。

      他眉头拧成了麻花,挑剔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茶水间——打翻的糖粒、可疑的水渍(可能是咖啡或汗水)、门框上新鲜的撞击痕迹,最后定格在伊万和莫斯科身上,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他们的灵魂:“布拉金斯基?莫/斯/科?解释!凌晨四点!把整层楼的人都从冥想(或睡眠)中惊醒!就为了……测试大楼的抗震等级?还是你们终于决定用最原始的方式验证阿基米德的杠杆原理?!”

      他的声音带着被强行打断魔法研究的浓浓怨气和被噪音折磨的暴躁。

      “哎呀呀,亚蒂~ 别这么严肃嘛~” 弗朗西斯适时地打圆场,抿了口咖啡,眼神促狭地在伊万和亚瑟之间转,“万尼亚他们也是情有可原啦~ 毕竟……” 他拖长了调子,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某个可爱执着的小夜莺,可是还在满世界寻找她亲爱的哥哥呢~ 对吧,万尼亚?” 他成功地把亚瑟的怒火引向了更“合理”的方向。

      伊万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又变得灿烂:“弗朗吉最懂万尼亚了!” 他赶紧顺坡下驴,挤出门外,试图靠近弗朗西斯寻求庇护,同时不忘甩锅,“都怪莫/斯/科啦!选的地方一点都不好!害得万尼亚差点被闷死!”

      莫/斯/科:“……” 他默默承受了这口从天而降的巨锅,内心泪流成河。

      “好了好了,”王耀终于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人没事就好。演习也好,躲妹妹也罢,下次记得选个隔音好的地方,或者……”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阿尔弗雷德,“带上个力气大的。”他指的是阿尔弗雷德撞门的潜力。

      阿尔弗雷德立刻挺起胸膛,把剩下的华夫饼一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拍胸脯:“没错!Hero最擅长这个!下次叫上我!保证分分钟搞定!”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了人形破门锤。

      一场由储物室引发的午夜惊魂(闹剧)终于落幕。伊万和莫/斯/科在联四(主要是弗朗西斯插科打诨和阿尔弗雷德武力担保)的“护送”下,安全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继续他们躲避娜塔莎的“大冒险”。

      第二天清晨,阳光依旧准时造访茶水间。

      大部分狼藉已被收拾干净。垃圾被扫走,椅子扶正放好。

      空气里是新煮咖啡香和清洁剂淡淡柠檬味,昨日的混乱恍如隔世。
      只是,茶水间最里面那个角落,显得空旷。惹祸的储物间,只剩一个孤零零的门框嵌在墙壁里。

      门被卸下,靠在一旁墙边。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鸭舌帽的维修工,正拿着工具对着门框敲敲打打,发出叮当轻响。

      巴/黎端着刚泡好的咖啡,慢悠悠晃荡过来。脸上带着点慵懒(大概昨晚真去喝了杯),但精神不错。他踱到空门框前,饶有兴致看维修工忙碌。

      柏/林也走来,端着本不应该在上班喝的啤酒。站得笔直,目光扫过空门框和靠墙柜门,带着评估故障的严谨。停在巴/黎身边,安静啜饮啤酒。

      伦/敦稍晚一步,依旧一丝不苟的三件套。拿着崭新的女王头像马克杯,走到两人旁。看着空门框,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掠过一丝对昨日狼狈的小懊恼。

      三人并肩站在这个曾经引发大溃逃、如今只剩空门框的角落前。空气里咖啡香、红茶香和淡淡机油味交织。

      阳光穿过落地窗,将三人影子投在光洁地板上。维修工用扳手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的“咔哒”声清脆响起。

      巴/黎看着空洞的门框,低头抿了口香醇咖啡。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趣事,嘴角勾起慵懒玩味的笑意。他微微侧头,目光在身旁严谨的柏/林和矜/持的伦敦脸上转了一圈,声音拖得长长,带着纯粹的、近乎哲学式的困惑,打破晨间宁静:

      “所以……”他晃了晃手中咖啡杯,金褐色液体在杯壁漾开浅浅涟漪,映着窗外灿烂晨光,“……到底谁的上司,才是最正确的那个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人间烟火图鉴:来自茶水间的奇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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