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与晴空》洋葱吃洋柿子

5、画里的晴空

　　沈驰野在晨光里醒来时，闻到了淡淡的粥香。

　　他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条带着猫毛的毯子——大概是林砚养的那只叫“墨汁”的黑猫留下的。客厅的窗帘拉着，只漏了道窄缝，把晨光切成细条，落在茶几上那碗白粥里。

　　粥熬得很稠，上面卧着个溏心蛋，旁边摆着一小碟腌萝卜，是南方人早餐常吃的样子。林砚坐在对面的小马扎上，正低头给墨汁梳毛，猫舒服地打着呼噜，尾巴绕着他的手腕。

　　“醒了？”林砚抬头看他，眼底带着点刚睡醒的朦胧，“粥在锅里温着，再盛一碗？”

　　沈驰野坐起来，喉咙还有点哑。他看着林砚手腕上被猫尾巴扫过的痕迹，突然想起昨晚自己掉眼泪的样子，耳根有点发烫。“不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得回医院交报告。”

　　他没提昨晚的事，林砚也没问。就像那场暴雨和眼泪，都随着晨光蒸发了，只留下空气里淡淡的粥香。

　　沈驰野换好衣服走到门口，回头时，看见林砚正把他昨晚湿透的白大褂往盆里泡，动作很轻，像在处理什么易碎品。“我自己洗就行。”他赶紧说。

　　“你那手洗手术器械还行，洗这个估计得报废。”林砚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笃定，“放着吧，我用中性皂洗，不掉色。”

　　沈驰野没再推辞，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林砚低垂的侧脸上，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盆沿上，随着动作轻轻晃。墨汁跳上窗台，对着外面的雨打哈欠，尾巴扫过窗台上的绿萝，叶子上的水珠滚下来，滴在林砚的手背上。

　　他突然觉得，这个总是下雨的城市，好像也没那么糟。

　　那天下午，林砚去书店上班，刚走到柜台后，就看见沈驰野穿着便装走进来。他手里拿着个牛皮纸包，径直走到林砚面前，把纸包往柜台上一放。

　　“给你的。”

　　林砚打开纸包，里面是支崭新的水彩笔，笔杆上印着雾城的街景——是他上次在画材店犹豫了很久没买的那支。

　　“昨天……谢了。”沈驰野挠了挠头，眼神有点不自然，“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陈叔说你总看这支笔。”

　　林砚捏着笔杆，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他抬头想道谢，却看见沈驰野正盯着他身后的画架。

　　画架上是幅新画——梅雨季的急诊室窗外，乌云裂开道缝，阳光像金色的瀑布一样涌下来，落在急诊室的窗台上，窗沿上放着盆小小的绿萝。画的角落有行小字：“总有云开的时候。”

　　“这是……”沈驰野的声音顿了顿。

　　“昨天画的。”林砚的耳尖有点红，想把画转过去，却被沈驰野按住了画架。

　　对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轻轻搭在木质画架上，没用力，却带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别转，”沈驰野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画里的那道阳光上，“画得真好。”

　　他看了很久，久到陈叔在里间喊“小林，帮我拿瓶胶水”，才回过神。“我先回去了，”他转身往门口走，手放在门把上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晚上……我请你吃饭吧？楼下那家粤菜馆，据说粥不错。”

　　林砚握着那支水彩笔，看着他走进阳光里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

　　傍晚收工回家，林砚在楼下的花店停了停，买了盆向日葵。花盘还没完全绽开，却已经朝着夕阳的方向，倔强地昂着头。

　　他把向日葵放在窗台上，紧挨着那盆绿萝。墨汁跳上窗台，用爪子拨了拨向日葵的叶子，被林砚轻轻拍开。

　　“别捣乱，”他低头看着两盆花，嘴角弯了弯，“这是……晴空送来的。”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乌云裂开道缝，把夕阳的金辉泼了下来，落在窗台上，把绿萝的叶子和向日葵的花瓣，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