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骨圣徒》墨涔

6、以痛为食

　　冰渊死寂。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杂着万古玄冰的寒气，凝结在青铜平台上，形成一层粘稠的暗红色冰晶。王林站在那头巨大獒犬怪物的尸骸旁，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肺腑的冰冷和浓烈的腥甜。滚烫的兽血在他脸上、身上迅速冷却、凝固，如同披上了一层暗红狰狞的铠甲。
　　他低头，看着自己紧握骨刀的手。
　　手臂上贲张的肌肉线条在兽血覆盖下微微起伏，皮肤下奔流着一种滚烫而狂暴的力量感，那是兽血中蕴含的狂暴灵气碎片与他体内刚刚被青铜门意志初步融合的力量相互激荡、沸腾的结果。这力量灼烧着他的血肉，带来持续不断的、仿佛无数细针攒刺的剧痛，但在这剧痛深处，却有一种令人战栗的充实感——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源于自身血肉的力量！
　　冰缝上方，那些逡巡的巨大阴影发出更加焦躁不安的低吼。同伴被瞬间开膛破肚的血腥惨状震慑了它们，那浓烈到刺鼻的死亡气息让这些嗜血的怪物本能地感到恐惧。它们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个如同血魔般的身影，利爪刨刮着冰壁，发出刺耳的噪音，却迟迟不敢再扑下。
　　王林缓缓抬起沾满血污的脸，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如同冰原上捕食后的孤狼，冰冷地扫过冰缝口那些巨大的轮廓。没有挑衅，没有咆哮，只有一种死寂的、凝固的杀意。他微微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无声地笑了笑。那笑容在凝固的血痂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这无声的威胁，比任何咆哮都更有效。上方怪物的低吼声明显弱了下去，甚至有几只体型稍小的，开始不安地向后退缩。
　　压力暂时解除。
　　王林的目光，重新落回脚下这头巨大的怪物尸体上。这具刚刚还凶焰滔天的躯体现在只是一堆正在快速冷却的肉块和骨头。他需要食物。在这冰渊绝地，在这以痛苦为食的修炼之路上，能量是活下去的根本。
　　他蹲下身，手中的骨刀毫不犹豫地刺入怪物相对柔软的腹部。刀刃切割着坚韧的皮毛和筋膜，发出沉闷的撕裂声。粘稠的血液和尚未完全冻结的内脏滑腻感顺着刀柄传来，带着令人作呕的温热。王林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专注。他熟练地剥开皮毛，避开被骨刀撕裂的巨大创口，从相对完好的侧腹部割下几大块暗红色的、纹理粗糙的兽肉。没有火，只能生食。
　　他抓起一块还在微微抽搐、带着体温的生肉，塞入口中。浓烈的腥臊和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充斥口腔，粘稠的血液顺着嘴角溢出。他强忍着胃部的翻腾，用尽力气撕咬、咀嚼。坚韧的肌肉纤维在牙齿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每一次吞咽，都像吞下一块粗糙的砂石，刮擦着食道。
　　但这生肉入腹的瞬间，一股微弱却真实的热流立刻在冰冷的腹腔中散开！那是血肉中蕴含的、被灵气初步强化过的生命精气！这股热流迅速被体内那股沸腾的力量捕捉、吞噬、同化，转化为更强大的灼热感，融入四肢百骸！虽然伴随着肠胃的剧烈不适和更深的刺痛，但那种力量增长的清晰反馈，压倒了所有的不适！
　　“以痛为食…” 王林一边疯狂撕咬着带血的生肉，一边在心底咀嚼着这四个字。不仅是身体的痛苦，这种茹毛饮血、如同野兽般的生存方式本身，就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楚！但这痛楚，正在转化为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