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骨圣徒》墨涔

7、骨刀

　　他狼吞虎咽，直到腹中传来饱胀感，才停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污，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柄骨刀上。刀身上沾染的浓稠兽血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灰白的骨质吸收，刀身表面浮现出更加清晰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细密纹路，刃口似乎也变得更加幽冷、锋利。
　　王林心中一动，尝试着将体内那股灼热的力量，极其微弱地引导向握着骨刀的手臂。
　　嗡！
　　骨刀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刀身那些暗红色的纹路骤然亮起微光，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吸力从刀柄传来！仿佛一个饥饿的婴儿，开始主动地、贪婪地吮吸着他体内那灼热狂暴的力量！同时，一股更加冰冷、更加蛮横的意志碎片顺着刀柄涌入他的脑海——那是属于这把骨刀原主人的、无数场血腥搏杀留下的烙印！破碎的画面：冰原上追逐猎物，刀锋撕裂皮毛；绝望中与猛兽搏斗，骨刀刺入心脏；垂死时以骨为矛，发出最后的嘶吼…
　　这意志碎片带着强烈的痛苦和杀意冲击着王林的神经，但他眼中却燃起更亮的光芒！这痛苦，这杀意，同样被“以痛为食”的霸道法则转化了！他感觉到手中这柄骨刀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一种奇异的血肉相连感油然而生，刀身的沉重感似乎减轻了少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臂使指的顺畅感！
　　“好刀！” 王林低吼一声，声音沙哑。这柄不知埋葬了多少亡魂的骨刀，将成为他在这葬骨之地活下去的第一件武器！
　　他站起身，拖着依旧沉重酸痛的身体，开始在巨大的青铜平台边缘搜索。冰冷的寒气侵蚀着裸露的皮肤，肩胛骨碎裂处的钝痛如同跗骨之蛆，时刻提醒着他身体的残破。他需要包扎，需要抵御这冰渊深处无时无刻不在剥夺生命热量的酷寒。
　　很快，他在一堆相对“新鲜”的人类骸骨旁找到了目标——几件破旧不堪、沾满污秽血渍和冰碴的藏袍碎片。不知是哪个不幸的背尸人或天葬师留下的遗物。王林面无表情地将它们扯下，用骨刀割开，挑选相对厚实、不那么破烂的部分。
　　他脱下自己那件油光发亮、散发着浓烈尸臭和汗馊味的破旧牦牛皮袄。寒风瞬间舔舐着他赤裸的上身，皮肤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皮肤粗糙黝黑，布满冻伤和劳作的痕迹。但此刻，在经历了灵气撕裂、兽血浇灌和生啖兽肉之后，皮下的肌肉轮廓似乎隐隐鼓胀了一些，线条变得更加分明，带着一种岩石般的粗糙质感。皮肤下，血管如同盘踞的暗青色树根，比之前更加清晰、粗壮，里面奔流的血液似乎都带着灼热的力量。肩胛骨处，碎裂的伤口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肿胀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烈的疼痛。但仔细看去，那深紫色的肿胀边缘，似乎有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晕在缓缓流转，如同无数细小的金砂在伤口深处蠕动，带来一种沉甸甸的、正在被强行弥合的奇异感觉。
　　王林眼神微凝。这就是青铜门意志强行弥合的结果？用痛苦和那股冰冷的力量，硬生生将破碎的骨头“焊”在一起？
　　他不再犹豫。拿起割下的藏袍碎片，用还算完好的手臂，极其笨拙地开始缠绕肩胛骨处的伤口。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剧痛，额头上冷汗涔涔。他咬紧牙关，将布条死死勒紧！不是为了止血——伤口在青铜门意志作用下并未大量流血——而是为了固定！用布条带来的外部压力和持续的、尖锐的摩擦痛楚，去刺激伤口深处那股正在弥合的、沉甸甸的力量！
　　“呃！” 布条勒紧的刹那，肩胛骨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比之前更加猛烈！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钢针顺着勒痕狠狠扎了进去！王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几乎栽倒。
　　但就在这剧痛爆发的瞬间！
　　嗡！
　　体内那股灼热奔流的力量，仿佛受到了最强烈的刺激，猛地朝着肩胛骨受伤处疯狂汇聚！伤口深处那股淡金色的光晕骤然明亮了数倍！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强行塞入滚烫铁水的灼热感在碎裂的骨头缝隙间弥漫开来！剧痛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神经，但在这毁灭性的剧痛之中，一种更加清晰、更加坚固的弥合感，如同铁水冷却成钢般，在肩胛骨深处滋生！
　　痛！极致的痛！
　　但这痛，正在被身体吸收，转化为修复自身、强化自身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