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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补偿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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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良朝敞开腿,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煞有介事地说:“江老师还交给我了一个任务。”
陈千福瞥了他一眼:“什么?”
许良朝停顿了几秒,在那卖关子:“你猜。”
陈千福无语地抽了下嘴角,翻了个白眼:“你爱说不说。”
反正是你的任务。
“哎?”许良朝没想到他竟这么不配合,刚刚端好的架子一下子就碎了一地,转过身看着他,“你倒是配合一下啊。”
陈千福没理他。
许良朝又等了几秒,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自己先破功了,“啧”了一声说:“就是他让你期末数学成绩必须达到班级平均分。”
陈千福愣住了,先是瞪大眼睛,然后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大哥,这不是给我的任务吗?”
“这是我的任务啊。”许良朝想了想,又说,“啧,算是咱俩共同的任务吧,因为你的数学以后得我教你。”
陈千福震惊地张着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一瞬间心如死灰,语气却异常平静:“你们班数学平均分一般多少?”
许良朝想了想:“可能……一百分左右?”
陈千福:?
他闭了闭眼,哀莫大于心死地问:“你知道我数学现在能考多少分吗?”
许良朝想了想,江晔说他数学很差,再结合他那表情,大胆猜了个数字:“六十?”
陈千福伸出他的手掌,比了个“五”。
许良朝松了口气,安慰他道:“五十分嘛,其实也还好……”
“五分。”陈千福没什么表情地说。
嗯,对,一百分往左九十五分他差不多能达到。
许良朝:?
陈千福看着他。
许良朝:“……”
去医院光看脚了,忘看你脑子了是吧?
“给我加个零都达不到你们平均分。”陈千福说,“闹呢?”
“……”
“江老师太看得起你了,还是太看得起我了?”陈千福问。
沉默了良久的许良朝终于开口了,他吸了口气:“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就是得辛苦点了。”
陈千福崩溃地心想,这简直是无妄之灾,对于他来说也还好,毕竟成绩是他自己的事,对于许良朝来说才真是天降横祸。
他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安慰他一下:“没事,其实我也不辛苦……”
“谁说你辛苦了?”许良朝说,“我说的是我得辛苦点。”
陈千福:“……”
多嘴。
下堂课是英语课,陈千福依旧“三无”,无本无笔无脑子。
本和笔也都好解决,许良朝慷慨解囊,跟他共用书本,又借了他笔。
但脑子这种事……
“你吃核桃不?”
许良朝下课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带了一大盒核桃,不知道从哪弄的。
陈千福先是疑惑这核桃是从哪整来的,再是幡然醒悟,瞪着眼睛问他:“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许良朝一脸懵:“我什么意思了?”
“我不就是数学考五分吗?”陈千福很不服,“我脑子没问题。”
在这阴阳谁呢?
许良朝简直要无语笑了:“不是,谁说你脑子有问题了?你自己瞎想的还要怪别人。”
陈千福不说话了。
“不吃就不吃。”许良朝坐下来自己吃。
忽然陈千福感觉到一股尿意,他“啧”了一声,心想都控制着不喝水了,怎么到底还是要去上厕所呢。
他这脚上趟厕所,可是挺费劲的。
看了眼时间,最终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去上。
陈千福撑着桌子单腿站起身,许良朝往嘴里扔了块核桃,转头看向他:“干嘛去?”
“尿尿。”陈千福很不讲究地说。
“尿……”
……什么用词?
无语片刻,许良朝也跟着站起来。
陈千福警觉地看向他:“你干嘛?”
“陪你尿……上厕所啊。”许良朝说。
“你陪我能帮什么忙?”陈千福瞥他一眼,很不讲究地说,“帮我把尿啊?”
许良朝:“……”
我尿你脸上。
“不用陪,我有拐杖,自己去就行。”陈千福说完就没管他了,拎起拐杖“哒哒哒”地走出教室。
离他们教室最近的厕所其实也有点远,现在距离上课只有4分钟,陈千福就算是把拐杖当滑板滑估计也是要迟到了。
他忽然想起来许良朝的话,大概意思就是要是还来得及,着急一下还行,要是已经来不及了,就没必要着急了。
忽然觉得很有道理,索性也不急了,拐杖敲在地上,一下是一下地往前走着,逆着人流朝厕所去。
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没人了,就是厕所的地上总是有水,一直都有点滑,平时两腿走路的时候感觉不明显,现在三个腿走路了才觉得很危险。
放好拐杖,左脚轻轻点地,有点疼,但能忍,他解开裤子,放完水后舒了口气,重新拿好拐往外走。
厕所的门口有一条条塑料门帘,还挺沉的,他一手拨开帘子,另一只手撑着拐杖,重心全压在那条拐上。
可偏偏不巧,那拐支在了一滩水上,一个不稳,便向前滑去,陈千福的心一哆嗦,身体瞬间悬空,也跟着向前倒去。
情急之下他左脚落地,一阵剧痛传来,他疼得龇牙咧嘴,本以为自己又要摔得屁滚尿流,但想象的场面没有发生,他没有倒地,而是被一个人接住了。
许良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厕所门口,这时候正紧紧抓着陈千福的肩膀头,几乎是用身体托住他,更像是一个抱住他的姿势。
稳住身体后,陈千福立马抬起了左脚,心有余悸,劫后余生,但抬眼看到是许良朝之后,他又微微睁大了眼睛,感觉自己是眼花了:“你怎么在这?”
他们的距离此刻很近,比医院里挂号的那一次意外的靠近还要近,但许良朝没顾得上想这事,皱着眉头蹲下身查看陈千福的左脚:“没事吧?”
应该没事。
陈千福轻轻动了下脚,没感觉,倒更像是疼麻了。
比起脚有没有事,他更好奇的是许良朝到底为什么会在这,为什么一有丢脸的事就保准会遇到他?
于是他答非所问,又问了遍刚才的问题:“你怎么在这?”
许良朝动了下嘴角,站起身,眼神里压着一丝火气:“我不在这你现在就不是站着问我你怎么在这了,就是躺在这哼唧了知不知道?”
“我……”陈千福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
“你能不能先关心一下自己脚现在什么样了?”许良朝的声音里带着愠怒,“我怎么在这就这么重要吗?”
重要。
因为你又帮了我。
为什么又帮了我?
为什么这么这么恰巧又帮了我?
“你怎么在这”其实是“你为什么在这”。
陈千福半天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看得许良朝都慌神了,他才有些沙哑地开口:“……谢谢你。”
这回换成许良朝被噎了,眨巴眨巴眼睛,刚刚还疯狂输出呢,这会儿就摸着鼻子不知所措了:“……啊?”
陈千福不说话了,没管左脚的事,重新支好拐杖朝外面走去。
许良朝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回过神来快走两步跟上他,解释道:“我就是不放心你自己走,就跟过来了。”
“哦。”陈千福应道。
许良朝抿了抿嘴说:“刚才……我确实有点太凶了,你别生气啊。”
陈千福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
“你脚确定没事吗?”许良朝问。
“没事的。”陈千福说。
……
回到班级的时候,语文课已经开始几分钟了,许良朝先进的班级,老费看见他这不让人省心的学生刚想开骂,就又看到紧随其后的陈千福,脾气一下子又收住了。
他还有点诧异地问:“你今天怎么就来了?你哥不是给你请了一周的假吗?”
“我感觉没事了就来了。”陈千福说。
老费紧抿着嘴点了点头,眼神里好像还有点赞许的意味,好像在说这孩子身残志坚,真有毅力!
许良朝感觉没自己事了就要回座位,一下子又被老费叫住了。
“你干嘛去!”他变脸似的皱着眉头问。
许良朝理所当然地说:“回座位啊。”
老费严肃道:“回什么座位?迟到了还想回座位?”又转头对陈千福温柔道,“你先回去吧,脚崴了要注意休息啊。”
许良朝站那不动了,也没说话。
陈千福犹豫了一下,还是替他解释道:“他……陪我上的厕所。”
“嗯?”老费挑了下眉,“哦,这样啊。”
他咂了下嘴,煞有介事地想了想又说,“那他也不能回座位,天天迟到天天迟到,就罚他这堂课在门口站着听吧。”
陈千福偷瞄了许良朝一眼,本来是想传达他也没办法了的意思,但却发现许良朝也在看着他。
陈千福立马别开视线,自己回到了座位。
老费又说:“等你脚好了之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咱俩得谈谈。”
又谈?
这些老师怎么都这么喜欢找他谈……
陈千福点点头:“好的。”
一堂课许良朝都在门口的位置站着,但他也没什么表情,满不在乎的样子,好像罚站这种事对他来讲都是家常便饭了一样。
陈千福偶尔瞄他一眼,然后许良朝就好像有感应似的也立马朝他看过去,陈千福只能趁他们还没对视之前迅速收回目光,所以到后来陈千福都不敢再看他了,抬头看黑板都有意避开他。
下课许良朝回到座位上,陈千福调整了下坐姿,坐板正了,又清了清嗓子,本来是想表达一下歉意的,连累他罚站了,但一开口就问了句废话:“累吗?”
他自以为这只是一句客套话,回答一句“不累”就完事了。
谁承想许良朝却点了点头,满脸认真地看着他说:“累,腿都酸了。”
“……啊?”陈千福愣了一下,“那、怎么办?”
“补偿我一下吧。”许良朝说。
陈千福:?
“补偿什么呢?”许良朝装模作样地思考着,“我想想啊……”
陈千福瞬间歉意全无,无语地说:“我把我店里的大蟑螂补偿给你行不行。”
许良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