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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少爷也吃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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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千福拄着拐杖,走路速度自然是慢了点,许良朝也不着急,就跟着他身边慢悠悠地走。
过马路了,他就轻轻拽着陈千福的胳膊,跟他说不用着急,车看了咱俩喇叭都不敢按。
“怕碰瓷啊?”陈千福问。
许良朝笑了。
过完马路,陈千福清了清嗓子,状似不经意地问:“你给我挂号还有买药的钱有多少?我给你。”
“嗯?”许良朝装听不懂,“我忘了。”
“那你回忆一下。”陈千福不放过他。
“那你等我回家再算算吧。”许良朝说。
陈千福隐约觉得他这是托词,但也不好再逼问,只能答应:“行吧。”
又走了一会儿,许良朝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角,指了指一边:“你看那边。”
陈千福朝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没发现什么值得一看的东西:“……什么?”
“那边的烧烤摊啊。”许良朝说,“你请我吃顿烧烤吧,有点饿了。”
陈千福这才注意到了那个不显眼的烧烤小推车,一旁摆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桌子,感觉下一秒桌子腿就要散架的那种。
他有点诧异地问:“你……还吃烧烤啊?”
少爷也吃这玩意儿?
“我怎么不吃?”许良朝反问,“你家那地瓜我都吃了,烧烤我怎么不吃?”
一提起这事儿,陈千福就有点尴尬,谁能想到那个被他嫌弃的少爷顾客竟然成自己同学了?
“那走吧。”陈千福说。
“其实还挺香的。”许良朝说得没头没尾。
“嗯?”陈千福问。
“地瓜。”许良朝笑了一下。
“……哦。”陈千福愣了一下,也笑了。
他们走到那个烧烤摊,点了两盘串,小桌子旁边的小凳子挺矮的,许良朝扶着陈千福坐下,又把他的拐杖收好。
一直到这时候陈千福才有功夫点开手机一看,结果一打开傻眼了,上面有4条陈万康的未接来电。
“怎么了?”许良朝看他表情不对。
“我哥。”陈千福说。
“他找你了?”许良朝问。
“嗯。”陈千福抬眼问,“我倒是没事,你迟到这么长时间……”
“我也没事啊。”许良朝说,“早上迟到之后我就求我爸说让他告诉老费晚点到,至于晚多少就别管了——你要不要给你哥回个电话啊?”
“……嗯。”陈千福虽然百般不情愿,但实在没办法,只能回拨过去。
没一会儿电话接听了。
陈千福没敢先说话。
陈万康在那边等了他半天,也没听着个动静,语气有点冲:“说话啊。”
“说什么?”陈千福说。
陈万康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不可思议道:“你还问我说什么?你他妈逃课上哪鬼混去了?”
陈千福心想他果然是知道了,不答反问:“费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你先回答我。”陈万康说。
“没上哪鬼混啊,吃烧烤呢。”陈千福避重就轻地说。
陈万康那边沉默了几秒,估计是被气着了。
“到你说了。”陈千福说。
“个小兔崽子。”陈万康骂了一句,然后说,“费老师就跟我说你请假上厕所,之后一直都没回来,调学校监控猜你估计是逃学了,但现在不知道你在哪。”
“那你怎么说?”陈千福问。
“我怎么说,”陈万康冷笑一声,“我包庇你了呗,就说已经逮着你了,带回家教训了一通,让你反思呢。”
陈千福听到这才放心了:“这还差不多,够意思。”
“够你个狗屁意思啊够意思。”陈万康骂道,“我包庇你就是害了你,你们费老师还替你求情呢,说不让我骂你太狠,孩子知错了就行。”
陈千福还有点诧异:“……这么好?”
“好你个……”陈万康刚想骂个脏的,堪堪忍住了没骂出来,“好你个大头鬼啊!就你这种臭孩子,就得狠狠地骂才能长记性!什么时候玩完赶紧回家,看怎么收拾你。”
“行。”陈千福拉长了声音说,“一会儿吃完就回家。”
“再有下次的啊,你看着。”陈万康继续恐吓。
“好好好。”陈千福好声好气赶忙应和着。
电话挂断之后,烤串也上来了,许良朝吃了一口,没问他哥都说什么了,只说:“你快尝尝,还挺好吃。”
陈千福知道好吃,他其实以前在这吃过,烤串这种东西,往往这种越破的地摊货才越好吃。
陈千福也吃了一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想再提醒一句:“你别忘了回家算算你一共花多少钱。”
“哦。”许良朝没抬眼,顿了下说,“不用给了,你都请我吃烤串了。”
“一码归一码。”陈千福说。
许良朝沉默着吃了一会儿,半天了才说:“行。”
这个时间段,学生在上学,大人在上班,大街上走的大多都是些老人小孩,阳光明媚,烤串师傅的炉子滋啦滋啦响,上面又冒出烟来,被前方的大风扇吹散。
一个骑自行车的老爷爷路过他们的身边,后座上坐着他的小孙子,小孙子拍了下他爷爷的肩膀,奶声奶气地说:“山楂片,给我。”
而从其他路人看来,画面中却有两个穿校服的少年坐在烧烤摊旁边撸着串,倒不显得违和,反而很和谐地融入了这个慢悠悠地场景。
这么坐着,陈千福刚开始还没觉得,时间长了左脚就有点发胀,他小幅度地挪了下姿势,轻轻捏了下脚腕。
“不舒服?”许良朝注意到,抬眼问。
“没。”陈千福说。
“脚崴了好像确实不能这么空着,”许良朝说,“我给你拿个凳子垫一下吧。”
“不用不用。”陈千福想拦住他。
但许良朝没听他的,直接站起身从旁边拿了个凳子过来:“你把脚放上面吧,一直空着血液不循环了。”
陈千福只能听他的,把脚搭了上去。
“回家之后躺下也得在下面垫个枕头。”许良朝嘱咐道。
“你也崴过脚?”陈千福问,“挺了解的啊。”
“我没崴过,我爸崴过。”许良朝说,“以前他崴脚的时候我照顾的他。”
“哦。”陈千福说。
桌子上的签子越来越多,最后一个也吃完了之后,陈千福问:“吃饱了没?”
其实许良朝本来就一点都不饿,硬吃下去这么多,这会儿更是撑得不行了,但他还是说:“吃饱了。”
“那走吧。”陈千福刚要站起来,才想起来自己腿脚现在不方便,一时半会儿还习惯不了。
许良朝把一旁的拐杖递给他,陈千福支着它们才顺利地站起来。
他的药和光片都在许良朝那拿着呢,他想接过来,说:“给我吧,你直接回学校,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用。”许良朝没给他,“你这样我不放心,还是给你送回家吧,我不着急。”
要不是陈千福现在没有任何战斗力外加上许良朝刚刚帮了他,他这会儿是真想直接抬腿走人了。
他不习惯也不喜欢被人这样照顾,从许良朝背着自己走这走那开始他就觉得非常难堪了,现在又要被他护送回家,光是想一想就浑身不自在。
但他欠人家人情,所以没法拒绝,只好默许。
许良朝跟着他一路走到了他家,这里有一大片居民楼,都是些老旧的房子,他没来过这里,所以有些好奇地瞟来瞟去。
堆满了垃圾和苍蝇的垃圾桶,快速蹿过墙角的小花猫,还有到处都是小广告贴纸的墙。
到了家楼下,陈千福停下来,本意是想让许良朝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但许良朝不知道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也跟着停下来,不动弹了。
陈千福侧头看着他。
许良朝就也这么看着陈千福。
仿佛他的一切行为都理所当然。
陈千福叹了口气,放弃挣扎了,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他继续往前走,许良朝上前帮他把单元门推开,问:
“你能自己上——”
楼梯吗?
“能!”没等他问完陈千福就抢答,神情异常警觉。
他太害怕许良朝再提出什么他没法拒绝的要求了。
许良朝似是也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愣了一下,才说:“……哦,那走吧。”
一只脚完全使不上劲,支着拐杖上楼,确实需要费些体力,但陈千福不敢表现出一点吃力的表情,恨不得全程微笑着爬完楼梯。
许良朝侧头看他一眼,他眉毛也舒展了,眼睛也有神了,体力也充沛了,精神和嘴角都抖擞了。
完全神经病!
还好他家就在二楼,到门口了,陈千福心想这下他总该走了吧,再不走他哥出来看见他又要留他在家吃饭了。
然后两人就可以一唱一和地折磨自己了。
“你哥在家吗?”许良朝问。
“应该……”
话还没说完呢,门就开了。
陈千福两眼一黑。
陈万康探出头来,看见许良朝一下就乐了,好像跟人多熟似的:“刚才你俩在楼下的时候就看见你了,总感觉有点眼熟,原来是你啊!”
许良朝更是一见如故:“是我啊哥,你还记得我?”
“记得啊!肯定记得。”陈万康这时候才把目光移到陈千福的身上,愣了一下,“哎?你脚怎么了?”
陈千福:“……”
这哥谁爱要谁要。
陈万康见他不说话又转头问许良朝:“他脚怎么了?咋还瘸成这样了?”
许良朝有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要不……先让他回屋坐着?”
“哦对对对。”陈万康往一旁让了让,“你先进来。”
陈千福无语地走进去,走到他旁边的时候,陈万康才意识到他弟脚崴得还挺严重的,皱了皱眉:“怎么搞的?”
陈千福直接无视他走了进去。
许良朝站门口没动,大概是良知未泯。
陈万康显然是良知泯灭,看着许良朝问:“这都快中午了,要不进来吃口饭再走?”
陈千福吸了口气。
说什么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