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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洞庭——公孙折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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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纻衣走的飞快,但没走两步,就停下了脚。
这里街市热闹非凡,大街上人群熙攘,但一眼望过去,那人在人群中还是尤为出众。
一个身着清凉的女子,薄纱薄裙,上衣与下裙之间露出一截细细的腰肢来,一双长腿在淡紫色的纱裙中若隐若现。
她下半张脸戴的面纱,但十分透亮,可以看见里面的冰肌玉骨,头上配了不少银饰,雪白的发亮。
眼眸竟是特别的暗紫色,看过去,便叫人失了魂魄。
步纻衣本就身量高挑不差男子,那个女人甚至比步纻衣还要高上一些,这般样貌气质,不惹人注意都难。
但这样的打扮,一般姑娘也是不会有的,非得风月之中飘荡的人才会这样大胆。
风月之中才会开出这样妩媚的食人花。
面前是一个卖首饰的小摊,她手中拿着簪环,看见步姑娘当即放下,露出银牙,浅笑盈盈。
虽说那张面纱不太遮得住脸,但总归是隔了一层,带了些许神秘。
莲步轻移,婷婷袅袅,走路也姿态万千,一张嘴更叫人浑身酥麻“步小姐,急匆匆的去哪里啊!”
没有刻意的软话,只是平常招呼,便与众不同。
“公孙姑娘,我···我在找人!”姑娘低下了头,分明胆怯两分。
这女子叫公孙折梅,是为了庆贺步老爷子大寿,特地从扬州请来的舞女。容貌艳丽,舞姿脱俗,在扬州的客船上闻名许久,一舞封神。
因多与武林人士来往,自幼习得一些功夫,据说练的也是剑。
对于这个折梅姑娘众说纷纭,有人说她卖艺不卖身,也有人表示曾一亲芳泽。但她为人十分神秘,见过她的人描述她的样貌都不相同,且行踪不定。若专门找她,得去扬州河中百十条花船中碰碰运气。
如今步掌门为了父亲寿辰也算下了血本,竟将这梅花从扬州移到了洞庭。
折梅姑娘是从水路来的,来时行单影只,独立于船头,飘渺似仙。
为了表示尊重,步掌门特地叫女儿去码头接她。
步纻衣看见她的第一眼,是在洞庭湖上,那日起着雾,船舶到了岸边,转了几个来回,才找到码头,那个女人就那么站着,从薄雾中变得清晰。
可只一眼,她变得觉得不适,具体那里不适她也说不清楚。只是一种感觉,同行之人都说仙女临凡,她却想到恶鬼降世。
但毕竟是客人,不可失礼,不过礼貌寒暄,皮笑肉不笑的将人家请了回去。
这朵梅花名声虽大,但为人随和,性情温柔。虽是风尘女子,但一行一止颇有大家风范。在步家住这几日,就连那些随从下人,都对她连连称赞。
步纻衣在家时总能与她碰上,每每寒暄两句,尽量不太过刻意。可她总是不自觉,盯着那双紫色的眼眸,时而迷离,时而梦幻,竟有要陷入之感。
抽身离开时,也不免冷汗淋漓,她便以为自己是没见过这样的眼睛,所以害怕了一些,索性以后再见便低着头,且这人也待不了多少时日。
今日在街上撞见,她又是一阵失神,幸而后面辰露晞声音响起“姑娘可是扬州舞娘——公孙折梅,久闻大名!”
那姑娘眼神飘过上下打量一番,也柔声说道“公子可是华山辰露晞!五岳魁首!”
这样混迹江湖的舞娘肯定也对江湖中发生的大事小情了如指掌,再加之步纻衣与辰露晞订婚的传闻,所以看见眼前之人不难猜测。
且五岳门派面前,留一寸面子,都说辰露晞才是今年魁首。
“不敢!我并非魁首,姑娘严重了!”辰露晞微微颔首,却在此时嗅到一股香气,他出身医药世家,在香料药草中浸泡长大,这味道竟有一丝熟悉。
他微微皱眉,细细思量,到底是什么味道。
“久闻华山出了一位百年难遇的天才,一手绝顶“凌天”剑法,且相貌堂堂,英俊潇洒,今日一见,果然比传闻中更要俊俏几分!”风月场上的高手,几句话将人捧的舒适不算困难。
但这话虽好,对一些俊俏郎君适用,可辰露晞与步纻衣那层关系,几乎是挑明了的。她这般圆滑,可还当着步姑娘面这样说,实在有失分寸。
辰露晞略略皱眉,他不喜欢这种地方的人,说话也没有个正经。
但步纻衣毫不在乎,反而呆呆的沉默,没有往时的灵动。
他微微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面色微沉,加重了语气说道“姑娘言重了,我不过是小辈,算不得天才!”他先是毫不留情的反驳了一句随后接着问道“不知姑娘是从何处而来啊!”
“呵呵!”公孙折梅轻笑了一声“公子都说我是扬州舞娘,怎还问我是从哪里来的呢?”
“姑娘身量高挑,看着不像江南女子,且口音也与那边大相径庭,我想着姑娘故土应当不是扬州吧!”辰露晞继续说道。
公孙姑娘收起笑容,缓缓说“公子当真观察的细致!”她说这话时故意眨了眨眼睛,而又略带娇媚的说“我自小被卖到扬州的船上,接触的三教九流,八方来客,这口音也就各地掺杂一些,但具体是从哪里被卖的还真是记不清了!”
她们这种风尘女子,在扬州的花船上四处漂泊流浪,日子过得艰难,不记得自己家是何处也是寻常,但娇娘子说这话分明是叫人怜惜,可辰露晞不解风情,竟直愣愣的来了一句
“我瞧着姑娘不像内陆人士,若要寻亲,可去南北疆域寻一番!”
“寻亲做什么?”公孙姑娘不屑一顾“他们即不要我,我何必去寻呢?只是天下之大,无可依赖信任的人,就没有家!”
辰露晞梗住,只得点头称是,可是步纻衣半晌没有说话,不太寻常,也只得他张口请辞。但公孙姑娘仔细问过前因后果,便要主动与他们一起。
步姑娘没有开口回绝,他也不好拒绝,只是公孙折梅有意无意总是将目光流连在他身上,且肢体也有些碰触,那股香气若有若无,不消得一炷香的时间,他竟也冒了一身的冷汗,羞了一张大红脸。
顾麦蕊问了唐荥半晌关于刀的问题,唐荥顾左右而言他,大抵意思是这刀没什么特别的,丢就丢了,他也没有故意生气,只是身体有些不适。
顾麦蕊便也不再强求,留他一个人在房间里休息。郑问汝想进去,却也被她一掌给推了出去“别打扰我师弟!”
到了晚间时候,洞庭派宴请,唐荥说自己身体不舒服,不想吃。顾麦蕊劝了几句,但他十分坚定,她也就随他去。
但师兄未归,她怎么都推脱不了。
席间少了一大半人,辰露晞不在,郑问汝和顾麦蕊就成了焦点。江湖中人来了不少,许多都是那时五岳峰会认识的人,每人都要应承寒暄,但都围绕着辰露晞。
顾麦蕊脸几乎都要笑烂,酒也喝了几盅,但着实不适,郑问汝及时替她挡了过来。
既然都是武林人士,难免不了切磋,但今日辰露晞不在少了太多看点,所以众人商定,不如明日腾出一个场子来,大家也看个热闹。
后天就是步老爷子的寿辰,明日算是先开个场,顾麦蕊迷迷糊糊,也不知他们商定了什么,都笑着答应了。
师姐走后,天色将沉。
唐荥从背篓里翻出一套黑衣,手脚麻利的换上。他住的地方有一方铜镜,本就没什么光亮,铜镜照人也不甚清楚。
但影影绰绰有一道身影浮现。
他本就消瘦,穿上黑衣,更显得颀长。
再遮上一块黑布,只剩下一双清亮的眼睛,那眼睛盯着镜子,看着里面的人影,有些不可思议,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呢!
平时在华山干活,他穿的都是洗的发白的旧袍子,下山才穿上华山特有的青衣,这样的黑衣他从来都没穿过。
但下山之前,他特地带上,总觉得会用得上。
想起从前,他也没对师兄师姐有诸多隐瞒,也从来不是这样心绪翻涌不定。
他不知对错,只是心中一个声音永夜不息,师父叫他随心,他便随了去吧。
只是睁眼瞧见还是会心惊肉跳,索性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这心结非死不能解了。
洞庭派热闹非凡,大家欢聚畅饮,他翻上屋顶,朝着湖边奔袭而去。
晚夜微凉,明月高悬。洞庭一带繁茂昌盛,此时节万家灯火,汇聚成一片一片的暖阳。
他立于屋檐俯首而看,除却远处湖水幽暗黑漆,近处那围着湖边一圈的房舍便是他所行目的。
缓缓闭合双眼,调和内息,耳力可放到十里之外,风声呼啸,人生鼎沸,世间万物在黑夜也甚是喧嚣。
这天地变化尽在我呼吸之间,
这世事无常也在我剑法玄妙
但唯你···
程远山,你想躲着我,不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