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洞庭——金秋折桂 ...
-
他实在没有做梁上君子的潜质,只是心如平湖,不易叫人发现破绽。
凭借无双内力,轻快双腿,扒了几家院子也没寻到,只能像猫儿似的房上行走。
猫儿灵敏矫健,只是一双利爪,不易亲人。
忽听东南方向有脚步奔袭,杂乱无章,不止一人。
他稳住心神,为了不暴露行踪,尽量贴紧屋檐,向下探头看过。前面那人脚步轻浮,慌张忙乱,不像是功力深厚之人,后面紧追不舍。
有···师兄?
他慌的屏住呼吸,隐于暗夜。
“哒哒哒!”一个身量瘦弱的小孩子率先跑过去,小孩子跑的吃力,而后师兄紧追不舍,但底下是一条窄巷,师兄明显腾挪不开身量。
而后还有一人,大声呵斥“站住!”
是步纻衣。
他们跑的飞快,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追的那人分明是一个小孩子,没什么功夫,师兄应该可以应付,他也就不再操心。
可不知怎的一丝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且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不知从何处而来。
“啪!”
踩断瓦砾的声音在他心底炸开,他猛的回头,对上一双暗紫色的眼睛。
紫色···盘旋着的紫罗兰,自上而下,那花一朵一朵在他眼前绽开。
他似被定住,怎么都挪不开头,那双薄情眼也漫上了血色。
“哈~!”
一丝旖旎之音在他耳边响起,先是一小声叹息,而后轻笑,越来越近,近到温热的呼吸倾吐到他脸上。
他用力攥着拳头,但眼睛还是没办法挪开,耳中也屏蔽了外界任何声响,都是呻*吟叹息,鼻腔里也全是异香,嘴里竟也泛起一丝腥甜。
一双玉手似灵蛇般轻巧,吐着信子便要掀开他面前的遮罩,他意识中想要拂开,可却动弹不得。
周遭喘息声浓烈,他的心口也极速跳动。
忽而一声鸟叫划破长空,他登时清醒过来,一把抓住那双要摘他面罩的手,另一只手做钩状直戳那双眼睛。
“啊!”那人被他戳了一个猝不及防,慌忙挣开,翻了两下几乎要滚下去。
“喂!你怎么抠人眼睛!”那边气急败坏,但还是娇嗔的语气,说着伸手揉了揉。
唐荥这才看清原来是一个高挑的女子,虽是带着面纱,但也能看清容貌,且露着一大段腰,十分乍眼。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心中思量这人什么来路。
但刚才的喘息声似乎萦绕不散,脑中也不甚清醒,越想头越痛。
鸟叫声凌厉,应当是···阿鸳。他不动声色的探查了一下四周,不见鸟或人的踪迹。
他思量之际,眼前之人却在调整她的上衣。她本就衣料不多,且都是清凉薄纱,稍稍动作就能露出大半肌肤。
她毫无遮掩的用力向上扽了扽,动作粗旷,大大咧咧,不太像一个女子。唐荥眯起眼睛,心中一个机灵,刚才是不是也算失了五感,失五感····伊人香!这东西不会也在这里出现吧! 但伊人香药性剧烈,将五感封的彻底,沾上一点马上就能发现。但这香气……好像都留着一线,也没让人十分警醒。
真是新鲜玩意,毒药自是要不知不觉才算上品,他对制毒之道颇感兴趣,很明显这东西是比伊人香强了不止一点。
那女子也在打量他,眼神中满是疑惑,声音轻吐“我实在不知江湖中哪派有你这号人物!”
她一双慧眼,看遍江湖众人,无论认不认识,见没见过,都能根据武功招式,穿着打扮,谈吐气质,认出是什么人物,眼前这人将自己裹的十分严实,内功深厚,看身形年纪不大。
她在心中将来往洞庭的各派中年轻人对了一个遍,能有这种功力的不多,跟谁也对不上号!
“你身上的是什么香?”唐荥不回,只是冷冷问道。
她轻笑了一声,将上衣轻轻扒开,露出一截肩膀来,向他耸耸肩,略带娇媚的说道“你来闻闻啊!”
她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对付这样的年轻人只要略微挑逗,稍稍露骨一些,年轻人脸热,总怕轻薄了女子。
可一阵劲风袭来,对面的人竟然没有退缩反而真的到了她的对面,这两步几乎踏空而行,没有半点声响,跟身法无关,而是内力强大道她也无法察觉,且他没有半点少年人的羞涩,直接将头凑了过来。
她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一是没想到真有人这般不要脸,二是那人身上似乎有股清冽之气,将她冷的一激灵。
那人闻了两下还不够,竟又探进了一些,几乎要与她贴上,她这些年左右逢源的本事,竟一时失灵,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
谁知那人得寸进尺,竟一把掀开她的面纱,她头也跟着晃动,上面银饰叮当作响,她的心也跟着一跳‘丁零当啷”好像要冲出胸膛。
这姑娘的脸骨骼分明,绝不是江南女子,但如山川水泽一般,美的晃眼。
“你干什么!”她嗔骂了一句,却直接对上了一双清冷眼眸,狭长的裂缝中混满寒冰,冷的可怕。
那双眼睛是极寒极洌的,但此时却包含了一些旁的东西,像热烈翻涌着的沸水,一瓢泼过来,晕红了她的双颊。
她这些年,何曾害羞过啊!难不成这小子也有什么幻术不成。
谁知那人,丝毫没有廉耻,对着她露出的肩膀不仅熟视无睹,甚至伸手摸上了她的脖颈,那只手是粗燥寒凉的,她极速闪躲开,怒斥了一声“登徒子!”
那人却没有反驳,只是眯着眼睛将她上下扫视了一番而后幽幽的说“你是男的!”
她心中惊雷炸起,还没等回应,只听见对面又来了一句“不会是你吧!打扮成这个样子丑死了!”
“什么?”她一口气没上来,有人说她丑。
“哼!”他冷笑一声“我给你个机会,现在承认我便轻绕了你,不然以后让我发现,我就阉了你!”
“你···你混蛋!你···你怎么发现”他将自己的衣服缓缓提上,咬牙切齿的怒骂道。
“之前不确定,现在知道了”他叹息了一声,随后轻笑带着一丝遗憾幽幽说道“你应该不是他,他才不愿意这般麻烦!”
“是谁?”她声音颤抖质问道
“你即不是他,我就不必跟你废话。近来那贼人闹的沸沸扬扬,你这般费心遮掩,很难不叫人多心,但我不是多事之人,只是瞧见了,难免伸手管一管!”唐荥声音冷峻,带着十分傲气。
“哼!”那人冷笑一声“你要如何管!”话音未落,竟直接发难,伸手一掌推过来。
他的手修长白嫩,似柔若无骨一般,掠过唐荥的胸口将衣衫掀开半寸,唐荥想抓住那只作乱的手,那手却像鱼儿一般,直接转了一个头,随后凌厉掌风似刀刃,将他一掌掀飞。
他踉跄了几步才止住,口中一阵腥甜,这人掌风奇怪,掌力深厚,硬拼他不是对手。他粗鲁的擦了擦嘴角的血,冷静的说道“你这样的手,难怪做贼!”
“胡说!我只当偷心贼”他声音低沉下来“刚刚掠过你的心,跳的可真快啊!!”
说着便一个飞身,唐荥眯起眼睛,行云步,这等身法也要烂大街了吗?他叹了一口气,都怪那人,他怎么如今看谁都像。
虽像,但不是他。
他提了一口气,将内力绕着心法运行了一周,那只古怪的手已经探到他的胸膛,他反而一掌迎上去
“砰!”二人掌力不浅,击起的劲风将房顶的瓦砾震碎,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这动静太大,在黑夜中尤为明显,对面之人在烟尘升起之时轻扬嗓音“报上你的名号,这等青年才俊,我竟不识!不知可有机会,一亲芳泽啊!”
“不好意思!我喜欢男人!”唐荥撇了撇嘴,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啊?”对面一时梗住,但随后轻笑了一声,竟直接变幻了嗓音,低沉而带有磁性的男声轻快的说“真巧,我就是!”
说完那些烟尘散去,他也跟着消失不见。
唐荥此时终于清醒一些,这样的对手,师兄要想抓住可是有些困难。
他们对战之时,房顶的瓦砾被掀开了大半,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来。里面透出一些微光,唐荥撇了一眼,瞧见那个神医正在向上张望。
那神医应当是要就寝安息,所以只剩中衣,且那张苍老的面容在鬓角之处竟开了一个口子,分明是一张人皮面具。
唐荥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将剩下那些翻涌而出的气血,生生压了回去,还真巧,怎就掀了你的房顶呢。
他强硬的别过头去,一转头飞身走了。
洞庭派比华山大的多,房舍数不胜数,他换好衣服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发现房门已经大开,屋内点着一盏烛火,幽香之气还未靠近就已经袭鼻。
此时节桂花开的正好,一粒一粒星星点点隐在绿叶之中。
不知是谁折了一只桂花,用白玉净瓶插着,放在他的房间里。他微微露出笑意,难不成是那个步姑娘,没想到她是这样细心之人。
这花他的确喜欢。
他还未进,就听见后面有脚步声“泗水!”是师兄回来了。
他回过头恭敬的叫了一声“师兄!”而后又看见那个红衣姑娘也顺势打了一声招呼“步姑娘!”
姑娘没了那种娇纵,反而满脸都是歉意“唐荥,对不起!”
“为何?”他不解其意。
“我不该说···说你母亲!”步姑娘吞吞吐吐“我真的不知道!我···我很抱歉!”
“无妨!”唐荥轻飘飘的原谅了。
“可是!”步姑娘上前一步“你那把刀我没有找回来!”
“我们将大街上的流浪小孩儿查了一个便,基本确定是一个小姑娘拿了你的刀,但不见踪迹!”师兄也及时解释道。
“没事!丢便丢了,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唐荥大度的表示
“不行!”步姑娘却不愿意了“都是因为我,我赔给你一把吧!”
“不用,是那小贼厉害,连我都察觉不了!”唐荥想替她宽心。
“也是!”师兄笑了笑“泗水呀!你怎么能连一个小孩子都防不住!”
唐荥低头不语,似在害羞。但他心中思量,那孩子身法轻盈,内息藏的极好,定不是寻常小童,应当是受过特殊训练,或是极有天赋的,但他说这些话师兄大概也不会相信,只当玩笑,不如不说。
“那我先把我这个剑赔给你好了!”说着步姑娘解下自己的佩剑递给他,唐荥却没伸手接,只是露出微微笑意,缓缓说道“我有自己的剑,现下不在身边。你不欠我任何,只是我承蒙姑娘照顾,还未报答,怎可再索取!”
唐荥说这话时无比温和,就连辰露晞也忍不住惊叹,他从未见过唐荥这般和颜悦色。
“哪有··哪有啊!”步姑娘也露出笑意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你也不要太客气,我们是朋友嘛!”
“朋友!”唐荥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后点点头“好!”
“好了,那你们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步姑娘和他们道别。
唐荥和师兄分别应承了一下,那姑娘就蹦蹦跳跳走远了,正巧遇上回来的顾麦蕊,擦肩而过。
顾麦蕊满脸通红,被郑问汝架着走的踉踉跄跄,看见辰露晞,就一把推开他,嘴里一边嚷着“师兄!”一边摇摇晃晃的跑过来。
“诶!你慢点!”郑问汝慌张喊道。
辰露晞赶忙接住她,皱起眉头“蕊蕊,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顾麦蕊歪着脑袋说。
辰露晞看向郑问汝,那人慌张低头,嘟囔了一句“我拦不住!”
“泗水!”顾麦蕊瞧见唐荥也在,就挣脱师兄朝唐荥那里走去,唐荥赶紧快走几步,扶住她,顾麦蕊将头靠在唐荥肩膀哼唧道“泗水,我瞧着那红衣姑娘真漂亮!”
“什么?”唐荥不解其意。
“哈哈哈哈我的泗水什么时候开窍啊!”她一边说着一边摸了摸唐荥的脸,郑问汝看见赶忙将她架开,把她的手扒下来,嘴里着急的说“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我不要!”顾麦蕊转了一个圈,一掌推开了郑问汝,忽然一个愣神,瞧见了屋里的那瓶桂花。
她深吸了一口气,眯起眼睛含糊的说“真香啊!”
“泗水!你就喜欢这些东西!”她笑着看向唐荥
唐荥怕她摔倒,伸出胳膊让她扶着,回应了一句“不是我弄的!”
“不是你!”顾麦蕊瞪大了眼睛靠近“那是谁给你折的桂花啊!”
“啊?”唐荥一愣“估计···估计是步姑娘!”
“哈哈哈哈哈!”顾麦蕊毫无预兆的笑起来“哇!金秋折桂,她是叫你久留啊!”
“什么?”唐荥不解。
“郑师弟,将她带回去醒醒酒!”辰露晞打断顾麦蕊的话,叫郑问汝给她托着走。
“泗水,蕊蕊那是醉话,你别听她的!”随后他又开解起唐荥来。
“我知道师兄,没事!”唐荥回道。
“今天···今天!”师兄有些吞吐“那个步姑娘带你去干嘛了!”
“喝了点茶,吃了些点心!”唐荥如实回答。
“不是说带你去见神医吗?”辰露晞皱眉
“在街上就见过了!”
“她···她!”辰露晞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她人不错,对我也很好,师兄不必担心!”唐荥想要解辰露晞的心宽
“额···”辰露晞却变了面色,言语吞吐“你···下山来交个朋友也很好!就是··就是!”
“那把刀不算什么,就是一个小玩意丢就丢了,无妨!”唐荥以为他在担心那把刀。
“那···那就好!”辰露晞低头“就是我事忙,还没带你们好好玩玩呢!”
“没事,正事要紧,我瞧了江上曰,闻了桂花,吃了点心,就够了!”唐荥宽慰道
“你呀!”辰露晞点了点他的脑袋“怎么这么懂事,你要是喜欢,我们在这多留些时日也可以!”
“不用了,回去晚了,我山上的花田就都谢了,且红梅还未剪枝松土,晚了冬日就开不好了!”唐荥有很多理由要回华山。
辰露晞眉目舒展,干笑了两声,似乎放松下来“是啊!哪里都不如我们的华山,泗水怎么舍得离开华山呢?”
唐荥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了!你早些休息,我还有事”辰露晞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嗯!”唐荥答应,但随后又斟酌了一下说“师兄,贼人做事不择手段,想来不会光明正大,务必要小心!”
“好!我一定多加防范!”辰露晞点头答应
“有些毒药,无色无味,惑人心智,防不胜防,你千万要留神!”
“好!”辰露晞笑笑“我没事的,泗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