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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淡然处之 艾草性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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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草性温,温阳去寒,龙血枝性寒,寒清热毒。
寒则凝涩不通,温则通络活脉。。
这两味药相反的过分,却被烧在一处,相互制衡,相互调和,成了解毒的上品。
这方子是眉生自己钻研出来的,正好对付这大雾中的蛊毒。
他年纪尚小,学医薄浅,只因恰巧赶上,便成了人人口中传颂的含渊谷神医。
这里的人都追随他,夸赞褒扬,这些天他听遍了全天下的溢美之词。
但他总是一副淡淡的模样,色相空空,人温和却不可亲,所以愈发显得神圣,受人尊崇。
他没有被这些一时之好冲昏头脑,他见过人心多变,此时好,彼时歹,似迷雾般琢磨不透,所以凡事淡然才为长久之道。
他又见过什么呢?不过是两个年轻人的故事,人世一场缘分使然,叫他清明而已。
两个人完全相反,一人冷冽,一人温热。
一人傲雪青松,被风雪压了一重又一重。
一个深谷暖阳,被泼墨染了一层又一层。
这两个人占据了他人生最重要的部分,寒凉的那个救他孤苦,温和的那个给他归处。
可叹遇见时太晚,错过少年无虑的时候,只有漫天的大雾,这两人都深陷其中,失意,痛苦,永失其爱。
他没有办法开解任何一人的苦痛,可旁观着也会沾染这样的痛苦。
痛苦磨砺着他的骨头,才变得坚韧,才会显得淡然。
可能会在无人的时候,或是深夜,痛苦会悄悄从四肢百骸溢出再从眼中悄悄流露。
所以他没有没有过肆意潇洒的少年时代,仿若跟着那两个人苍老了许久。
他心中沉重,没法成为江湖中快意恩仇的少侠,当一个背着药箱四处游走的大夫他也认命。
他救过无数人,但如今雾中被围困的那个,是他最想救的。
那棵青松终于被压低了头,不想别人也沾染上他的风雪,所以推他极远,遇见而不识。
他能做的就是耗尽全力想将这一场蛊毒解开,其实他做到了,救下了大半人。
可余下的那些,他实在无能。
他学医起始,就被师父告诫“医者非神,也有束手之际,天意不可违,万不可神思过伤!”
他向来都是听话的,可今时今日,他总想着若能多救一人,就会少一个人的怪罪,少一个总归是好的。
剑气搅着浓雾,在唐荥周身泛起漩涡,有人带着一身苦涩悄然落下,长剑挽出剑花,萧瑟异常,无常剑意从四面八方席卷。
“唐泗水,你是来寻死的吗?”他练成什么样的无常,还是淡然不了,甚至不敢回头看,只是压低了声响,企图借浓雾遮掩。
“我做错了事,自然得受到惩罚!”寻死之人却平和许多。
“狗屁!”他压着嗓音怒骂一声“你何时会认错了,你怎会有错!少给我来这一套,我前几日在此处已被人知晓是唐门中人,不能暴露,我掩护着你,你快走!”
“我不会走,此事因我而起,该有个了解,若苟活着,不配为华山弟子!”
“你有病啊!”他惊恐的回头看去“你··你不是早就!”他忽的止住,胸腔剧烈的起伏“你今天非要死在这吗?”
“若你念着手足情义,能不能帮我把尸首葬在黄山下的竹心海!”似恳求,这些年来的第一次恳求
“不能!”他此刻什么也不顾了,红了眼眶,大吼一声“你想死,我不同意!”
“唐链鑫,你不是早就想我死吗?只是不能死在你手里,你走吧!”
“哥!”他落下两滴泪来,多年的挣扎在这一刻妥协“小宝还小,你去看看他!他没了父亲,你得顾着他啊!”
“他母亲很好,你也很好!链鑫···走吧!”
“哥!我不能看着你死!”
“那就闭上眼睛,走!”
步纻衣在浓雾中听见了唐腧的声音,心中一恸,循声而去。
也不知怎的今日这雾大的离谱,即便周围汇集人群,打着照面也看不真切。
仿若老天好似在隐藏什么,又像等着什么。
她刚走了两步,就听见辰露晞些许无力的说“我从来都是这样的人,你说的没错,我不配你们叫我一声大师兄!”
大师兄似魔咒一般困住辰露晞多年,责任,担当,还有那些必须的公平。
但世上没有真正的公平,心中一角偏的是最爱的人。
秦首那时的恨多的是出于嫉妒,且一直还存有未开解的谜团,他是真切的受到了伤害。
可是他最在乎的人,也是因为这点伤害才来在乎他。
唐荥下了山,他便得到了唐荥不要的那些在乎,可能不足十分之一,但他也满足了。
可如今唐荥成了人人喊打的魔头,成了杀害无数人的凶手,却依旧有人那么护着他。
秦首这些年的努力,像是一场笑话。
他强迫着叫自己心胸开阔,担当责任,学着大师兄的样子,成为人人称赞的少年英才,可他做的再好,那些在乎也不会多一分一毫。
有些爱,并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但他如今不再年少,听见师兄亲口承认的话,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伤心,只是一个早已知道的答案而已,所以再不会冲动做事。
心中淡然了之,活这一世,干嘛非得得人在意呢,不过赶快长大变老罢了。
“师兄!”云冉的声音冷冽,连雾气都能凝结“无论如何,你只要开口,我替你去杀出一条路,带他走!”
步纻衣绉紧眉头,这姑娘冲动易怒,睚眦必报,但重情执拗,为了辰露晞什么都豁得出去。
但如今此种境地,全武林的眼睛都盯着她,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四公子杀的最多的人就是太湖旧部。
而且当初这蛊毒从四公子起,也是她下的定论。
她也曾一呼百应,围剿阑江,如今临阵反戈,不仅太湖派要被拉出来鞭尸,就连华山也得深受牵连。
如今虽没有几人知晓四公子真实身份,但捕风捉影,江湖传言四起,若真的坐实四公子的真正身份,他是唐门出身,华山弟子,再度清算起来唐门可能是最先遭殃的一个。
得在一切没有发酵更深之前结束,或许死亡真的是一种解脱。
她想过去劝慰云冉,但又听见一声
“而后呢!这大雾会伴随他的一生,他再也见不到太阳!我想明白了,云冉!他自己要走的路,我不该拦着!”
步纻衣听了不免红了眼眶,辰露晞此时或许真的懂他一些。
这世上唐荥最在乎的血脉枝桠,师门荣耀,他最后能做的就是绝不牵连。
步纻衣还未停下脚步,忽而一柄剑从雾中伸出挡在她面前,隔着雾气,看不真切,剑身好似玄黑一般。
清亮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躲远点别伤着你!”
即便雾气再大,也抵不过剿灭魔头的人多,只是谨小慎微,拖的太过漫长了。
唐腧被他送走之后,过了半刻,有人找到了他的位置。
人还未至,青衣翩然,一柄长剑拨开雾气,脸还是看不真切,但他眼中雾后一双清冽的眸子,尤为明显。
他不免扬起嘴角“你来了!”
来人是一个少年,稚嫩的绒毛还未在脸上退却,看着眼前的人人喊打的魔头有些困惑。
此人江湖传言,阴咎狠戾,性情残忍不择手段,滥杀许多与太湖派或有关联的人,还将蛊毒隐于雾中,造成蜀地如此灾祸。
可眼前人不过是面皮白净的年轻人,忽而见他到笑了一下。
少年心下一震,顿时杀心大起,此人害了那么多人居然还笑的出来,看来真是个变态。
“四公子!你藏够了没有!今日我便来替江湖除害!”
他握剑的手细长洁白,却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他从来都没有杀过人,对于四公子的仇恨都是那些江湖传闻,一腔侠义,想要扬名立万的心促使着他来到这里。
那人敛了笑容,脸色阴沉起来,且若有若无的冒着一丝寒气,冷声说道“你怎的来的这般迟,我想着由你动手最合适不过!”
“来的迟?”少年一头雾水,下意识的回答“蜀地太远了!”随即又反应过来不对“我动手?你知道我!”
“世上无人了解你,唯我而已,你不过就是一个冷漠绝情,睚眦必报的小人!”
少年脸色通红气的不轻“你说谁小人!你还是丧心病狂,坏事做尽的恶人呢!”
“谁叫你不辨黑白,谁叫你自困心魔,刚愎自用,从小就是祸害!”魔头猩红双眼,愈发狰狞起来。
“你胡说!”少年举起剑,冲他刺来到了近身,却被他伸出两指夹住,还大言不惭的说“怎的剑法退步也如此多,从哪里捡来的破铜烂铁!你的细腰呢!”
“变态!”少年怒斥一声“这剑可是我师父给我!”说着想要抽出剑,却发现那人双手持剑低到咽喉处,目光略带遗憾的说“傻瓜!杀人都不会吗?别等了,没有人会来的!”
剑是开过刃的,抵到纸一般薄白的皮肤上立刻就见了血,少年惊呼一声“诶!”本能的瑟缩后退,却还是被人挟持着,看着剑身缓缓刺入咽喉。
“你干什么?”少年吓得松开了剑,后退了两步。
“你不是我!”唐荥握着剑遗憾的说“那时我早死了,如今再死一回,此生不如愿,来世也不要重来了!”
少年忘记了呼喊,就那么怔怔站着,瞧见鲜血浸染他的脖颈,衣襟,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你···你··!”
他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忽而听见树叶婆娑声响,而一股强大的剑气从天而将,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这剑气蛮横而霸道的将他推走。
他不受控制的飞身而起,随着他一起的竟是那总散不掉的雾气。若潮汐一般褪去,露出赤裸裸的荒原,和一个黄衣玉面之人。
虽是冬日,但蜀地青葱,荒原也遍布绿意,还有几朵零星分布的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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