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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总是相信 信冬迎来了 ...

  •   信冬迎来了真正的冬日,在大雾下,在草丛中,在人们的脚下静静的开着。

      这花儿被骗过,但总是相信。

      雾气在迷乱中遮掩,有些人在雾中就是江湖豪侠,遵循着大侠惩恶扬善的信条,沸腾着自以为正义的热血。

      可雾气散去,一切都明晃晃的暴露在白日里,光亮下无人要寻真相,只是要满足自己的丰功伟绩,固执的相信不是同路之人就是穷凶极恶。

      就算那恶人口口声声来寻死,来赎罪,也无人相信,凭借着本能或是偏见的害怕着。

      所以恶人才像瘟疫,无人敢靠近,只是突兀出来一个人,叫那圈子更扩大了一些。

      比起人心的转变,人性的无常,世人更加惧怕真正的恶鬼。

      死了许久的人复生过来,黑色玄剑,醒目疤痕,散掉的雾气,无一不在昭示着这人的可怖。

      惧怕才是真正的本能。

      “程屿!”有人瑟缩着喊出他的名字。

      这个名字刻骨入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经出现,就搅动了江湖近十年的安宁。

      仿若在他立于黄山之巅的那一刻起,因果便已经悄悄流转,如今也是要由他来结尾。

      雾气下,没有谁是干净清爽的,唯有他,那些浓雾半点侵扰不得。

      一身鲜黄,如明媚日光,表情却阴森恻恻“此人我要带走!”

      少年意气,沾染岁月愁容,可那身傲骨如出一辙,如展露头脚那般说着“我乃离恨天少主!”

      那时惊世骇俗,惹得全江湖追杀,如今也不遑多让,他从来都是对立在众人面前。

      但此人无论如何都没有杀意,有些人看的明白,有些人假装糊涂。

      “我不管你是人是鬼,你凭什么带走他!”青衣少年才不管什么程屿,他被人贬损了一顿,又被剑气推飞,心中火旺开口回怼。

      “我与此人有些恩怨,要个了断!”

      “恩怨?”少年咬牙切齿,眸中精光盛放“这魔头杀人无数,作恶多端,这里所有人都跟他有恩怨,你若是太恨他,不过是一会儿杀他之时叫你多刺两剑,带走他谁知是怨!是情!”

      “之元,不得无礼!”后面有人呵斥少年,应当是同门的师姐。

      唐荥听见此声忽而心下一沉“师姐?”全天下的师姐怎么都一个样!

      眼睛也慢慢从雾气中凝结在那道身影上,以及那把剑。

      他脸上一热,怎么就被找到了呢?他本以为无人知晓的,可还是被发现了。

      但此时这大夫恐怕又要医者仁心了,只是他不值得被拯救。

      “少主可是为了当年之事?”步纻衣的话打断了唐荥的思路,她声若洪钟“当年少主被洞庭掌门污蔑,屠杀村落,□□少女,我记得那村就是树后的飞光村。而飞光村当年也遭过一场大疫,同如今一般蛊毒融于雾气当中,我想少主带走此人也是想解此蛊毒的真正来由!”

      “可当年之事不是已经为程屿平反了吗?还要解什么由头,且如今能人异士变装易容并不稀奇,我众人只知程屿身死,并未听说离恨天少主还魂而来啊!”有人提出质疑。
      “当年离恨天传言有不出世的功法,能起死回生也说不定,况且少主当年身死!”说着步纻衣眼睛通红,加大了音量,恶狠狠的打量着四周“跟诸位也脱不了干系吧!洞庭虽为主谋,若不是你们煽风点火,推波助澜,少主怎么遭此大难,心灰意冷退出江湖,你们还有脸提!”

      那人干咳了两声,随即又有一人说道“当年之事已经过去了,如今是如今!”
      “过去了!”步纻衣跨步到他面前“你没死过对吧!你没有被满江湖追杀对吧!你没有被千刀万剐再不能见天日是吧!你凭什么过去!”

      “步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后面有人拉扯了步纻衣一下“没有人能证明他是真的程屿,而且这四公子跟程屿更没有关系,这种时候难免叫人生疑!”

      步纻衣缓了两口气说“怎么不能证明,少主从小在含渊谷长大,如今这里也有含渊谷的人,叫他们辨认不就知晓了!”

      “神医就是含渊谷弟子!不知···!”有人提到了眉生。

      眉生在西南角守着一堆火,烧出来的药草烟雾将他眼睛熏蒸的通红,他不紧不慢的翻了翻火堆,而后阔步走上前“我不认识程屿,无法辨认!”

      而后他似看不见这些争端一般,昂首阔步,向中心的方向走去。

      世人惧怕恶鬼,唯有医者不怕。

      玄剑为拦,少主未怒,只因他为救人而来。

      他从胸中拿出一瓶药粉,仰着头小心翼翼的给唐荥包扎着伤口。

      人群中立刻有人大喊“神医不可,小心他伤你!”

      “神医,你快回来,那人血里都是带毒的!”

      眉生对这些置若罔闻,而唐腧开口说道“神医大义,医者仁心,他只知道救人而已!我想那人应该不会丧心病狂到伤害救他的人!”

      唐荥听到此笑着摇头,怎么到了如今,都逃不过一场分辩。

      只是眉生这孩子,颇有程屿当年的气场,为医者天性。

      “怎么!所有人到这里是来看神医救人的吗?还是看离恨天少主还魂的!今日这四公子还能不能杀得,能不能给死去的武林同仁,以及无辜的蜀地百姓一个公道!”又有人义愤填膺觉得这是场闹剧。

      “当年我被人追杀!”程屿诉说起来很是平静“除了太湖派,跟阑江也脱不了干系!什么江湖正义,武林公道跟我素来没有关系,我向来蛮横,我想做的事必得做成而已。我也怕麻烦,自然不会跟此人牵扯什么情!只是解决完我的事,你们愿意怎么处置他跟我无关!”

      “你···你真的是程屿!”青衣少年没有放下剑,一脸惊恐的问道。

      “他是!”顾麦苏在后面缓缓走出来“我认识他,他就是我含渊谷首徒程屿!”

      这里很多人认识顾麦苏,只因她跟顾麦蕊十分相像,但她到了此处就已经表明自己含渊谷医师的身份,而且医术精良,冷面仁心,所以她的话尤为可信。

      “那···那你是来复仇的吗?”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复仇,是你们这样认为的,我从来没有做过!”程屿淡淡的说“我被冤枉,被陷害,被追杀变成如今这幅样子,我也不恨!只是说起来未必有人相信,我也没必要跟你们解释什么,飞光村内还有些顽症未医的患者,我带这个人进去,只是想看看那些人还有没有活命的机会!你们若拦着,我也绝不客气!”

      “说的好听!”有人站出来恶狠狠的说“你敢说你跟那四公子完全不识吗?你手上拿的剑可是细腰!那剑应该是华山弟子的剑吧!而这四公子到底是谁?”

      “华山?”一声质疑“华山弟子也在?你们可认识这四公子!”
      “我记得辰露晞当年有个师弟,也去过那年的五岳峰会,也拿的是一把玄剑,好像是姓唐吧!跟这个四公子有几分相像!”

      “姓唐!莫不是唐门的吧!难怪唐门如此积极,早早就来到此处!“

      “放屁!”柳叶听到此声回怼道“我唐门在此出人出力,只因此地是蜀地,离我唐门近,而唐门药材丰富,才早早来至此处,你等龌龊之人才会有如此龌龊之心!”

      “诶!”那人被抢白的脸上青红不接“我就是猜测嘛!”

      “那华山?”
      “华山弟子唐荥在六年前被逐出师门,坠崖后尸首无存,此人并不是!”秦首缓缓走上前朗声说道。

      步纻衣倒吸了一口凉气看了一眼辰露晞脸色才接着说“你们有什么毛病,还在求证什么?少主说要救人你们还在耽误时机,况且曾经是何门何派重要吗?你们还想出现洞庭派那样的惨剧吗?还是像当年的离恨天一样!若真是清算起来,没有一个门派,任何一个人是无辜的!”

      此时眉生已经给唐荥的脖子止住血,缠上纱布,他这才悄无声息的抬头看了唐荥一眼,那眼中悲凉、怜悯、还有相信。

      眉生相信他可以和程屿一起救那些人,他也点了点头,他会的!

      “烦死了!”程屿拿起剑不耐烦的咒骂了一句,说着回头看来唐荥一眼说“跟我走!”

      时隔六年,唐荥才看见那张脸,那张怎么都不肯出现的脸,那张他连幻想都不会出现的脸,可脸上一道明晃晃的疤痕似裂缝一般吞噬着他的生气。

      他终于明白,为何程屿一直不肯用真面目对着他。

      程屿阔步走着,他在身后失魂落魄的跟着,无人敢阻,无人可拦,但这条路过后,他就是真的赤条条无牵无挂,血脉枝桠,师门手足他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雾又重新聚了上来,淹没了他们走过的路,淹没了人群。

      直到路过那颗大树,直到村落屋舍出现在眼前。

      树木依旧青葱,屋舍依旧俨然,不过荷花凋零,故人远逝。

      在踏上那座木桥时,他喊道“程远山你是菩萨,别跟着我下地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6章 总是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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