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秋水》下一场雪

7、记得一双眼睛

　　第10章快乐王子

　　后面是疯狂追击的怪物，安可拼命的跑着，在塔里的日子，只剩一幅残破的躯体。直到一股血腥味从喉间漫开，安可突然就想一了百了。

　　不过是换一种死法，安可自嘲的笑了笑。

　　可是关于自己的记忆没有消失怎么办，做人儿女，自己真是最糟糕的那一个。

　　后面那个拿着大钢针的妇人双腿大张，跑的飞快。老妇人见离安可的距离越来愈近，开始把手里的钢针往前挥舞，在针尖碰到安可衣角的那刻，她凹陷、黑洞洞的双眼似乎兴奋了，嘴角开始淌下令人作呕的涎水。

　　安可费力极了，她不自觉跑到最空旷的广场，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人就是怎么倒霉怎么来。

　　安可跑着跑着，不受控制地往正中央的雕像跑去，这个破旧的雕像此刻有种异常的亮光，它对于自己也总是有着一股神秘、不容抗拒的力量时刻吸引自己过去。

　　就在距离雕像咫尺之间时，安可感觉自己踏着的地板突然消失，安可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开始下坠。

　　又是这种清醒而又突然的坠落，心脏在坠落的瞬间猛地一跳，开始紧紧收缩，然后好像在失重的感觉中骤然停止跳动。

　　常枫带着柳眠寻找安可，柳眠一幅逛街的悠闲模样。只要有常枫在他就是绝对的安全，谁都可能受伤，唯独自己不会。

　　而常枫也惯着柳眠。护着

　　柳眠把双手枕在自己的后脑勺，样子特别悠闲，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随手在路边摘的狗尾巴。时不时溢出几句不着调的曲子。

　　“老大，我们已经转了这里好久了，这个安可不会早就被怪物吃掉了吧”转了好久，避开了那些烦人的怪物之后，安可的踪迹是一个影子都没有看见，柳眠烦躁的说着。

　　早在三人掉进雕像设置的空间的时候，常枫就一直在背后注视着一切。自己的两个手下虽然功夫比安可好，但是属于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那一挂。

　　而安可本身就是最关键的存在，无论是自己的私情，还是应塔里的那个人要求，这一趟怎样都要去。

　　先前观察安可对于夏晚春的反应，安可一时并没有识破。安可的眼里难得露出一丝微光，那是在见到单千影的时候才会流露的。温柔带着怜惜，即使面无表情在望向单千影的那一刻永远是带着一丝不可言状的欢喜，无论是真正的单千影还是假扮的单千影，她都无法跳脱。

　　对于安可来说，也许单千影是很特别的存在，或者可以是弱点。

　　对于安可和单千影的故事，常枫本来不感任何兴趣，但看到两个人双双相互忘记又遇见时，他对这两个人的故事好奇极了。

　　“安可不怕死，要死也拦不住”常枫停下脚步，把柳眠嘴里得狗尾巴草轻轻摘掉，“不脏吗”

　　“不脏啊，不过大哥，这个安可真的忘记千影姐了吗？”柳眠把嘴里的草灰吐掉。

　　“这是她们之间的事，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常枫喉咙滚了滚，摊开五指温柔的揉了一把柳眠柔软的染着紫灰色的头发，果然是小孩，染这么张扬的发色。

　　“又是小孩了，大哥我觉得我们这么转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柳眠烦躁的抓了抓大哥摸过的头发。

　　“嗯，去广场的雕像”

　　“大哥，我想起来了，安可之前说，她的身体里有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情感，第一次见到雕像的时候，她嘴唇都发白了。然后就神奇的出现了一个声音还有什么关键词。第二次再见到雕像的时候，她直接就是一幅要死的样子，身体都僵了，脸白的要死，看着特别绝望。再后来就是找到那副画的时候，我在她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了一种痴迷。就是很吓人，大哥你懂我吗？”柳眠表情也眉飞色舞，好像真的很害怕似的，但是常枫知道，这小孩表演性人格格外强烈。

　　“不懂”常枫知道，只是嘴角扬着。

　　“哎……大哥，我知道了我们应该要去雕像那里找一下安可，她肯定又被引到那里去了”

　　“嗯，在路上了”

　　柳眠见他说完，自己的这个大哥，每次都喜欢逗自己。好在笑起来好看，不亏。这样一想，柳眠心里就平衡了，脚一蹬，就往穿戴整齐的常枫身上挂。

　　柳眠得意的笑着，“大哥！快走……安可有危险”

　　——

　　因为地板掉落，废墟夹杂着浓雾似的灰尘，很久安可的视线才恢复清明。

　　安可现在特别讨厌坠落的感觉，她仰躺在地上。这是哪里也不知道。尽力扭动脖子，安可看到最上面就是自己掉下来的那个地板，奇怪的是，那是完整的地板。

　　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倒霉，每次坠下去必定又要遇到什么新型怪物了。

　　安可躺在地上发呆，她的脑海里只有一双特别好看的眼睛。

　　就像是单千影的那个眼睛……

　　但是安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第一次见到的单千影和自从被柳眠救了之后的单千影感觉不一样。容貌纵然还是那张脸，想起在雪地救自己的那双眼睛，眼睛里有自己也看不懂的情绪。

　　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是自己对于单千影安可是从爸妈口中，记得自己就是因为人格分裂才会导致精神不稳定，情绪崩溃，一度只想寻死。

　　而分裂的那个人格就是单千影。

　　所以自己在看到那双眼睛时、听到她叫单千影的那一刻，惊讶极了，在她得知的记忆里单千影只是自己的一个人格而已。自己在惊讶于有这个人存在的同时，又不自觉的想要去接近她，那是一种本能的行为，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习惯。

　　该怎么去理清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受。开始的那双眼睛告诉她，我们认识，你忘记了吗？而后面的单千影，只有稚嫩的、探寻世界的目光。

　　安可一遍一遍的回忆与单千影呆着的这几个小时，大脑好像回忆录一般，搜寻着每一个细节。

　　她奇怪单千影为什么和柳眠能够那么快就交流上，她本身的性格就这样还是怎么样

　　对于柳眠就好像是提前认识一样，而自己突然遇见的那个人，安可内心有些不甘，不知是不甘不清楚事情。

　　还有她耳垂上的那个痣……在雪地里侧头看她时，虽然那时意识模糊，但耳边绝没有那个痣。

　　没有那个痣……

　　怀疑的种子开始迅速萌芽，一种被欺骗的感觉从内心最深处快速的爆裂开。但自己又好无力，什么答案也寻不到，安可感觉情绪要把她撑爆了。

　　自己的身体逐渐恢复了力气，但她的心里却有种某处曾经被填满的地方，在她满心满意的时候，突然被抽空。怎么捂住心口，也无法填满。

　　那种感觉害怕极了，安可扶着心脏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身上没有任何锋利的硬器，她想要用疼痛来麻痹这种感觉，即使是在自己身上划上几刀。

　　也许不是因为被欺骗，而是感觉到失去了什么，那种还没开始拥有就已经失去。安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咬破了嘴角，只有疼痛才能让她清醒。

　　安可快速整理自己的情绪，也许从这里出去才有机会去质问，自己也许没有资格去质问。

　　去问问她。

　　去问谁

　　去哪里问

　　安可的心脏好像麻木了，只有味蕾还能感受嘴里的血腥味，安可又想起那对爱自己的父母。

　　麻木的心脏除了疼痛还是疼痛。

　　对于单千影的疑惑，对于父母的愧疚，安可无地自容。

　　想要想拿硬器往心口捅的感觉像海浪一般铺天盖地的朝自己涌来。她开始颤抖着，嘴唇破了好几处。

　　安可微微俯身，眼睛充血，头却仍然抬着看着前方的墙壁。左手特别用力抓着右手的手腕，这是自己缓解强烈情绪的一种习惯。

　　白皙、瘦削的手腕被自己捏的特别红，再用力一点好像要把手腕扭断了。

　　突然安可听到什么声响

　　“你好，美丽的小姐”

　　安可转头看了看，什么也没有见到。

　　真是见鬼了

　　“小姐，麻烦低一下头”

　　安可放松紧抓的手，把脸上的泪用衣袖随意拂去。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一切都要在自己能出去的前提。

　　安可低头，没见什么特别的人，但是有一只羽毛黑亮的燕子。

　　安可双眉一撇，带着极其疑惑的表情四处张望。

　　确实没什么人啊，安可原地转了一圈。

　　真没人

　　“小姐，请你停一下”

　　安可一怔，脚步也往后退了几步，声音的方向好像是从这只燕子这里发来的。

　　“确实是我，抱歉吓到你了”

　　确实就是那只燕子，燕子都能说话了。安可惊呆了，不过这里都有吃人的小红帽，有一只说话的燕子怎么了。

　　“啊，会说话的燕子”

　　“是的，小姐”

　　还是一只有礼貌的燕子

　　“这是哪里你知道吗？”安可抱着侥幸的心态询问着。

　　“这是被颠倒的快乐王国”

　　燕子的小眼睛可真亮

　　“被谁颠倒”

　　“牧燕”

　　安可一愣，眼睛微微眯起，是一种回忆的表情。这个牧燕果真有buff。不等安可开口，小燕子便开始扑闪自己的翅膀，燕子是以敏捷著称的动物，安可觉得这只燕子飞起来的姿势好看极了。先把翅膀慢慢伸展成M字形，然后奋力张开，躯体往前落，再仰头向上飞去。

　　“请跟我来”

　　安可不是不警惕，比起险恶的人和那些怪物来说，小动物能害自己到哪里去，而且还是一只有礼貌的、绅士的燕子。

　　常枫和柳眠来到广场的时候，雕像已经碎裂一地，周围还徘徊一些张牙舞爪的怪物。

　　两人躲到一个较为隐蔽的地方，“大哥，这怎么回事，雕像怎么没了”柳眠抓着常枫的手臂。

　　“不清楚，不过我们要过去看看”常枫浓眉压眼，不笑时给人一种很严肃的感觉。

　　“可是这里有这么多……那个……又丑又可怕的怪物”柳眠撇着嘴。

　　“想个办法过去”

　　柳眠目视前方，眼珠子一转，然后双眉向上挑，黑漆漆的瞳孔发亮，食指戳着下巴。常枫看懂了柳眠的表情，这是想到办法了。常枫笑了笑，“怎么做”，又揉了一把头发。

　　柳眠食指从下巴移向前方，目标从带着钢针的老夫人游过拿着钢笔的青年，最后到带着猩红色斗篷的小孩上。

　　常枫表示自己可以拿个响声弹先把他们引开，再快速的跑过去察看一下。

　　柳眠把常枫拿出来的弹推回去，从旁边随手抓起一个较厚的木棒拎在肩上。然后朝常枫扬起头，示意他。

　　等着吧。

　　没一会，柳眠就撂倒了两个小孩。带着一张美丽的脸，做着特别……流氓的动作。柳眠像剥芒果皮一般，双手抓住衣角，鲁莽的从下往上掀下来。拿到一个，像丢垃圾一般丢在一侧，再快速的重复动作。然后，还不忘从拿着钢笔的青年那里夺两张白纸过来。

　　常枫双手抱臂在胸前，原本冷峻的面容此刻眼角都带着几分温柔，看着前面拎着木棒，左右跑动的小孩。

　　真是可爱啊

　　柳眠回来之后，快速给自己的大哥套上猩红色的斗篷，然后给自己也套上。

　　“脸怎么办”常枫低头看着只到膝盖的衣服。

　　柳眠晃了晃手里的白纸，露出白皙的牙齿。

　　“这个，大哥你蹲下来一点”

　　柳眠不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固体胶，动作非常粗糙。胶水在纸上涂了一下后，直接拍在常枫的脑门上。常枫寻思着自己没有惹小孩嘛，但看到柳眠长睫扇动着，原谅他了。

　　“腿怎么办”

　　柳眠已经抢来了自己觉得最高的两个小孩的斗篷了，奈何自己和大哥的身高太高了。

　　突然柳眠往下蹲了蹲，直到只露出鞋子，然后伸出手把常枫也拉了下来。

　　“大哥，蹲下来，这样不就好了”

　　要不是白纸遮住了表情，常枫青黑的脸色现在能把柳眠冻死。

　　接着，柳眠就以一种半蹲不蹲的鸭子路往前走，常枫掀开看了一眼，着实被柳眠可爱到了，自己也学着他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