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秋水》下一场雪

8、我现在特别烦

　　安可跟着燕子穿过黑黑的长廊之后，眼前的景象把安可震惊了，这个地下的世界完全就是地上世界的翻版。所有的建筑一模一样，只是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什么人。

　　经过鳞次栉比的房屋，燕子在一个房子的门口停了下来。

　　是牧燕的房子，上次来的时候还有柳眠和“单千影”的陪伴，再次踏足却是自己一个人，还有一只会说话的燕子。

　　燕子停在了门把手上，收拢了乌黑发亮的翅膀。安可的思绪被这个才熟悉几分的房子牵引着，略微出神。

　　燕子适时打断了她，“美丽的姑娘，很抱歉让你参与进来这么危险的事情”

　　安可知道自己没有其他办法，只有相信眼前，“叫我安可就行”

　　“安小姐，如果你想从这里安全离开，我很抱歉的跟你说，你必须跟我合作，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了解牧燕”

　　“你就是那个王子，或者说是雕像”

　　燕子惊呆了一下，“很聪明，我曾经确实是一个王子，也是那个矗立在广场上的雕像”

　　“牧燕倾慕于你”

　　从牧燕家里找出那幅画的时候，安可就猜测到了一点，牧燕一定很喜欢这个美丽而富贵的王子。

　　那么经常袭击自己的那种奇怪的情感到底是属于谁？

　　是自己吗？可是自己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样浓郁的爱恋情绪，所以很有可能不是自己的……

　　那么……

　　“不，我爱他，我们是仰慕的”

　　燕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欢喜，安可快速整理着燕子话里的信息。

　　牧燕喜欢王子，王子也喜欢牧燕，不知道这里人的观念如何，但安可还是钦佩这个勇敢的王子，一个站在权力最高点的人，敢于表明自己爱上了一个男人，一个身份普通的男人。

　　“那您如今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

　　“说来话长，我们先进去”

　　燕子说完，往门把上了跳了一下，试图打开门。安可却伸手阻止了开门。

　　“他不会在里面吗？”

　　燕子飞到了安可的肩膀上，“他不在，门是开的，他现在不愿意回来这里，我们进去找那幅画”

　　安可疑惑了几秒，最终还是听了他的话。安可凭着之前的记忆快速的上了楼梯，本来想带着燕子去到之前柳眠住过的那个房间。没想到燕子径直飞向了那个房间。

　　安可帮他打开了门，燕子飞到了床上，安可看着那双动物的眼睛，此刻竟然有种不一样的情绪。是属于一个人的情绪。安可觉得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那个温柔、贵气，虽然没有穿着华丽的衣服，但自身仍然散发着皇族气息的那个少年王子。

　　安可从床底摸出那幅画，还在。

　　安可双手捧着画，燕子从床上飞到了画的边缘。

　　“这是他为我画的，我恨自己的无能，没有保护好他”

　　燕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安可把目光集中在画上。这么美好的画，一定情意最浓的时候作的。两人一定很相爱。

　　燕子好似看透了安可的想法，“这是我死后，成为雕像后，牧燕自己画的”

　　安可内心颤了颤，原来是一个人回忆着最美好的时光画下自己最爱的人。留着回忆的人该有多伤心啊。

　　“您为什么会变成雕像”安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正当燕子想讲起自己的故事时，“因为……”，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

　　安可拿着画快速扫描房间，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床底，如果是牧燕回来找画，那就完蛋了。从这里跳下去，算了，自己没有轻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脚步声停了，接着是开门的声音。安可把燕子抓过来，一手把画环在胸前，一手把燕子纂在画前，躲到了门后面。

　　此时，门外。

　　两个披着猩红色斗篷的人，正是常枫和柳眠，两个人把贴在额前的白纸丢掉，露出俊美的面容。

　　柳眠上下扭动着门把，“大哥，这个门把怎么有点松呢”

　　常枫见状，把柳眠轻轻拉到身后，自己主动来开门。

　　门里的安可和燕子几乎屏住了呼吸，安可没有找到趁手的硬器，示意燕子，自己可以拿这幅画打人吗？燕子摇头又点头，安可举起那幅画，严阵以待，只要人一进来，直接狠狠拍一下，然后趁敌人晕眩和疼痛夹杂之时，赶紧跑出去。

　　门开了，安可看见听见了进来的脚步声。

　　“没人”

　　常枫转身回头对柳眠说，声音较低。就在转身的时候，常枫看见门后露出了一角的画。

　　常枫眼神示意柳眠，门后有人。柳眠转身，果然看见了那幅画的一角，接着柳眠就把身上的斗篷脱了下来。用嘴型对常枫说，你快速拉开，我拿斗篷来遮住他的视线，然后你趁机制服他。

　　常枫放轻了脚步，柳眠退了一步。安可没有再听到声音，接着门突然向前被打开。安可咬紧牙关，正想把画快速拍下时，自己就被一个红色的斗篷罩住了。正欲准备再次反击，就听见那人在说话。

　　柳眠见计划成功实施，高兴的说，“哪里来的妖怪，被我们发现了，老实交代，有什么目的”

　　安可听到说话的人，这个声音好像是柳眠。

　　“柳眠，是你吗？”

　　“就是我，柳眠……”柳眠高兴的回答他，有点得意，没想到这里还有人认识自己。不对，这是个女生的声音，而且还有一点熟悉。

　　柳眠赶紧把斗篷掀开，就看见了一手抱着画，一手攥着一只燕子的安可。

　　“安可，你怎么在这”柳眠喊道，听到是安可，常枫赶紧把身上的斗篷脱掉拿在手里，走到柳眠的旁边。

　　安可站起来，把刚刚罩在自己身上的斗篷踢向一边。“我掉进来的”

　　安可的眸里充斥着寒光，自己感觉有点生气，视线从柳眠身上徘徊到常枫身上。柳眠感觉被安可的眼神剜了一刀，不自觉退到常枫的身后。

　　常枫知道，安可肯定知道柳眠和“单千影”在骗她。但他仍然保持了冷静，反正罪魁祸首另有他人。

　　常枫非常礼貌的向安可伸出手，“我叫常枫，很抱歉，安可”

　　安可收了收眼神，露出一个假笑，摊开双手，示意自己的手现在没空。

　　“抱歉，手没空”

　　常枫理解安可，换谁谁也生气。

　　“安可，我现在不能向你解释所有的事情，等从这里出去以后，需要解释的，我都会向你全部如实告知，目前我们现在需要合作从这里出去”

　　安可放开了燕子，燕子没看懂这三人的情绪。

　　“无所谓，我也不一定需要知道，出去之后也不一定会见到你们”安可平静的开口，语气里带着无所谓。

　　“你会需要的”

　　“也许吧”

　　“安可姐，我……”柳眠弱弱的开口。

　　“不用解释了，现在来想办法从这里出去”等安可说完，燕子便开口。

　　“安小姐，两位先生，请到床边”说完，自己飞到了床上。

　　常枫微挑了一下眉，有点惊讶这只会说话的燕子。而柳眠就属于与常枫完全不同的类型。他先是头向后倒了一下，嘴巴张成圆形，然后开口。

　　“哇哦……我操了，这里的燕子还能说话……真TM神奇”柳眠从开始的惊讶转为激动。

　　燕子扇了扇翅膀，表示对柳眠的配合。

　　柳眠看到燕子回应自己，顿时乐了。

　　“哇哦，大哥你看，这燕子真可爱，我也好想养一只”

　　常枫只是拍了拍柳眠的头发，安可没说话，只是把画放在了燕子的面前。柳眠和常枫也走了过去，几人便说起怎么来到这里，又是怎么互相见到对方的。

　　柳眠和常枫过去雕像那里，还没开始察看，瞬间出现一道闪耀的白光，晃得两个人睁不开眼睛。就像安可踩空掉下来一样。两个人直接坠落，在坠落的过程中，常枫把柳眠护在了怀里。好在两个人落下的地点正好是雪地里，就是第一次救安可和“单千影”的那个地方。所以除了常枫受到柳眠体重的冲击，也好在常枫身体结实，还能承受的住。

　　两个人也被这里的情况惊到了，而且几乎没有见到什么人。接着柳眠就带着常枫来到了牧燕的家里，没想到牧燕的家开着门，就直接进去了。

　　安可告诉他们自己在黑洞洞的一个地方遇见了燕子，安可从始至终没有询问过“单千影”。从见到常枫和柳眠的时候，安可内心就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已经被证实了。

　　其实根本不是无所谓，而是安可现在不知道该先问清什么，又或者该做什么。

　　自己最开始的记忆，是自己给自己搞了安乐死，然后遇见一个黑衣人，告诉自己只要完成一些事，就可以让自己的父母忘记自己。

　　安可想着，反正自己已经成为一个死人，为了不让父母那么难过，就答应了黑衣人。

　　然后自己就来到了灯塔里，在那里过了好久行尸走肉的日子，在自己破罐子破摔到底的时候，来到了这里。遇见了单千影，遇见了柳眠，接着告诉自己“单千影”是假的。这一切太快了，安可的神经都要被绷断了。

　　所有的一切就像一个蜘蛛网一样，而安可自己就是一只扑闪小小翅膀的飞蛾，她盲目乱撞，最后撞到了网上。她拼命的挣扎着，直到翅膀因为自己的挣扎开始出现血迹。她累了，不管了，等着蜘蛛来吸食自己的血液，也许不必等到血液被吸干，她早已因为挣扎耗尽所有气力，累死，然后钉死在黏糊的网上。

　　安可的心里被所有的事情堆的没有空隙，连呼吸都只是抽了一小个空隙，生气又无力。安可烦躁极了，她用力的抓紧自己的手腕。

　　常枫看到安可眼神空洞，视线没有焦距，这个时候总是喜欢用力的捏着自己的手腕，直到手腕被捏的通红，似乎有痛觉之后才会微微松了一点力。

　　这个样子的安可像极了塔里的单千影。

　　燕子见所有人都过来了，准备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安小姐和两位先生，很抱歉让你们经历了这些事，我替牧燕给你们道歉”

　　直到燕子的声音响起，安可放开了手，思绪转回到现在的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