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食安》弄朝夕

32、小笼包

　　与此同时，一间食堂。

　　林向语正拼命地在后厨与灶台为伴，整个厨房就是她的战场，锅和锅铲化作她最坚韧的武器，她就是英勇骋驰在战场的将军。

　　只不过，将军已经从最开始的游刃有余到体力不支了。

　　炒完一道又一道菜之后，林向语有些后悔与王发约定周一的上班时间，她恨不得立马把王发拉上战场，成为她的左膀右臂。

　　高峰期聚集在七点到十点这段时间，也是她最狼狈的时间，好不容易获得一口可以喘息的机会，她打开通往后巷的门，站在外面透气。

　　晚城已经持续一个月高温加不降雨，街道上泛的都是热气，比开了空调的后厨还热。

　　天上的星星因为高温消失不见，林向语靠在墙上突然想起来今天宋斐要来拿银行卡。

　　她没有去验证宋斐说的密码到底是不是真的。

　　只是对那两条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消息有些在意。

　　最重要的是，她回了要宋斐却没再回复。

　　思绪随着热气飘走，林向语实在热得受不了重新走进后厨，并且许愿马上下雨冲散暑气。

　　又是一个小时的忙碌，终于在十二点，林向语得以来到前厅，并且马不停蹄地找白妠要了一杯柠檬水，一杯酸酸甜甜的水下肚，才感觉整个人活了过来。

　　白妠看着她豪饮在一旁阻止：“慢点喝。”

　　但说话的速度比不上林向语喝水的速度，哐当一下，白妠适时闭嘴。

　　林向语恢复过来之后扫视一整圈店面，看见了前台骆昶和李清溪两人在说话，再看一圈，并没有宋斐的身影。

　　她走过去，戳破两人美好的画面。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啦。”林向语对骆昶打招呼道。

　　骆昶转过头，头顶的碎毛有些杂乱：“今天刚好有空就来了，林老板你还供饭吗？”

　　林向语点点头，轻笑道：“给钱就行。”随即又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就你一个人吗？”

　　“嗯。”骆昶忙不迭点头，并且自觉地把宋斐的消息供出来：“宋斐回都城了陪他妈去了，明天回来。”

　　“喔。”林向语恍然点点头，又招呼道：“你看过菜单吗？有想吃的吗？没有的话我给你安排，不收你钱。”

　　骆昶脸上的笑越发真实：“什么都行，你做得东西都好吃，我不挑。”

　　“好。”说完林向语便转身往后厨走去，在离开的时候听见李清溪和骆昶的交谈。

　　“宋斐是都城人？”

　　“他老家是晚城的，父母在都城安的家。”

　　“喔，你今晚在宋斐家住？”

　　“好不容易能玩他的游戏机，这么好的机会我可不能放过。还是，你想我去你家住？”

　　“滚啊，你想去哪住去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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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爱的酸臭气息，林向语捏着鼻子往后厨走去。

　　摘走自己店里的花朵她却还要免费给人饭吃，林向语特意往骆昶的菜里多挑了几颗蒜和花椒。

　　端给骆昶时，他已经自觉的在不起眼的角落放上水和纸巾，大快朵颐。

　　想到刚刚骆昶关于宋斐回都城的话。在十二点的时候，林向语准时给宋斐发过去消息。

　　【宋先生，您不要您的银行卡了吗？】

　　林向语自动忽略上面格外显眼的没被回复的消息。

　　过了一会，手机亮起。

　　【宋斐：劳烦林老板再保管几个小时，我今天晚上来取。】

　　像是模仿她的口吻，称呼极尽客气。

　　正在林向语纠结回归正常还是依旧客气的时候，宋斐又发来一条消息。

　　【宋斐：我现在在都城，顺便和父母聚聚，早上回来，所以没有及时来取，是我失约了。】

　　【宋斐：不好意思。】

　　林向语看着宋斐真诚的口吻，突然觉得心里的在意一下卸下，她本意除了提醒他别忘了，还有一丝莫名的感觉在作祟，得到宋斐认真的回答，让她觉得轻松许多。

　　【没事。】林向语回复。

　　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有无数的话题想延展，比如：

　　你家在都城？好巧，我在都城读了四年大学。

　　明天早上的票吗？几点走？

　　晚上几点来？我太忙了可能见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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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都化作一句空白。

　　看着空白的文字条，林向语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她似乎上头了，因为两句暧昧不清的消息，因为他温暖的怀抱，因为他真实到冰冷的可爱。

　　她，喜欢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宋斐：明天要赶早班机，我先睡了，晚安。】

　　【宋斐：店关门后注意安全，早点回家睡。】

　　林向语看着那两条消息，回了一个客气的好字便放下手机。

　　手机另一端，宋斐站在床前一边擦头一边看手机。

　　即使想和林向语聊聊这两天的饭有多么不好吃，他有多么想念一间食堂，以及他准备给林向语的惊喜。

　　但克制下，他选择结束话题。

　　一方面考虑到林向语还在营业，另一方面觉得网络冰冷，有些话现实说会更有意思。

　　除了及时赴约的抱歉是必须表达的，其他的他觉得都能忍到见面再说。

　　以及他终于知道白天的违和感是因为什么，原来是忘了拿回银行卡这件事。

　　头发还往地下滴着水，宋斐给自己设立了闹钟，并且安排好明天的时间规划。

　　最后又进入林向语的朋友圈里确认东西。

　　十二点半，宋斐终于吹上头发。

　　——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房间里无光，像是五六十度的黑加上一丝丝的白。

　　宋斐利落起床，洗漱后直接走出房门，拖着他的箱子。

　　高满声在坐在阳台上的椅子一边喝茶一边看书，看见宋斐出来自然搭话：“不是十点的票吗，怎么走这么早？”

　　宋斐走过去：“有点事儿。”

　　“要我给你煮碗面吗？”

　　“算了，我路上随便买点东西垫一下。”宋斐再次看了一眼他的老母亲：“我走了，你和爸照顾好自己，别为我操心。”

　　“嗯，走吧。”

　　从小到大，宋斐一直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中度过，和谐有礼，高满声和宋筑良都是平和冷静一心专注于事业的人，所以自然而然的，宋斐也学会了淡然。

　　还有一丝他父母不具有的冷漠。

　　拖着箱子走出去时，宋斐在手机上打着车。

　　五十分钟后，车子在一条小巷口停下。

　　宋斐下了车，走进巷子。

　　箱子古老又富有生活气息，糟乱中又透漏着一丝秩序，好些老头老太太拎着菜遛弯，说着地道的方言。

　　宋斐一路看着导航，走到一家卖包子馒头的店。

　　“老板，有生的包子卖吗？我买回去自己蒸？”

　　“诶。”忙碌的老头稍显震惊，随即点头：“可以可以，我给你现包。”

　　“那来三十个吧。”

　　“我带了装包子的盒子，谢谢您。”

　　小店忙碌而鲜活，来吃的都是带着年纪的老顾客，宋斐站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老板手速很快，旁边帮忙的人手速也快，两个人一边卖一边包，忙得火急火燎。

　　看着面前的情形，宋斐突然想到某个人。

　　在厨房的时候，她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不一会儿，宋斐成功地拿到包好的包子，幸亏包子个头小，他昨晚现买的盒子够放。

　　“谢谢您，钱我转过去了。”

　　打完招呼之后，宋斐拎着袋子往外走。

　　又打了一辆车往另一个地方走，目的地依旧是人来人往的地方，这次不在巷子里，而在一个硕大的菜市场。

　　菜场很大，生鲜混着鱼货咸咸的气息，还有肉的腥气。

　　宋斐不习惯地走在里面，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逛过菜市场，身为厨房杀手的高满声也从来不到菜市场买菜。

　　宋斐默默猜测，可能高满声也知道自己做菜不好吃怕浪费了这么好的菜吧。

　　七拐八拐之后，宋斐在尽头找到一家买烤鸭的店。

　　依旧一样的情形，宋斐买了两只鸭。至此，他手已经被袋子填满，看了一眼时间，宋斐决定打车到机场。

　　时间在他的规划下刚刚好，他顺利地到达机场又坐上飞机，手里满满当当的东西。

　　飞机起飞时，宋斐突然有些不习惯，很多时候他都是掌握飞机的那一个人，恍然变换身份成为乘客倒是有些陌生。

　　伴随着飞机缓缓升起，经过最开始的失重感之后，迎来如履平地的平稳，乘客们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因为没有网络不能玩手机，所以很是安静。

　　安静被后面传来的巨大电视声打破。

　　声音震天入地，当所有人都逐渐安静的时候，声音越发显得刺耳。

　　宋斐旁边坐了一个带小孩的母亲，飞机工作的声音在电视声下都稍显逊色，旁边的小孩本来安稳入睡，但被噪声吵醒，一下哭了起来。

　　宋斐转过头，查找声音的来源，是一个专注于面前手机的中年男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人脸上的不屑。

　　宋斐瞟了一眼旁边带着宝宝的女人。

　　正想起身的时候，一个空姐走过去。

　　“先生，可以将您手机的声音调低一点吗？”

　　男人抬起头，皱着眉头：“我看我的，怎么呢？也不会影响到其他人啊，不是有人在说话有小孩在哭嘛！你让我把声音放低一点，怎么不让其他人带耳塞啊。”

　　“先生，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

　　宋斐注意到一个寸头男人正往这边来，看到宋斐的一瞬间男人朝他挤了个眼，示意那个男人的位置。

　　宋斐默默点了个头。

　　“我管你公共场合还是哪儿，我干我自己的又没影响到他们。”

　　“好吧。”空姐没辙，去做其他的事情了：“还是请您关小一点或者戴上耳机，飞机要在空中飞行好几个小时。”

　　宋斐看着旁边宝宝的脸哭得越来越红，心情越发烦闷。

　　“你好，我要休息，你打扰到我了，请把声音开小点，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飞机，我们都付了飞机票的钱，不是来这里听你电视剧声音的。”

　　宋斐走过去，戳了戳男人的肩膀。

　　“你算老几啊，关你什么事儿，老子就是要看。”男人依旧蛮不讲理。

　　宋斐看着面前的人笑了：“你喜欢看抗战剧？看来你很爱国？”宋斐看着那人手机上还在播放的战争剧：“我们的先辈拼搏出这样的社会是让不讲礼貌的人在公共场合蛮不讲理的？”

　　“我倒是见识了。”

　　宋斐的声音清楚地回荡在男人所在的区域，不少人朝他们看过来，有人附和着：“对啊，吵死了。”

　　“想睡觉就在那放电视，把人家小孩都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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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斐看见男人不善的眼睛，适时补充：“还有，在飞机上机闹是要被拘留的，希望你考虑清楚。”

　　说完，宋斐转身回到座位。

　　该做的他都做了，如果男人不听，那他也没办法。

　　可能是浑身冷硬的气质震慑住男人以及确实感受到大家的嫌弃，宋斐明显听到声音变小了许多。

　　站在原地的寸头男人走过来：“你不是在蓝天航空吗？怎么在我们的飞机上。”

　　寸头男人是宋斐一起飞过的同事。

　　他回答：“刚好有时间回来看看爸妈。”

　　“刚谢谢你，这种欺软怕硬的无赖就需要比他更硬的人治他。”寸头男人拍拍宋斐的肩膀，走到前面巡视去了。

　　宋斐坦然接受男人的道谢，飞机上难免会出现各种各样奇葩的事情，他飞了这么多年，从不少乘务员口中听到了各种吐槽。

　　如果他是工作人员也会忍着，但现在他是消费者，可以肆无忌惮地开口说出不公平。

　　一场闹剧过后，飞机平安抵达目的地晚城机场。

　　宋斐将他的车停在停车场，一下飞机便直接到地下停车场开车。

　　时间正是正午，太阳正烈。

　　车子一路在不是他家方向的路上奔腾，几十分钟后，宋斐将车停下。

　　他坐在车里拨通林向语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