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银河o_o

149、裂甲 裂甲

　　周一下午，沈屿收到了陈立传回来的第二段信息。信息记录在一条手机消息里，内容简短："南边联系人周二晚上八点在东区老加油站旁边的便利店见面。联系方式附后。"
　　沈屿看完之后把消息删除了。周二晚上他没有派人去那个加油站，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知道了这次见面的时间地点。他在分点办公室待到七点半，整理完手头剩下的单据之后锁好门离开了。他没有回公寓，而是去了那家便利店所在街道对面的一家小吃店，从二楼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便利店门口的灯光覆盖范围。他在小吃店坐了一个半小时，透过窗口看到了三个人陆续进入便利店——陈立在其中之一，还有两个沈屿认得出但叫不上名字的面孔。陈立在便利店里停留了大约二十分钟。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空着手穿过街道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方向。
　　周三上午，陈立被叫进了沈屿的办公室。这次沈屿把门关上了。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桌面上放着一份手写材料，纸张边缘有几处折痕。"周二晚上八点，你去见的人。他给你的条件是什么？"
　　陈立的脸色没有变，但他放在膝上的手指之间的间距比之前收窄了一些。"他说如果我能在签收环节做一个改动，就可以拿到现款和一个转移通道。"
　　沈屿从桌面上拿起一张纸推过去，纸张上用铅笔写着时间和地点。"这是你周二见到他的时间地点，和他提供给你的联系方式。你当时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你做了正确的判断，但接下来你需要做第二件事。"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桌面上。文件的标题栏写着"声明书"三个字，正文部分用标准的格式描述了被接触的时间、地点、对方提出的条件和后续的接触记录。他把文件放在办公桌边缘，推过去。"把你能记住的所有信息填进去，签字。"
　　陈立低头看着那份文件。他伸手把文件拿到自己面前，拿起笔开始填写。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持续了一段时间，然后停了下来。他签完字之后把文件放回桌上，站直了身体。
　　沈屿拿起那份声明书，确认了所有填写位置都填充完毕之后，说："你可以走了。"
　　当天下午，沈屿带着这份声明书在云栖路188号见到了老鬼。他把文件放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看着老鬼翻开文件阅读内容——纸张翻页的速度均匀，在每一页的停留时间大致相当，没有在某一页出现停顿。老鬼读完最后一页之后把文件合上了，放回桌面中央。
　　"你的人写的？"老鬼问。
　　"是。对方接触他的时间和条件记录都在里面。"
　　老鬼靠在椅背上。他看着沈屿说："这是一份指控。韩哥在接触你的人，试图让一批货在签收环节被改动。"
　　"是。"
　　老鬼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他看着桌面上那份文件，开口时说了一句："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由您决定。"沈屿说。
　　老鬼把文件收进了桌面下方的抽屉里。他看着沈屿说："明天下午有一场会。你带着这份材料来。"他的嘴角在继续说话之前出现了一个极短的弧度——短暂到像是光线的折射。
　　沈屿站起来。他转身走向门口的时候步子均匀，走到门边时没有再回头。他走下楼梯的过程中脚步声在木质台阶上保持着均匀的间隔，一直延伸到一层出口的位置才被门外的风声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