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银河o_o

148、碎瓷 碎瓷

　　韩哥在货物被扣押后的当天下午出现在了东区分点。他走进沈屿办公室的时候门没有关，外面走廊里有人经过的脚步声短暂地停了下来然后继续移开了。他站在沈屿办公桌前，手指按在桌面边缘，指节泛白。
　　"你做的手脚。"韩哥说。
　　沈屿坐在办公桌后面。他抬头看着韩哥站在桌前的姿态——重心略微前倾，手部的压力集中在接触面边缘处。"我没有动你的路线。你的人被截获是因为他们走的路段恰好跟警方之前巡逻的路线重叠了。那条路沿线的监控窗口期最近做过一次调整。"
　　韩哥看着他。灯光从上方照在韩哥的侧脸上，他脸上的颜色比平时更暗一些，在颧骨和下颌的连接处形成了一道明暗对比。"我的路线信息只有两个人知道——老鬼和我。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不需要拿到。"沈屿把手边的文件合上了，靠回椅背，"你的车队出发时间跟我获得的参考信息之间存在一次对应关系。我没有拿到你的路线，也不需要拿。"
　　韩哥站在办公桌前看了沈屿几秒。他把手从桌面边缘收回来，插进外套口袋里。转身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他的外套下摆随着转体的动作在门框边缘擦过，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沈屿听着那串脚步声沿着走廊逐渐移向出口方向，在走廊中段被门框的转角挡了一下，然后继续移向更远的方向。等声音彻底消失之后，他重新打开桌面上那份被合上的文件，继续翻页。
　　那周剩余的时间里，沈屿没有再收到韩哥的直接消息。分点内部的气氛发生了一些细微但可感知的变化，走廊里经过的人在看到沈屿时会点头的频率比之前更高了一些，茶水间里的对话在他走近时虽然仍会短暂地停顿，但停顿的长度已经比之前有所缩短。
　　周六下午，沈屿手下的一个小头目——负责东区一条小型分销线的陈立，三十岁左右——在分点办公室交了一份出勤记录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下。沈屿注意到他的站姿与平时略有不同，重心偏后，像是在开口之前先确认了身后没有人经过。他说："沈老板，南边那条线上的周哥——他让我传个话，说是最近有人跟他接触过，提了一个方案。"
　　"谁？"
　　陈立没有说名字。"那边的联系人给出的条件是一笔现款加上一个安全的转移通道。条件包括：在下一批货经过你手的时候，在签收环节做一个改动，让货流向别处。"
　　沈屿靠在椅背上，把笔放在桌面上。他看着陈立站在门口的样子，陈立的手放在身侧，没有做多余的动作，说话的声音也保持在较低的水平。"你帮他回话说：下次有人来谈这个事情，可以把时间地点和联系人信息记下来。不用当场拒绝，也不用答应。"
　　陈立点头转身走了。沈屿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笔重新拿起来，在纸张边缘画了一道短线。他知道韩哥开始从内部入手了，手法是通过接触他手下的人来制造"内部翻车"，然后在货物流向出现偏差时将责任归到他身上。如果他手下的人被成功策反并在签收环节做了手脚，那批货就会从东区的账面上消失。而消失的货物会在事后被追查到沈屿这一层。